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心月明
这一日,恰逢林昭休沐,一大早便带着妹子去看陛下新赐的宅邸,想着看毕便令人收拾了,好早日搬出东宫来住。太子已命下人们准备了马匹,因有女眷出行,又预备了小轿一乘。
却不料这林小妹原是将门之女,因母亲早丧,无人照料,倒又一多半时间是随父兄在军营里长大,虽然女儿家,不便驰骋沙场,但弓马娴熟,自不在话下,所以千里奔行至京城,尚且骑马而行,不曾用轿。如今见了这轿,便笑道,“我哪里那么娇气了,还是牵了我的小红马来,我跟哥哥一起骑马去就是了。”
侍从只得答应去了,牵了马来,又奉上一顶帷帽,林焕哪里见过这个,忙问是做什么用的。那侍从便回道,“小姐骑马出行,带上这帷帽,一则可遮蔽风沙,二则可掩去面容,免人窥视。宫里的贵人们,偶尔出行,都是要带这个的。”
林焕听说,虽心里不以为意,但入乡随俗,少不得带上。
两人遂一路出了宫门,向南而行,走不多时,便到了一个坊门,上书长乐坊几个大字。这长乐坊因紧邻太子东宫,离太极宫亦相去不远,故均是皇亲国戚,朝廷重臣所居之地,论理说,以林昭的品级,是不够格住在这里的,这也可见皇帝宠信之深了。
如今这里住的最显赫的一位便是楚国大长公主,她是先皇的嫡亲妹子,今上的姑姑,她出身既高,持身又正,民望颇高,故历代皇帝均甚礼遇之。她的公主府邸,独占了长乐坊的四分之一。林焕曾听过她在朝堂之上,斥责佞臣的事迹,心向往之,如今如能跟这位大长公主同住一坊,自是欢喜异常。
至于林昭的宅子,自然没有这等气势,只在长乐坊东南隅占了小小一角。二人入内一看,宅邸虽不算大,但在京城这样的尺寸地方,已颇为可观了。绕过影壁,便是正厅,轩敞阔亮,自不必提,后面两进院落有廊房相连,便是平素起居之所。再往里走,进入小小一个月洞门,便是一座小花园,虽不甚大,但亭台楼阁,山石草木,浑然天成,并不显得刻意雕琢,到合了二人的心意。
见二人目露满意之色,那领路的仆从忙笑道,“圣上知道少将军和大小姐,不爱那等小家子气的装饰,所以一应物件,都以天然为要。您且看这假山,都是整块的太湖石磊就,圣上着人千里迢迢运来京城,又命人请了那最善叠石造园的巧匠,日夜赶工方得的。”
顿了顿,又故作神秘道,“少将军且来此处一观。”
一行人遂穿花度柳,从一个小角门出去,忽觉眼前一亮,原来这花园后头,竟藏着一个不大的练武场,武器箭靶一应俱全,最为难得的是,形制构造竟然与他们在幽州的旧邸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些。他们兄妹二人并太子少时,常常便在那练武场中玩耍,太子和林昭下场过招时,那时还是□□岁小丫头的焕儿,便抱着她的小木剑,在一旁观战。如今见此情形,二人百感交集,都有些怔怔的。
二人看毕房舍,便骑马返回。将到坊门口,遇见一对少年男女,亦是骑马而行。那少女衣饰华丽,连帷帽亦是围珠绕翠,见了他们兄妹,便咦了一声,跟身边的少年嘀咕了几句。那少年颔了颔首,便打马上前来问道,“请问可是羽林统领林少将军?”
林昭答应了是,又请教对方名姓,那少年便笑道,“早听父亲说,这坊内将搬来一位新邻,不想今日到先遇见了。”说毕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主府,道,“我叫江天浩,这是我妹妹江心月。楚国大长公主是我们的娘亲。”
话音未落,只听后头那华衣少女冷笑道,“江天浩,你又胡诌,分明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当着外人的面,就这般没正形。仔细我回去告诉娘。”
那少年扁了扁嘴,嘀咕道,“咱们是双生子,你不过比我打娘胎里早出来一刻,便要摆出做姐姐的款,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就是不服。”说毕,看了看面前的林昭,想起了什么,坏笑道,“林将军,咱们虽是初次见面,但我可是久闻大名了。某人啊,一直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你,说你何等英武,又何等俊朗,倒好像她亲眼见过你一样。前几日听说你要搬来啊,人家可是兴奋得一宿没睡呢。”
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那少女又是羞又是气,透过帷帽的帘幕,都能看见她脸红的要滴出血来,还强自在马上向林昭行了一礼,便纵马而去。
江天浩见姐姐不发一言就走,知道篓子捅大了,忙向林昭说了声告辞,便追了上去。留下林昭和林焕二人面面相觑。
林昭尚不解何意,林焕已明白过来,弯腰笑个不住。林昭更是摸不着头脑,问道,“妹妹你笑什么他们,这是怎么了?”
做妹妹的,把帷幕一揭,扑闪着两只眼睛,笑道,“好哥哥,看来是有人看上你了呢。”复又笑道,“这个姐姐人生得美,说话又果断,又是楚国大长公主的女儿,真做了我的嫂嫂,倒是好。”
林昭方会过意来,轻斥道,“小姑娘家,胡说什么。你又没见着她的面,怎知她生得美?”
林焕道,“她虽然带着帷幕,我也是看得出来的。”说毕,又低声道,“哥哥,说来你也该找个嫂嫂了。爹爹去时,还挂念这事,后悔没早给你定一门亲呢。”
林昭心里想,他的妻,要能共他笑谈天下事,醉看长安花。京城里的姑娘虽多,生得也美,但他却难觅到他心中的那个人。
二人回东宫谢恩,皇帝又赐下一应府内使唤人等,命先去收拾房舍,又特意选了两位出挑的宫女,给林焕做贴身侍婢。他二人择了吉日,等候迁居不提。
棠华宫中,却是冷冷清清,光阴难捱。
原来容妃受伤这些时日,因着无太医诊治,一应药品又俱皆不全,更兼思虑过度,伤口非但不见好,还化了脓,这一日竟发起低烧来。令婉心内焦急,亲自开了宫门,向守在门口的侍卫道,“容妃娘娘病了,快去请太医来看治,晚了怕是有危险。”
那些侍卫皆受过李公公的好处,哪里肯答应,只道,“陛下有命,不许人出入棠华宫。”
令婉急道,“陛下只说圈禁,并没说不让治病。如今我母妃危在旦夕,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见他们毫无反应,叹了口气,从荷包里掏出一枚东珠道,“这是先皇私下里赏我的,不是册子上的东西。你们尽管拿去,请来了太医,我还有赏。”
那侍卫见了这东珠,双眼放光,满口答应了去了。半晌,垂头丧气地回来道,“太医们听说是棠华宫里的娘娘病了,都不肯来,怕担大不是。只一位王太医好心,问了病症,给了我些药并一个方子,公主且先拿去用吧。”
令婉见了,也只得作罢,有了药总比没有的好。遂谢过那侍卫,亲去煎药,服侍容妃喝下。
岂料连喝了几日,并无效果,容妃脸上瘦的一两肉也无,眍着两只眼睛,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清醒时便安慰令婉说自己没事,糊涂时便叫着先皇的名字,说些婉儿小时候的事情。令婉日日守在母妃床边,伺候汤药,只盼着母妃能一日日好转,然而事不遂人愿,容妃的病还是一日日重了下去。
这一日,恰是皇帝出殡之日,天还未亮,整个皇宫内,锣鼓喧天,悲声大作。容妃本自病中,不禁喧哗,这一闹,更是睡也睡不安稳,痛苦万状。
令婉见此,心内绞痛,恨不能以身替之,不禁滚下泪来。泪眼朦胧中,忽然灵光一动,想出一计来。只是此计虽妙,但亦凶险非常,一着不慎,她跟母妃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令婉心下计较道,母妃现下如不得国手医治,定难保全性命。而她自己,困在这深宫之中,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令婉再不迟疑。她本自披着素色的大氅,内里穿着戴孝的粗服麻衣,脂粉不施,头上插着半旧银钗,此时取下钗子,解下大氅,只着单衣。越发显得身形单薄,披头散发,形状可怜。收拾停当,便俯在母亲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又吩咐侍女好生照看,便出了殿门。
此时东方刚刚发白,正是冷的时候,令婉甫一出门,便打了个哆嗦,她咬咬牙,越发地挺直了腰背,向宫门走来。门口看守的侍卫还在偷懒打盹儿,只听得吱呀一声,棠华宫的宫门大开,一位素衣女子直冲了出来。侍卫们大惊,忙上来阻拦,却见是永宁公主本人。
为守的侍卫忙喝道,“公主留步,奉陛下旨意,棠华宫中人等不许出宫一步,公主亦不例外。公主若有话,但吩咐小的们。若再往前一步,莫怪我等不客气。”
令婉此时欲行大计,哪能为他们所拦,横眉竖目斥道,“大胆。今日是大行皇帝出殡之日,本宫乃皇帝独女,自当送行。此乃天地至理,岂能或废。如今尔等以陛下封宫为名,阻我送灵,致使先皇无亲女送行,魂魄不安,必令陛下为天下人不耻。”又扫他们一眼道,“若日后追究起来,陛下并无不许我送灵之旨,皆是尔等矫诏所为,不仅尔等小命不保,亦且祸及家人。你们,可要想仔细了。”
一席话毕,众侍卫皆为她气势所慑,一言不敢回。又见她所言似大有道理,况众人谁不惜命,遂都喏喏而退,不敢再拦。
令婉见他们退去,再不言语,一甩袖子,便匆匆往太极殿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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