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只要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语言哦
我是一把刀。
自然还是那把妖刀。
——传言之中，强力、美丽、富有魅力却又让世人都畏惧胆寒的妖刀——切鬼。
可我毕竟还是有很多的事情看不懂。
比如，现在车上的风景已经不是用可疑或者说诡异来描述了。
明明刚才还在狠狠打斗的两个人为什么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好好地说话呢？这个场景怎么说也和在海岛边上和船长大战之后又大哭大喊「我想和你们再一起经历冒险啊」的长鼻子一样啊！你们还以为这真是热血漫画了啊，快点给我回来啊。
当然，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这点倒是让我十分觉得欣慰的地方。
不过，他们的对话又立刻让我「……」
江蓠说：“……”
荀或说：“……”
江蓠说：“……”
荀或说：“……”
我说：“……”
我能说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说啊，平时我就觉得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实在是……太可恶了，有话就说吧，没有话就不要说了啊。你们以为互相看着别人就能了解对方吗？你们又不是心意相通，又不是心有灵犀！虽然时间还长，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时间还长得很……但即便是这样，我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啊。
果然还是荀或够厉害，经历变化之后的荀或简直就和主角「开挂」后一样啊……
荀或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江蓠奇怪地偏头：“诶？我什么也没有说啊。”
荀或看着江蓠，瞪大了眼睛，一副奇怪的样子，江蓠哈哈怪笑：“啊，看来真是产生怪异的妄想了啊。”
“产生奇怪的妄想真是对不起了啊。”
“没关系。既然你那样说了，那我就不用说那句话了吧。”
他的脸上一瞬露出些奇怪的神色。
那神色我曾经见过，而且记得十分清楚，虽然刚才并不明白，但现在的话可能已经觉得抓到了。
荀或的确是错了，他错在他的自大和狂妄，也错在他的无能和愿望的背驰，错在他自己的笨蛋傻气。就我的观点来看的话，我一定是这样说。
可江蓠呢？
在荀或看来，也许他并没有错。他所做的，也的确不是为了他自己。
但或许两人都曾经有所直觉。
——江蓠是有缺点的，很明显的缺点的。
即便是朋友，或许也有不能做的事情。就像是父母和子女那样的关系也不能以名义上来说「我是为了你好」就限制了孩子，就去偷看孩子的私密日记什么的。
那表情，是荀或曾大喊道「你也该为了离离川的心情考虑」后的表情。
那是他的痛苦，也是他的无言。
或许，此刻他们两人的确已经不必说话，已经不必说不必要的话了。
所以，江蓠立刻就说出了其他的话，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其他的话：“你不是要好好地问我么？现在怎么不问了呢？还是说你……”
荀或无耻地一笑：“我在等你说。因为你一定会说的。”
“是么？”江蓠有些好笑。
“是啊，不然你就不会带这些装备来吧。”
那些装备对于荀或来说，的确已经是不缺少什么了。
江蓠点了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你现在坐着这车子去那边，想要做什么呢？”
“想要做什么？那还用说？当然是要告诉白雪，欺骗我是不好的行为了！”荀或说道。
“仅仅是为了这个吗？”
“当然是为这个啦，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还是说，你认为她骗了我是正确的事情？”
“正确？”江蓠忽然笑了。
荀或脸上露出尴尬的笑脸：“糟了，我忘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正确的事情和错误的事情的。我还真是自大狂！”
“可在你看来，这本来是不正确的事情的？”
荀或忽然认真了起来。他可能终于想起了什么事情来。那脸色已经变得很是痛苦，像是想要哭出来一样。江蓠当然也看到了。
荀或说：“不。我并不认为那是不正确的事情，我也根本没有资格那么认为。因为，我完全不了解她，也不是她，不知道她曾经面临怎样的感情，经历怎样的事情，我不能站在我独立个人的观点去看她。但我知道，白雪一定是个好人……”
江蓠忽然也收起了笑脸。
“为什么呢？”
“因为……”
荀或看着窗外，窗外还有着没有融化的残雪，正如白雪离开时一样萧索，此时，他的脸也正如那雪花一样惨白。
“因为，她果然是坏人，以那样的能力，早就出来祸害别人了。”或许，他已经隐隐发现了吧，那位白雪，她本来的危险，所谓的糟糕。
“或许，她成为宝物就是因为她是坏人的缘故呢？”
“所以才会被关在那个地方吗？”荀或苦笑。“你以为她是绯色禁花？如果她真是绯色禁花，外面应该有红雾异变和四大武装标配，怎么说也该有PAD长和姆Q吧！她也不应该被关在那种脆弱之极的地方，连我这种脆弱人类都能到达，也太过便宜了吧。其实，我当时也该想到，这些偶然都是十分小之又小的。如果说是他们故意使之，那么他们大可不必，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东西。”
“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么？……”
果然还不行啊。
你自己都已经说过，你完全不了解别人，完全不知别人曾经有怎样的打算，有怎样的感情和经历，又怎么能用自己的心情去揣测别人？以那样的心情去想别人本来就是笨蛋哦。或许，表面如此，但阴谋往往隐藏在阳谋之中，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可怕哦，比如那最强大的病毒！
我心里面这样想到。
荀或虽然经历了变化，人的变化果然是极其极其小的，一个人不可能仅仅通过一两次的打击就会便得异常或是突然明智，那必须得经过不断碰壁，不断错误，不断哭泣，不断反思，不断修正才能得到的变化，或许那即是他们常说的人生宝贵经验，人类所必须走的弯路。这也恰巧是荀或的脆弱之处吧，也恰巧是他难以转换的基本吧。
不过……那或许也恰巧是他自己。那也是属于荀或决不能变的重要之物——他的所有。
“或许是这样呢。”江蓠说，“在我看来，目前也是这样。”
“当然，也不只这个原因。”
“哦？”江蓠奇怪地说。
“她如果真想祸害别人，她就不会时时刻刻都记得那「即便是失去记忆也要记得的记忆。」”
“可那不是假的么？”江蓠说。
“的确。记忆之说是假的。可她的表现却是真实的。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心情……也是最真实的。我想即便是她失去那记忆，她也能够记得住。”他恐怕已经想起来了，白雪开口和不开口的区别。她本身所具有的限制力是多么地超乎寻常。他那样说着，眼里流露出十分奇怪的表情。他的眼角甚至还不注意地瞟了江蓠一眼。那种表情我实在不懂。前面的奇怪，是一种很特殊的感情，而后面瞟着江蓠的神色我更难以读懂。江蓠的的眼神在看到那眼神不知为什么变得十分柔软。也许，那使他想起了什么温柔吧。虽然，也许，他们现在想的并不是相同的东西了。这些我都不懂得，这些都让我越来越奇怪。
“因为那……”荀或说，“我才想和她说……”
“骗人是不好的？如果她曾经道歉了，你也想要她把那话收回。”
荀或沉默着。
那是极其单纯的感情么？
江蓠又说：“事实上，你也想要知道……她既然那样在意那种破坏的能力，她既然那么不想伤害别人，可不惜骗了别人，不停地道歉，对于冰雪一族也没有丝毫的好处的她又是为了什么？”
荀或他终于迅速抬起头，看着江蓠，他的眼里似是燃起了火焰——真燃起来了！
“你早知道那原因？”
“不。”江蓠肯定地回答。
“我并不是早知道。”
“你还记得我和你打电话说的话？”
荀或似是猛然惊醒——“你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因为你在那里看到了特殊的什么人？等等，难道说，难道说……”
荀或甚至站了起来，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所想的事情。
“冰雪女王？！你在那里看到了冰雪女王？”
江蓠也不禁对荀或投去欣赏的目光。他或许是在想，荀或的心神快得难以想象吧。其实吧，我也可以自豪地挺胸（虽然我并没有胸）：荀或真不是笨蛋。
不过，江蓠只是点头。
“虽然答案很接近，不过不是。”
荀或跌坐在位置上，算是松了口气。
他既然已经领教了路西菲尔的奇异，领教过妖精大人的鞭笞，也领教过学生会长大人的考验，还被死尸江蓠耍得团团转，又经历了天地翻覆的变化，他当然不想对上那些人。那子不语妖怪学校当中的十二个特殊奇异的人。即便是在子不语当中，也是特别不能接近的人。
但江蓠的下一句话却又让荀或跳了起来。
“白雪葵。子不语第三届学生。十二个特殊会员之一，代号冰雪女王！”
这答案的确让人惊讶。
特殊会员。
特殊会员是子不语里十分高超地位的存在。
这地位也代表了十分不平凡的实力和她所做出事迹的不平凡。
譬如死尸的江蓠，譬如夜之皇的路西菲尔，譬如千里之眼的妖精大人，譬如那个恶霸，譬如学生会长东方冷月。其他的人自不必说，当然不是因为现在没有想到，而是说不得。因他们的不平凡也实在太危险，他们每人都不同，谁能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但不管如何说，也不应该如同白雪葵这样的。看着什么也不懂的样子，还被放置在那样奇怪的地方，还被卷入到复杂当中，还那么弱气！
她那样子哪里有江蓠他们的风格？
“也许，你不敢相信。但这是真实的。我绝不会骗你的「事实」。”
荀或的确不敢相信，可他到了这个关头，竟也坐了下来，在位置上端坐如斯，我从没有看到过他那样镇定，从没有看到过他那样的表情。
“你是那里看到了谁，才确定了她是那个她？她也十分特殊？”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她的。”
“是，我记得。”荀或说，“我都记得。”
我当然也记得。因那是我和荀或都听到的传说。
子不语学校虽然纪律严明，但如果对于能力非凡或是具有极大潜力的人来说未免过于松懈，照理来说，江蓠这样的随意玩弄别人早就该受到惩罚，像妖精大人那样毁坏过一两座教学楼也没有受到惩罚，可对于别人异常严格的校规对于他们也只是不过尔尔。他们既然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也掌握了高超的地位和权力和权利。特殊的一些人甚至根本不用现身。又因为学生本来也在处理一些怪异，在学校之中的学生只要不是特殊状况都不会太多。也就是说，一般说来，只要不是太出名的人，他们是记不住对方的。如果是太出名的话……那人的身份、信息又会变得异常艰涩。那即是导致荀或苦痛的原因之一。也因此，即便是身为十二个特殊会员的人也并不是都知道对方，有的人甚至只是听说过名号，根本没见过本人，还有的甚至只是有位置空在那里，连名字和名号都不知道。
冰雪女王正是那样其他的一个。只知道名号，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能力，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作为十二人之中也算是极度异常。
也难怪荀或不会想到那个地方去。
谁能想到一系列的偶然，他相遇的竟是那样特殊的人？
不过其实荀或也该考虑考虑，身为僵尸的江蓠居然会因为一个偶然而感到痛觉？冰冷的严寒？那人若不是同等实力或是之上的话……怎么可能？！
但，江蓠知道她是冰雪女王那点之时的判断肯定不是那一点点东西。
肯定是他曾经出去探查的那段时间里，曾经有一个异常的存在。正如荀或所说，他在那里看到了谁而后知道了那结果。就荀或和他通话时候的心情来论……那时的江蓠遇上的异类也不简单。
荀或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已经快速地盯向江蓠。他可能已经想到了，在他外出而后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曾经有一个僵尸可是变得异常难看，浑身的伤害简直不简单。
“怎么了？”江蓠见荀或望着自己，奇怪地说道。
荀或的眼泪差点流下。
江蓠的确不是为了自己。他几乎没有看到有哪一件事是江蓠为了自己所做。
但江蓠为了别人伤害自己这种事情，真的也很让人不满！
他忽然笑起来，“你这家伙也实在让人讨厌！其实，你也相当自大！”
江蓠挺胸：“谢谢夸奖。”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荀或不禁说道。
顺带一提，我也讨厌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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