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所谓真相
娜依的脸色变得阴冷无比，黛眉下泛起了森冷的目光。
平地起惊雷。
安静的深林下气息变得压抑，闷热的气息席卷了这片天地。
娜依的气息变得无比狂躁，眸中溢出的杀机充斥在这片天地。
戴面具的神秘男子依旧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蹲在树枝上低头俯视娜依。
夏离微微站前一步，挡在了情绪极不稳定的娜依身前。
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轻笑一声：“为什么你还会对我抱有杀意，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至少你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找到你的生母。”
娜依体内的血液躁动不安，这个记忆中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子竟然轻易将她潜藏的最为狂暴的情绪牵动出来。
她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暴躁，任何人都不能提及她，除了自己的父亲，除了自己。
那位蹲在树枝上的神秘男子轻笑道：“你的感觉我能明白。”
“毕竟是你的生母将你父亲亲手送入深渊，让你父亲奄奄一息，恐怕那一身圣者修为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夏离皱了皱眉，树枝上的这位神秘强者怕是故意为之，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激怒娜依。
如今娜依的情绪波动很厉害。
只是她没有想到夏离会站在她的面前。
“你想说些什么？”
夏离抬起头，眯眼望着这位神秘男子。
嗯？
神秘男子白色面具下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这种情绪只有他一人知道，抬起头来的那位少年，是陛下？！
神秘男子蹲在树枝上，没有理会娜依狂躁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望向夏离的面容，他的五官和陛下，实在是太像了。
天地之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神似的两人。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还有他眯眼的那一刹那。
根本就是春秋大帝。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开口问了声，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离脸色一怔，很快就释然，既然是春秋之时的大能，怕是又将他当成了春秋大帝。
这位春秋之时的神秘强者又怎么可能会忘记陛下的容颜？
夏离抬起头，似笑非笑。
“你在笑些什么。”
神秘男子皱了皱眉，声音低沉却是多了一抹寒意。
夏离没有理会，也不会问他是否将自己当做了春秋大帝。
或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一个能够颠覆棋局的手段。
夏离脸色恢复平淡，应了声：“晚辈夏离。”
“姓夏？”
神秘强者脸色疑惑，睁开双眼再次望向夏离。
一股波动没入在夏离的双眼之中。
但是他看不到了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这位少年的命数以至他隐藏在身后的所有，所有的所有他都没法看到。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小子只是个微弱的天地之境。
但越是这样，这位神秘男子就越是警惕，甚至说是有些忌惮。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究竟从何而来，究竟与幽都皇城的那位有什么关系。
神秘男子吐了口浊气，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夏离。“你可知道，你和春秋大帝的模样有七分相似，你的眉眼完完全全就是春秋大帝。”
耕作老人扭头，芦洲奸商脸色一怔。
春秋大帝？
芦洲奸商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般眼熟，那藏在古窑下的画卷上春秋大帝昔年领兵出征的面容，他的眉眼和这小子的眉眼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耕作老人心底却是翻起了惊涛巨浪，握住锄头的手指更是抖了抖。
慕。
那一位春秋大帝的妃子，唯一的一位圣人与那个名叫清霜的娃娃关系沾连不清。如今又是这个少年，他和那位女子关系匪浅，又和春秋大帝有所关联。
这一切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不知道。”
夏离双眼依旧平淡，脸色有些愕然，随即好笑道：“你是想说我是春秋大帝转世之人吗？”
神秘强者盯着他的眼睛，神色疑惑地扫了几眼，但夏离的表情太过天衣无缝，一举一动，甚至语气都是真真实实的不知道。
他的气息很平淡，没有异常的波动，这也是说明，他没有撒谎。
或者只是相似罢了。
千年来，有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奇怪。
神秘男子松了口气，暂时压下了此事。
神秘男子看了一眼娜依，语气变得冷漠：“我和你的父亲有旧，和你生母的父亲更是关系匪浅。”
“能够知道你的事情没有任何意外，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你的生母究竟是谁。”
神秘男子突然笑了笑，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变得无比玩味。
“条件。”
娜依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冷。
“不需要。”，低沉迷人的嗓音传出，“你还没到达你父亲那个层次，自身而言你并没有能够帮助我的地方。”
“什么时候你们人族变得这般好心了，一位圣者还亲手帮忙寻找生母了？”
娜依冷笑，夏离眼眸微微眯起，总感觉这位神秘强者好似在酝酿些什么，或是说是在为什么而铺垫，或是说在挑拨离间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神秘男子笑道：“我说的话你们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取决权在于你们手中。”
“前辈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娜依的生母？”
夏离开口问了声。
神秘男子低头淡淡地瞥了夏离一眼，看到夏离这张面容，总是会让他心间莫名压抑。
春秋大帝啊。
积压笼罩在心间千年的阴影到现在只是一张相似的面容都让他们这些大能心神恍惚，心有阴霾。
神秘男子定了定心绪，轻声道：“我为何而来你不用知道，做好你自己的本分。一个天地之境的少年能做地了什么？连一条幼龙你都保护不了。”
“你的生母。”
神秘男子手掌轻轻按在面具上，顿了顿。
娜依瞳孔骤然缩小，握拳的双手有些热汗冒出，狂躁的气息突然变地安分起来。
娜依望着语气停顿的神秘男子，脸色竟有止不住的期待。
“你的母亲姓秦，叫秦子沐。”
神秘男子语气有些平淡。
“你和你母亲其实很像。”
娜依嗡然一声，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神秘男子面具下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人。
“春秋八王诗词文赋最为风流之人当属江南乾王，你的生母便是这位乾王的千金，而你的父亲就是被这位乾王下令夺取了龙魄，为何要这样做，你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夏离紧紧地眯起了双眼，眼眸中寒光泛起。
娜依脑海混沌一片。
她的生母，她的姥爷全是她的敌人。
是她姥爷逼她女儿夺走了父亲的龙魄，娜依的眸中泛起了寒意，冷声问道：“他们在哪。”
神秘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娜依，摇头：“不知。”
“要如何找到他们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一个春秋强者在天地间找一个人又有何难？”
娜依声音无比冰冷，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帮你找到他们再让你将龙魄拱手相送？”
“你是什么修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神秘男子神色冰冷地扫了一眼娜依，冷笑道：“想报仇就要到达你父亲那个程度，否则，说地慷慨激昂再气势磅礴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位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站起身来，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只是那两位当今圣人的耳旁落下一句话，让他们有些庆幸，也是有些不解。
那位春秋的神秘强者告诉他们，不要去动这两人一根汗毛。
否则即便是圣人，也躲不过永世的追杀。
话音消失，这片空间再次随着扭曲改变。
娜依怔怔站在原地，心情没有一点得知消息之后的喜悦。
她对那位生母的恨意却是更加浓烈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她确信是因为她的姥爷知道他父亲的真相，故意派她去接近父亲。
从一开始，这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只为了最珍贵的龙魄而来。
哪有什么真心相爱的俗套剧情。
娜依嘴角轻笑，额前青丝散下，眼神失落。
他的父亲曾经告诉她，他很喜欢她的母亲，即便南淮子爷爷说她母亲种种劣迹，他的父亲也从未怀疑过她的真心。
他相信他们是相爱的，他们才会跨越了种族的禁忌走到了一起。即便在最后，她取走了父亲的龙魄，父亲也没有怨恨。
他觉得值得，他觉得为了她值得。
那一丝仅有的希望如今却被无情地打碎，娜依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相信这位生母是有什么苦衷。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父亲。
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希望了。
再次相见，她们只能是复仇的局面。
夏离站在身旁，连他也看得到娜依目光的冷意，还有那一抹最深处的悲哀。
父母已成死敌，血脉至亲再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夏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娜依，连他都觉得是她的母亲和她的老爷合谋只为取得龙魄，更何况是她这个局中之人。
可怜，可悲。
夏离站在原处，眼眸低沉。
两位陌生之人因为命运而相识相爱，又是因为命运而相恨分离。
命运，可真是个玄妙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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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白光从天上洒落。
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抬头看了眼朦胧的白光，紧了紧面具，停伫了身形。
“为什么要把事实告诉她。”
语气并不是询问。
而是杀意，还有无尽的森冷。
脸色枯槁惨白，一袭白衣，面容斯文，但目光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黑龙。
深潭中的黑龙出现在了这片山脉之中。
那位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后方，一位老人缓缓走出来，同样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位春秋神秘之人。
“好久不见了。”
神秘男子没有慌张，目光平淡。
“你的身体的确虚弱了很多，比起巅峰时的你已经相差太远了。”
“这就是你挑衅我的理由？”
面相斯文的黑龙咳嗽两声。
“即便是你巅峰之时，我和你也相差无几，何来挑衅一说。你知道，我从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
“例如和你这条龙族亲王血脉为敌。”
神秘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黑龙皱了皱眉，却猜不出这家伙想做些什么。
从他入世后，这家伙便是一直喜欢戴着面具。虽然他知道他是谁，很多人也猜地出他是谁，但他就是喜欢带着一副面具，行事诡异独来独往。虽说是春秋之人，但却是游离在春秋争斗之外，自娱自乐。
“给我一个解释。”
黑龙垂下双手，眼神淡漠。微弱的龙威吹拂在他的面具下，神秘男子的心神随着龙威颤动。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包括你让她们母子反目成仇走上不死不休的结局。”，黑龙的语气愈发冰冷。
“亲手造就这不死不休结局的人，不是我，是你，龙族的亲王殿下。”
神秘男子冷冷地望着黑龙：“当年仁慈寡断知道真相的你是怎么做的？”
“你选择将一头猛虎放虎归山，还妄图以德报怨，你以为这样有用吗？春秋八王，哪一位不是枭雄？！不是手中沾染无数鲜血的可怕之人？！”
黑龙没有言语，枯槁的脸色却是有些起伏。
神秘男子脸色也是沉默，突然自嘲道：“即便是我，或者也会像你这样做吧。杀了他，又怎么能面对她。”
“可惜。”
“你不愿辜负她一分，她却完完全全地辜负了你。”
神秘男子身影有些落寞，声音平淡：“让她早些知道也好，你当年以德报怨把自己的性命修为都搭了进去，若不是我出手一次，你能活到现在？”
黑龙目光黯淡，默不作声。
“若你再是这般默不作声，这一次死地就是你唯一的血脉了。能够逼迫自己女儿妥协，取你龙魄让你重伤濒死，乾王如何心狠手辣你我心知肚明，若是你的女儿再不快些成长起来，恐怕体内的龙魄也再一次相送给那个阴险之人。”
“难道你想要你的女儿下去陪你？”，神秘男子冷笑：“现在的乾王吸收了你的龙魄已经是朝着永恒追赶而去了，比起你这位曾经的圣者也相差不远了。”
“他没有本事完全吃掉我的龙魄。”，黑龙神色平静，“直到百年之后，他最多能消化五成，五成已经是极限了。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修为日渐衰落，慢慢等死。但如果有机会拿回龙魄，我还能撑住一段时间，五成的龙魄对我而言也已经够了。”
“你想要做些什么？”
神秘男子皱了皱眉。
原来这条黑龙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在山脉里等待死亡，他的语气他的目光中好似有些隐藏的深意。
他好像要出手做些什么，或许棋局的走势也会被颠覆一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声问道：“先前将天上气数强行拉回灌溉天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也是你这家伙做的？”。
黑龙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神秘男子。
“怎么就变成大逆不道了？”
“你们春秋的事我可不会搀和，但是有一点你说地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现在的我不为自己而活，只为那个丫头。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我会把整个现世掀地天翻地覆，把所有的人都宰了。不要怀疑我，即便没有龙魄，但真龙一族的血脉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而且还是一条王族血统。”
“若是有那么一天，那丫头和她母亲碰上了，兵刃相见，你要如何。”
神秘男子没有怀疑他的话，他有能力做到，但是取决于他想不想做到。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黑龙淡淡地笑了笑：“她是如何，我心里明白，我到现在还是相信她，只不过是有选择地相信罢了。”
黑龙目光中有些落寞，想起她时心中还是会有些绞痛。
那个爱了整整百年的人族女子，若有一天再见，又会是如何的光景。
因为自己，母女是否真的会相残。或是说，因为所谓的公正，母子走向对立。
黑龙不能看到这样的局面也不会让这样的局面发生。
两个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最致命的根本又是在哪里。
神秘男子开声道：“你有什么计划。”
黑龙却是摇了摇头：“能有什么计划，如你所说我现在对上乾王胜算不大，而且他龟缩在自己老巢中，想找他有些难。你我两人之人或者能杀了他，但杀了他之后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今的我还是没有心理准备，所以让娜依先成长起来吧。我会将宝压在那小子的身上，或许他是个改变棋局的变数。”
“什么时候龙族亲王要将命运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子了。”
“无关紧要。”
“怕是你见他第一面都是被吓到了。”
神秘男子语气沉默。
“告诉你更加可怕的秘密，我把命运压在他身上的秘密。”
神秘男子的目光微微眯起。黑龙轻笑，枯槁的脸色有些敬畏。
“他的血液，与你们人族大帝一样，是真龙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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