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性本纯良
却见那处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先前已经离去的慕白帝君，此时他脸上有几分疑惑，看着黎歌直接开口：“怎么回事？”
黎歌已经是思索了很久，却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俯身：“帝君，小仙也不能确定，并不了解情况。”
慕白看着大殿的方向，声音有些恍惚：“那时，你确定是保住她了？”
长久的安静，黎歌回道：“帝君，只这一点，小仙能保证！”他确实是保住了她的性命，至于其他的，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不敢再开口。
慕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挥挥袖子：“罢了，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既然不能确定，那么再多的交谈都是没有意义的。
黎歌踌躇着开口：“帝君，您的身子......”
“放心，她知医理。”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慕白的身影消失不见，许久，黎歌才恢复正常，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缓步朝外面走去。
昆仑山的事情像是瘟疫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九州各地，那些仙家们思索许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终南山果然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小妖都能入了帝君的眼，可见是块宝地。”这种结论。
毕竟是慕白帝君亲自选择的人，他们即使是有疑惑，也是不敢多言的，只觉得那小妖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虞官听到消息之后，简直是疯了一样冲进老地仙的住处，尖叫声吓得老地仙险些打碎手中的酒杯。
“地仙爷爷，你快猜！我听到什么消息了！”虞官兴奋的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
老地仙这些日子只顾着感慨岁月的流逝，压根注意不到外界的风声，此时看虞官这幅吵闹的模样，心里不悦：“稳重，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稳重！怎么就学不会呢？”
虞官顾不得老地仙说了什么，继续尖叫着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地仙爷爷，你知道昆仑山的那位帝君选了谁做贴身侍候吗？”
老地仙想起来好像是有这档子事，见怪不怪的说出两个名字：“不是白鹤仙君，就是黎歌仙君，这些我都知晓了，你也不用这般激动，我跟你讲，你这小妖就是没有见过世面，当初......”
“不是啊！”虞官打断老地仙的絮叨，绿豆大的眼睛里面满是亮光：“韶雪，是韶雪！”
老地仙没回过神：“嗯，韶雪确实是出门历练了，以后也会知道的很多。”
“慕白帝君选的贴身侍候是韶雪！”虞官完整的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先前没有碎的杯子现在彻底碎成了渣，老地仙站起来，身子颤抖，不敢相信的问：“你说谁？韶雪？怎么可能？该不会是重名重姓吧？”
他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想承认自己取得名字大众化了。
虞官啾啾两声，依旧是高兴的乱飞：“出身终南山，眼睛粉色的，带着半张面具，名为韶雪的难道还有第二个吗？”
老地仙真真的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韶雪这孩子会有大出息，不过不是历练吗？怎么历练到昆仑山去了，还被帝君收入侍候，不行，我要去告诉那些小妖，我得去炫耀一番！”这可是大事啊大事，这一下，终南山的名声更大了！韶雪还真是好样的。
老地仙说完，拄着拐杖快速往外面走去，虞官赶紧跟上：“我也一起去！”
且不管外界是如何骚乱的，昆仑山这处，倒是安静的可以。
韶雪坐在树下看着同终南明显不同的景色，有几分恍惚。外界皆传，昆仑山的气候像极了帝君的性子，最是清冷，终年雪色长白。可真正到了昆仑山中心的才知道，这处，其实也是少有的温暖。
只是少了几分鲜活之气罢了，所幸千百年的清修，她早已习惯这般安静。
坐在长廊里，望着庭院中的腊梅，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已在这处呆了半个月之久，自那日慕白帝君带她回来，安顿了住处之后，便是再没有见过他，更不要提帮着帝君诊治了，本想随便找个仙童问一问情况，不曾想偌大的地方，真的只她一个。
那本医典已被她翻阅完毕，厚厚的一本，也亏得她能全部记下来，可见在这一方面，她确实是有些天分，或者说，在严峻的形式下，脑子确实能快速的运转。
这回廊方圆百里也被她转了个遍，只是，依旧察觉不到帝君的踪迹，这让韶雪感觉很是不好。
一日的修炼完毕，颇有些烦躁的踢着柱子叹气，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可还住的习惯？”
韶雪猛的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那抹绿色映入眼底，忙的跪下，低头道：“回帝君，住的习惯。”
许久听不见说话，若不是看着他的鞋子未动，韶雪都以为他已经走了。
慕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妖，脸上怀念的表情一闪而逝，记得之前她虽说恭敬，却并没有害怕自己，如今连身子都是颤抖的，确实是过了太多年，心思也不同了吗？
韶雪跪在那里纠结许久，很多话卡在那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问一句不知道帝君的身子可有大碍，只是这话问出来，难免有几分不太合适。
“你起来吧，地上凉，不用跪着。”慕白终于是开口道。
韶雪只觉得眼眶一热，心里满满的感动，仓促起身。何德何能，让他说出这番话。也是心里感激，才敢抬头看他，顺着问出来那句一直想问的话：“帝君身体可还好？”
慕白点头：“无碍。”
小桃花舒了口气，仔细看他面色，并不像生病的样子，于是放心。却不知道慕白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自己调养，凭韶雪的本事还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慕白看着面前那张有几分熟悉却有陌生的脸，开口问道：“眼睛是怎么回事？”
韶雪心中一慌，没来由的想起老地仙的话，如今露出来的这只粉色的眸子，尚且可以用根基不稳来解释，可那只被遮挡的金色的眼眸，却又如何解释？
若真被误认为是魔界的，会不会被赶出昆仑山？可若是说谎……不行，不能瞒着，嘴巴张了几下，先前那般随意的解释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直觉认为既然来这昆仑山，就一定不能有所隐瞒，他既然没有选择黎歌神君而是选择了自己这个小妖，那便不能让他有一点的心寒！可若是说出来……
“为难的话就不用说了。”慕白帝君看着她瞬间变得通红的脸，神色自若的说了一句。
韶雪咬牙，跪下，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帝君明鉴，韶雪确实是来自终南山的小妖，绝非魔界之流，只是……”
“嗯？”慕白伸手摩擦着袖口的布料，发出疑惑的音调。
韶雪心一横，缓缓解开锦带，取下那遮挡着的眼罩，抬头看他：“只是韶雪自修得人形，眼睛便是双色，为了避免误会，才遮挡的！”
慕白看着那同自己眸色一样的眼睛，手上动作停住，果然是他了，自己当初用精血护住她的魂魄，若是真的不留下他一丝一毫的痕迹，那才奇怪，如今看来，当初做的倒也正确。
周围一片安静，韶雪心中有些慌乱，他会信吗？万一不信，万一真把她当成魔界之流处置，万一把她赶出昆仑山，万一……
这般胡思乱想着，却突然被他拉起，手臂触碰到的地方有几分温热，韶雪愣神，看他，却听到那番难得温柔的话：“昆仑山不比你们终南山，地上太凉，以后和我说话，不用跪着。”
“帝君，您相信我吗？”韶雪看着他，惊讶的问道。
慕白帝君唇角勾起，一个浅笑晃花了小桃花的眼，语气笃定：“性本纯良，怎会是魔界之流。”
韶雪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半是欣喜半是感动：“多谢帝君信任。”
她想过很多次的结局，独独没有想到自己能得到他全部的信任。
慕白恢复到之前那般清冷的模样，伸手接过韶雪手里拿着的银色面具，翻转着打量了一番，这做工倒也精细，片刻还给她道：“昆仑山不会有旁人进来，若觉得不舒服，以后便不用带了。”
“是！”韶雪低头回应，看着地上离的极近的靴子，神色有几分恍惚，这个距离，真好。
“你好生修炼，此处灵气浓郁，对你有益。”慕白帝君说了这么一句，转身便是准备离开。
韶雪心里一颤，下意识叫住他：“帝君！”
他停步，转身看韶雪。
韶雪上前半步，道：“帝君，韶雪医理虽说比不上黎歌仙君他们，可也学了三四成，能不能……让我诊治一下？”先前听轻烟讲，他旧疾有几分严重，何况又拖了这么久。
慕白垂眼，手似乎是抖动了一下，不等韶雪细看，他便转身往前走，婉拒道：“我并无大碍，传言有虚。”
韶雪愣神，那股执拗劲儿上来也顾不得什么了，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道：“帝君，您就让我看一下吧！”
他停步，看着自己被扯着的袖子，韶雪忙的放手，低头道：“韶雪无礼，望帝君恕罪。”
慕白低低的应了一声，依旧是往前走去，几个眨眼间，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昆仑山满是阵法，韶雪对这些还不是很熟悉，因此懊恼一阵之后并没有跟上去，万一再落个迷路的下场，倒是丢人了，再等等吧，先去找些调理身子的药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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