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威胁
白氿嘟囔着，现在要是有个手电筒就好了，最好是那种超远程的，话音刚落，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直接落在了白氿手上，正是白氿心心念念的手电筒，白氿打开开关，发现虽然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不大，但好歹是照亮了前面一部分路。
白氿欣喜若狂：“这就是所谓的心想事成了吧？要是我在这里冥想高数作业的答案，能不能给我变出来啊？”
然而想了变天，都没有答案跳到他眼前，无果可拾的白氿只能放弃了这一想法，果然，高数作业还是得自己写，白氿流下了伤心的泪水，然后继续迈步向前走。
此处应该也算是白氿灵识之海的一部分，可这里的记忆都被一大团一大团黑雾所包裹，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显然是主人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东西，可是看到这里，白氿就疑惑了。
若只是寻常的黑历史，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用这种办法藏起来，那么白氿的过往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值得他用如此方法将记忆埋藏在心中最深处。
而且越往里走，白氿觉得这种压迫感和窒息感越来越浓郁，压的他快要呼吸不了，如果说之前的灵识之海界域里拥有的情感元素是柔情和温馨，那么这里就充斥着无尽的悲愤和不甘。
甚至白氿一触碰那些被黑色雾气包围的记忆团，就能被蕴藏在其中的情感所包围，整个人也变得魂不守舍。
白氿揉了揉眉心，停在了原地，不敢再深入，而此时一股透入骨子里的凉意瞬间侵蚀了他的身体，因为他现在是以灵魄的形式停留在灵识之海，对阴气的抵抗力会比以往差，但与此同时，对外界的感应力也会更加敏感。
刚才那一缕阴气略过时，白氿察觉到了在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白氿小心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别躲躲藏藏，直接到我的面前。”
回答他的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外来之人，汝为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白氿说：“想知道别人的名号，也好歹将自己的名号报上来，阁下难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还有，躲在幕后与旁人交流，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名门修士能干出来的事情吧？”
那人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从黑暗中渐渐走出了一个人，那人与白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神情淡然，冷漠的没有一丝情绪可言，看着白氿这张和自己酷似的脸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白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忽然意识到，就算顶着白氿的身份，他也终究是白究。
白氿看着白究手上的手电筒和身上奇异的服饰，并没有太过吃惊：“原来，竟是你夺走了我的身体，不过倒是也比其他人好一点，你至少不会糟蹋我的身体。”
白究抿了抿唇，道：“你真的是白氿？”
白氿微微点头：“如假包换，那么阁下何名，为何夺走我的身体，令我的灵魄只能屈居于灵识之海，再无法掌控原属于自己的身体。”
白氿说话并没有什么起伏，却让白究莫名有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正视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我叫白究，至于占据你身体，此事实非我想，先跟你说声抱歉，但我不觉得你继续掌握自己的身体对九川云烟门来说，是一件好事。”
白氿神情微动，闭上眼睛：“鸠占鹊巢，在你这里倒还成正当理由了？”
白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没来由的觉得心里堵得慌，看来这里是白氿力量的汇聚之处，他在这里完完全全就是羊入虎口。
白氿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是抢了属于他的身体和身份，他顶着白氿的身份去和白氿的师弟和弟子交心，本身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白究默然不语，只能低下头。
白氿的眼神依旧淡淡的，他看出了白究的顾虑，冷笑一声：“这就有了顾虑？像你这样优柔寡断容易被他人之话左右内心，又如何能撑起偌大的九川云烟门？”
白究冷冷道：“诚然，我年纪尚轻，对人世的阅历经验不比你丰富，你说我优柔寡断，容易被他人之话左右内心，我认了，但至少在教育学生方面，我觉得我比你做的好。”
“你说周夙？”白氿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的打量着白究，“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该是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做法，拼了命的对他好吧？”
白究冷冷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错了。”白氿冷冷道，伸手解释道，“他看起来再弱不禁风，也是个半仙，力量比起一般修士也是强出数倍，若不加以教化，将来闯下大祸，又有谁能保住他？身为师父，就该不假辞色，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白究并没有给白氿什么好的脸色：“你要是在我们那个世界，一定会因为虐待未成年学生，被关进监狱，冥顽不灵。”
白氿：“随你怎么说。”
白究恨得咬牙切齿的：“你……”这么冥顽不灵的人，究竟是怎么坐上九川云烟门掌门之位的，这人不会就是靠双标讨得师门欢心的吧。
白氿道：“如果你有能力，大可以把我仅剩的一缕灵魄湮灭了，这样的话，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就是你的了，但是很可惜，你没有那个能力。”
白究扔掉手电筒，握紧双拳：“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并不介意在这里揍你一顿。”
白氿的眼神清冷，他饶有兴趣的说：“哦？”
正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反问语气，让白究一下子火大，他一下冲上前，作势要给白氿一击，白氿眼睛都没眨一下，侧身躲过了白究的攻击，然后一掌拍向白究的后背，白究一下被拍飞，在地上滚了很久才停了下来，他半跪在地上，有些狼狈的咬着牙看着白氿。
在这个灵识之海，他只有现世的所有格斗技巧，而这些技巧在白氿看来，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白氿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究，手中凝聚力量：“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掌握我的身体，还是把这具身体还给我吧，异世之人。”说着，一道白光毫不留情的飞向白究。
白究往侧身一滚，堪堪躲过了那道攻击，但白氿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一道又一道攻击接踵而至，白究往旁边一躲，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被冲上了天，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氿冷漠的看着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白究：“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用我的身体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白究猛地咳嗽了一下，吞咽着喉咙中涌出的血，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喘气一边警惕的看着白氿：“我说过，我会暴揍你一顿。”白氿有初灵之本作弊怎么样？他也有超能力可以暴打白氿。
白究手中凝聚出黄色的光芒，在灵识之海的地面上慢慢的凝聚出一颗又一颗五颜六色的泡泡，渐渐的占满了整个空间。白氿并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竟想不到白究究竟要干什么，只能警惕的观察着围绕着自己的泡泡。
白究退后了几步，随后消失在白氿的视线中，白氿微微眯了眯眼，向前走了一步，因为他的走动改变的气流正影响着泡泡的行进方向，慢慢的朝着他聚拢，白氿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其中的一个泡泡，泡泡在顷刻间迸裂，化为了黏糊糊的水沾在了白氿的手上，然后还没等白氿反应过来，泡泡就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迸裂，粘稠的水蹦到了白氿的身上。
白氿微微皱眉，想要除掉身上这层黏糊糊的东西，刚一抬手，却发现这些黏液完完全全禁锢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他想使用初灵之本摆脱这种东西，却发现流转在体内的初灵之本灵流竟然也堵塞。
“对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就该吃我一拳。”白氿还没搞清楚声音从哪里传出来，脸上就不偏不倚的挨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白究一拳，白究这一拳很显然是用尽全力的，白氿那绝美的脸上很快就浮肿了起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冷笑了一声：“看来你并不是普通人。”
白究紧紧的揪着白氿的衣领，冷眼看着他：“我要是个普通人，是不是今天就走不出这个空间？”
白氿反问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觉得呢？我只是很好奇，你身上没有一丝初灵之本，又是怎么能使用这种看似玄妙的力量呢？”
白究没有回答白氿这个问题，只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哦？”
“我虽借用你的身体，却并没有兴趣模仿你的一言一行，换言之，除了身体是你的，我都在做自己，我白究不怕威胁，你想湮灭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白究的眼中冷的没有一丝情绪，“我想改变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我，别与我为敌，不然我会让你输的很惨。”
白氿自嘲道：“我都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灵魄了，有什么力量能和你作对？”
白究眯了眯眼，道：“是吗？你的一缕灵魄守在此处，不就是为了防止这里的记忆被偷窥吗？你本人早就将力量融入了那些记忆中，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打破屏障窥探其中记忆。”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白究抿了抿唇，松开了白氿的衣领，转身背对着白氿：“你想挣脱这个，可不容易，它不仅会禁锢你的身体，还会禁锢你体内的灵流，除非你找一个比我阈值还要高的人破除它，不然别想挣脱，当然，你根本找不到，想进入这个灵识之海，必须得征得主人同意，恰巧这个灵识之海目前的主人是我，而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拥有比我高阈值的人，所以放弃吧。”
白氿评价道：“你倒是很自信。”
白究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氿：“不信你可以试试，说实话，刚才给你那一拳算轻的了。”
白氿说：“哼，我很期待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武艺吧，不然下次比试的时候，你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
白究没有说话，恍惚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黑，下一秒，他就醒了过来。
小狐狸还缩在他怀里睡的正香，完全不知道白氿刚才在梦里发生了什么。
白氿默不作声翻身下床，天还没亮，州风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旁开始品茶，见到白氿醒了过来，慢条斯理的说：“你醒了？”
白氿点点头，挥手在小狐狸四周造了一个隔绝声音的保护罩，避免吵到周夙，然后坐在州风对面，端起了他刚煮好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将刚才在灵识之海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州风。
闻言的州风微微蹙眉，他放下茶杯，托腮思考：“我以为你的灵魄进入了这具身体后，白氿本人的灵魄就已经不存在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缕灵魄潜藏于灵识之海中，守护着不容任何人窥探的记忆。”
白氿道：“我用自己的力量暂时将他禁锢住，避免他在危急关头捅我一刀，但令我疑惑的是白氿的身世，我想他不容外人知晓的记忆该是自己的身世，但他是九川云烟门前任掌门的得意门徒，也是自小生活在门内，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可不一定。”州风摇摇头，“我虽然不愿与云烟门门人过多交流，但这并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白氿的身世我虽知道的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突然出现在九川云烟门的。”
“诶？”
“你也知道这个时代战乱不断，而九川云烟门又是有悠久历史的修仙大门派，所以门人时不时就会从外面带回好几个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孩子，白氿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九川云烟门。”
白氿有些疑惑：“那也不算突然吧？”
“不，接下来我才要说为何我将他的出现定义为突然。”州风继续解释，“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这孩子几乎没有与凡尘为伴的能力，换言之，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就是那种对外界信息毫不知情的一面，一般来说，就算是落魄贵族家的孩子，没有和平民百姓孩子一样早早当家的能力，但也好歹上过学，懂得一些最基本的为人常识，但这孩子却像是个从未接触过人类世界的人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前任掌门也不知从哪里拐来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揣摩，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天资聪颖，很快就成为了九川云烟门的掌门。”
白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他确实有些来历不明。”
“我的建议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最好还是让自己一步一步强大起来，不然不是每一次都能如刚才那般幸运，你刚才和他比试的过程中，被打的不轻吧？”
“……”
“毕竟他可是白氿，被修仙界称为天才修士的存在，你一个从小生活在安逸环境下的人，自然不能和他比，不过话说回来你自身的能力倒是很让我惊讶，没想到在后世，竟会有如此玄妙的力量，叫什么？”
白氿解释：“超能力，和你们的初灵之本差不多，我甚至怀疑超能力就是由初灵之本演化而来。”
“有趣，看来今后，你也会是我研究的对象之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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