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六感通灵
方佳凫愣了一愣，反应过来那个死丫头肯定是跌进了外面的阵法，也一时气血上涌，追了进去。
然而一迈步，便走进一团烟雾之中。四周迷迷蒙蒙，不光没见死丫头的影子，连来路也不见了。
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一晌，身边仍然烟雾弥漫，她怒焰更炽，不管不顾地拿出法器符箓对迷雾一通攻击。
阵法受了攻击，开始晃动，迷雾渐渐散开，一个声音蓦地在她头顶响起。
“方佳凫，你又在闹什么？！关禁闭还不老实！”
方佳凫停手，抬头大嚷：“二族老，我有话要说，我们方家出了个奸细！”
“这又是唱哪出，什么奸细？”
一个人影在方佳凫眼前慢慢显出身形，看去乃是个三十左右穿着简洁严肃的女子。
“二族老，这个金菊轩的管事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丫鬟藏起来了。”方佳凫急急道，“一个修士为什么要救个凡人？他们肯定有什么勾结。说不定就是要对我们方家图谋不轨！幸亏被我发现了。”她一副揭穿了阴谋十分得意的样子。
二族老闻此不由得好笑，“金菊轩的管事就是我，你的意思我是奸细咯？”
“你？”方佳凫拧眉疑惑：“那你为什么要藏我的丫鬟。”
二族老白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藏你丫鬟了？别耍性子，发生什么事，好好说。”
方佳凫把事情简单说了，又怀疑的看她一眼。“真不是你藏的？那她一个凡人怎么进得了阵法？”
方二族老不想跟这个拎不清的大小姐计较。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没错——凡人是进不来这个阵的。
这个小迷踪困阵虽只是个低阶阵法，却也绝非凡人所能破解。若不是找对了方位，就只会处处碰壁，根本进不来。
但她现在分明感应到，阵法中确实有个凡人小姑娘，正在正确的出阵道路中途席地休息。
是巧合，还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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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牧融霜屈膝坐在地上，抬头望天发呆。
她能感应阵法。
这是她藏了两个月的秘密。
如同之前岐山宗石室里面的那种无形障碍，这方府中到处都是。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这叫阵法禁制。
她发现只要她细心感受，就能模糊感应出禁制的大致分布，而其他凡人好像并没有这种能力。
限于身份地位，她没办法了解这能力对她倒底是好是坏，是以决定先隐瞒下来，弄清楚之后再说。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不得不用上了。
这个阵法，她本来还需边努力感应边摸索着向前走，刚刚却发现禁制一阵抖动，一条出去的路清晰地显在她面前。
可她突然又不着急出去了，干脆坐下来休息。
这动静肯定是方佳凫弄出来的，现在突然停下，很可能是什么有权威的人物出面制止。
反正就算出了这个阵，也不可能从修士聚集、禁制重重的方府逃出。这时候还不如光棍一点，期望这个权威人士能明事理，看在她识趣的份上放她一马。
忽然一个不尖不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小丫头，想要命的话就走出去，不然就等着饿死在里面吧！”
暴露了。看来来者并不好糊弄，关键人家根本不把她的命当回事，使出这种威胁简直理所当然。
牧融霜暗暗苦笑，抬脚走出了阵法。
迷雾散开，第一眼便看到个穿一身铅白道袍的女修，正是方家二族老。
二族老一言不发冲上前抓起她的手腕，速度之快让她无法躲避。
一股气势从手腕经络处冲进体内，让她半边身体都僵麻了起来，心跳骤停了一瞬。
这一刻，她感到小命完全捏在眼前女修手中，仿佛只要她想，这股气势就可以随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只消片刻就能让她死于非命。
幸而那股气势很快退去。
二族老放开她，拧眉思索着什么，良久，才问她：“你怎么走出阵法的？”
牧融霜老实回复：“奴婢不知，奴婢好像天生就能感应这个。”
二族老舒了点面目，脸色仍算不上轻松，“你父母是谁？测过根骨吗？”
牧融霜便把自己来历大致说了，“……奴婢来此不过两月，根骨尚未测过。”
二族老闻言沉吟一会，道：“我带你去见家主。”
说着也不问牧融霜的意见，抓着她的衣服便飞了起来，到了主厅。
主厅中只剩家主方鵼一人，坐在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见二族老拎着个小丫鬟飞了进来，有些诧异：“这是？”
把牧融霜丢到一边，二族老坐到家主旁边，挥手设了个隔音禁制。
“佳凫的丫鬟，有些特别。”
“特别？何处特别？”
二族老面色肃然。“她自己从金菊轩的小迷踪困阵中走出来了。”
方鵼十分惊讶，上下打量牧融霜，“……凡人？”
二族老点点头，“查过了，确实是凡人。身上没什么特殊。”
“她有……快十岁了吧，没灵根吗？”
“不知道，她说她刚来的。”二族老把牧融霜的来历转述一遍。
“是不是真的，问问就知道了。”方鵼说着拿出张纸符，扔到空中。纸符“啵”地一声消失。
二人端居上位，颇玩味地打量着牧融霜。
牧融霜站在一旁，明知那两人在讨论自己的事，却听不见，感觉很不自在。
不一会，一张纸符凭空出现在二人身前，无火自燃起来。
片刻，方鵼对二族老点点头：“方鲵说是确是老六送来的。”
二族老面色一正。“怎么办？”
“先要确定有没有灵根，没有就是一场空了。”
“要跟邴家商量请灵台吗？”
“不行！让邴家知道了还有我们什么份？你忘了他家那个了不得的客卿了？”方鵼语调饱含嫉妒和讽刺。
那个客卿本是方家仆从子女，测出了三灵根玄仙骨，很不错的资质，方家自然想把他留下来。结果就因为方邴两家共用一个灵台，测根骨都在一块，那人被邴家挖走了，还凝了真，成了邴家客卿。方鵼只要想起来就恼。
可无法，别的资源都可以抢，唯有人才强留不住，又不是随他们拿捏的凡人。
但测根骨亦无别的法子，不然只能跟其他家族借灵台，更不可行。
二族老沉默了一会，说起另一个话题：“三哥你见多识广，觉得她这是什么情况？”
方鵼也默了一瞬。
“像是典籍里记载的‘六感通灵’。”
“我也这样想。”二族老晗首。
“六感通灵之体。天生就对灵气十分敏感。传言还未引气入体就能破阵法，辩灵物。开始修行之后，不仅修行速度比常人快，修习法术和旁门四艺也十分轻松。”
说着微微一笑，“看来我们方家也要多个了不得的客卿了。”
方鵼却沉着脸，摇了摇头，“只怕……留不下来。”
“六感通灵之体，若无灵根自不必理。但若有，即便四灵根，以这种特殊体质也足以进岐山宗，至少四艺堂肯定会招徕。如果根骨更好，更不消说，被长老收徒也不无可能。她一个孤女，连亲人都没有，我们拿什么留住她？我们连邴家都竞争不过。”语气中不禁十分萧然。
二族老却不同意，“三哥不必总为那件事耿耿于怀，那次是没有防备，可这次不同。这小丫头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们用哄的骗的藏的，总会有办法。”
方鵼摇摇头，“我不是在自贬，只是实事求是罢了。方家的底蕴还是太浅啊，别说怎么留人，现在只一个测根骨的问题不就把我们难住了么。”
二族老也一时语塞起来。
两人齐齐沉默。
良久，方鵼脸上终于显出坚定之色。“只有这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方鵼敲着桌子，缓缓道：“推荐她去乾平真人那当阵子。”
二族老大为惊奇：“推荐她去岐山宗？”
“没错，与其培养到一半再被人挖走，不如一开始就把她推荐出去。不仅能立时拿到一笔报酬，还占了个推荐之恩。”
“这……”
二族老很是犹豫，毕竟只是推荐的话报酬一般不会太高，和一个有可能长成的高阶修士根本无法相比。但是如果如三哥所说，这个人他们根本留不下来……
她拧了眉：“有把握吗？乾平真人毕竟是真人，万一带她去了，结果没灵根，乾平真人觉得你是在耍他就不好了。”
“你没见过乾平真人，我见过一次，印象很深。看起来性格平和，不是嗜杀易怒之人。最重要的，他不愧外海修士，身家丰厚，出手十分大方。如果这丫头灵根不差的话，这次推荐我有把握至少弄到一套九九连环阵。”
“九九连环阵！”二族老差点要叫起来，“他出手这么阔绰？”
方鵼点头，“毕竟是大阵法师，做这种阵盘就是小菜一碟。我刚一直在想邴家的事，总觉得他们最近不大对劲。要是此行能拿到九九连环阵，就能把护族大阵加固一下，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也不用太担心。”
二族老脸上露了些笑意，“那感情好。”
又迟疑了一下，“不过……为什么是乾平真人？六哥不是跟裘真君走得近么，裘真君擅长制符，若推荐给他……”
“他？”方鵼语带嘲讽，“推荐给他能有我们的好？这些年我们家为他们裘家也做了不少事，可他吃肉，从没见分我们一口汤喝。若不是老六已经在他那挂上名，我们何必吊在这个没点精肉的硬骨头上。”
“可……要是给他知道了，六哥不会不好做吗？”二族老仍然迟疑。
方鵼摇头坚定道：“只是推荐个阵子而已，我们悄悄去，他未必会在意。何况投靠他的只是老六，不是整个方家，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有些事划清界限也好，省得一起万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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