28.Part 7：我感谢，你给我最好的时光（4）
16.
自那时起，沈于归便爱上了莫蓝的微笑。浅浅的，看似无心的。就好像是一种毒。沈于归明明知道，饮下这一杯，便不再有退路，却还是要痛快地喝下，管它什么以后。
那一天，沈于归和莫蓝聊了很久很久。可是沈于归却觉得，时间怎么那么快就过去了呢？临别的时候，莫蓝送了沈于归一张《阿甘正传》的VCD。他说，于归，现在，像阿甘这样简单，真心，善良的人已经不多。
沈于归看着莫蓝说话时认真的表情，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不爱他。坚强，隐忍，温和，寡言。他有沈于归概念中完美男人应该具有的所有优点。沈于归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想，今天真的是一个好日子。
告别的时候，沈于归问，莫蓝，你的妻子一定很漂亮吧？她真是个幸福的女人呢。
看着，好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实际上，为了这一问，沈于归不知处心积虑地在心里演习了多少次。
还没等莫蓝回答，沈于归先红了脸。
莫蓝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假装没有看到。
他心疼着这个女孩儿，喜爱着她，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孩子来喜爱。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该去招惹她。
莫蓝只是笑着，看了看沈于归，对她说，莫蓝孤单至今，内心无所依附。于归，有很多事，和你我想像的并不一样。许多话，我不能去说，是害怕说出来的那份轻，怕说出来的矫情与浅薄。因为，我早已经没有资格去说。
话一出口，莫蓝不禁有些后悔。他说得那么语无伦次答非所问，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他害怕沈于归看出他的心事，又害怕她看不出。
在矛盾中，他送走了沈于归。
而他的心，却久久地，无法平静。
17.
同样无法平静的，还有沈于归。听了莫蓝的话，她更加笃定，莫蓝爱上自己的特别，只是他不敢说。他害怕承担罪恶。
沈于归一直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人。在这个浮躁物质的社会，真正的文学被一再地蒙羞，也使得人们不得不看淡了它。可是在她的内心，依然有着她的坚持。她一直试图尽绵薄之力，让文学，回归到文学本身。她热爱海子，爱他的诗，也爱他一生的追求。所以，她也将自己对海子的怀念写入了自己的高考作文。是好是坏，也不过是别人的评论，沈于归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顾湘雅总是说，她这属于大无畏的精神。说难听点，就是作死。
回到家后，沈于归打电话给顾湘雅。她说，湘雅，我今天去了杂志社，见到了莫蓝。他是一个那么优秀的男子。长得也好看，又写漂亮的字，还会写诗。最重要的是，他懂我。许多话，我不用说出口，他早已了然于心。并且，他还没有结婚。
沈于归，我好像闻到了那么一点危险的味道。我劝你，远离这个男人，断了一切关于他的念想。这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顾湘雅说得很严肃。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于归心里明白，顾湘雅说的，都是为她好。
可是，第一次，她不想去听顾湘雅的劝告。
尽管她的心里很清楚，顾湘雅说的，全都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18.
或许真的是所谓的年少轻狂。自第一次见面后不久的一个晚上，沈于归在MSN上遇见了莫蓝。她问他，莫蓝，为何，没有一个美好的女子伴你左右。你应该有的。
莫蓝很快回复说，一直没有合适的女子。许是心始终未寻得归处。距离我上一次恋爱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不是没有爱过，只是始终没有人能读懂我的灵魂，所以，只好失望离开。而一个人待得久了，似乎也习惯了孤独的生活。年龄一大，便觉得一切随缘，许多东西看得淡了，也就无所谓了。也许，我就会这样孤独一生也说不定。
莫蓝说话的语气，是那样落寞。隔着屏幕，沈于归都仿佛能看到他睫毛低垂的样子，让她心疼。
沈于归立即敲了一行字上去。
莫蓝，你不会孤独的。
莫蓝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很喜欢用这个表情。浅浅的微笑，就像他的性格，柔和温吞。
没有犹豫，沈于归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他。
莫蓝，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守候一生。
那是沈于归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出爱，以及一生的誓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想起了程蝶衣说的那一句，说好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这，是程蝶衣对誓言以及承诺的理解。18岁的沈于归，并不十分清楚一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只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相爱了，便不应该再分开。除非，时光有意夺去其中一人的生命。
19.
沈于归其实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莫蓝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感动，还是慌张，抑或是其他的什么。莫蓝在之后，也没有特意向沈于归提起过。只是那一天，莫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于归几乎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了。在她马上要放弃，告诉他，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的时候，莫蓝回复说，于归，请你收回这句话吧。它太重了。我比你大整整12岁，你还如此年轻，还只是一个孩子，而我，即将老去。这罪，我承受不起。
沈于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不是不爱，只是恐惧。
这一刻的莫蓝，显得那样的孤独无依，胆小又谨慎。心里明明是欢喜的，可是又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他喜爱着小鸟一样的沈于归，可是，他不想把她圈在自己的身边，限制了她的自由。他心里明白，沈于归是要飞远的，而他，并不是她的归宿。
可是这时，沈于归的勇气，却被莫蓝的这句话一下子激发了出来。她固执地说，莫蓝，请相信我的爱。请相信，我是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才敢说出爱这个沉重的字眼。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也做好了准备。如果你也爱我，那么，可不可以勇敢地面对你的内心，面对我们的爱，好吗？
莫蓝一定无法想像，说出这一番话的沈于归，当时脸有多的红。爱，对她来说，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字眼。她是第一次将它说出口，那么郑重，就像是一种仪式。而18岁的沈于归，是那么地深信不移。她确信，莫蓝，他绝对不会辜负自己的这一个爱字。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就在沈于归又一次即将绝望到无地自容时，莫蓝回复了她。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于归，我爱你。
沈于归对着屏幕，微笑着，微笑着，最终，却泪流满面。这是她第一次，决定拼尽全力，不计后果地去爱一个男人，并以为这便是世上最美好的爱情。而她沈于归，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就好像被王子发现的灰姑娘一样幸福。沈于归想，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爱情了。见面时的紧张慌乱，谈话间的灵犀相通，是她想像中，初恋应该有的样子。
20.
沈于归告诉顾湘雅，亲爱的，我恋爱了。
顾湘雅气急败坏地说，你丫别告诉我是莫蓝。
沈于归从来没有听到过顾湘雅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但是她的脑子里全是莫蓝，哪里有空去理会其他。她说，别这样，亲爱的。哪天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他。
我他妈这辈子，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那个男人。沈于归，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爱他不该爱他。你就是不听，还有那个莫蓝，他这么大个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的爱情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不知道，那个老男人还不知道吗？他安的究竟是什么心？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也许的确会成就一段佳话。可是，这样的机率能有多大你们都是神经病一样的诗人，一样不光敏感还他妈脆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好好相爱？况且，还是面对这样一份根本没有希望的爱情。你知道不知道他比你大12岁？12岁，你明白意味着什么吗？你爸妈会同意吗？他的家人呢？也许你现在并不觉得，可是，当你48岁，正当年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60岁的老头了。你想过这有多可怕吗？60岁，你能想象吗？况且，你和他之间的这12年，你又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有过多少女朋友？和人家睡过没睡过？为什么分手？他的家里是什么情况？你都清楚吗？你到底有多了解他？他有什么魔力，怎么能只见一面就让你神魂颠倒？丫是不是给你下药了？
那是沈于归第一次听见顾湘雅说话时带那么多的脏字。顾湘雅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莫蓝。她一直在努力地劝说沈于归不要和他在一起。沈于归在心底时其实是明白她的好意的。顾湘雅只是担心，神经大条的沈于归会在这场爱情里爱以到伤害。可是，爱情中的女人，又如何听得进去？那个时候的沈于归，只想就那样陪伴着莫蓝。陪着他一起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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