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巧合与收获 四
??年轻的医生伸开手撑着脸，卡琳提醒了他，赫拉德的一段话浮出了回忆的水平面。赫拉德说，他到死都没能学的会。这也许说明，他经常要读那张卷轴。另外，赫拉德是个老人，腿脚不利索，卷轴不会放在太远的地方。最有可能的，还是放在他自己的卧室里。
“我们回去。”纳特背起卡琳。
帕梅拉茫然不解，跟着纳特回了房间。艾莉西亚见到他们两手空空的回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脸上写的明明白白，像是在说你们几个果然不行。
纳特不去理会她，重新审视赫拉德的卧室。室内陈设与自己来的当天晚上没有变化，房间里没有壁橱和立柜，所有的布置都一目了然。放在房间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纸张枯黄、满是虫蛀破洞的神学书籍，散发着轻微的霉味；另有不少卷轴，但记载的内容无关魔法，都是些占卜、诗歌、祭典，而且大多已经破烂不堪。简而言之，房间里凡是纸质的东西都保存不善。
卡琳取下一本书，拭去羊皮封面上的灰尘，捏着书脊抖动，除了残破的纸片和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所有书架上的书都搬下来一一查验。比起赫拉德的法术书，书架上的神学书籍装订得更加糟糕，加上保管状况不佳，随着他们检查，地上大大小小的纸片也越来越多。有些书甚至都没有订起来，只是一堆纸夹在封皮里，一拿起来就书页纷飞。
“找不到，”十来分钟后，卡琳把手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看来不在这个房间里。”
纳特不甘心的在搜寻过的书堆里随手抄起一本，又细翻了一次。可怜的书本经不起他身为医者锻炼出来的手劲，纸片接二连三的朝下掉，顷刻只剩了封皮。和想试验出新药一样，过程漫长，总是失败，需要尝试无数次，医生想着，活动了下臂膀。
“老大，有点奇怪。”帕梅拉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小姑娘语气有些犹豫，大概是害怕意见显得太没水准，“所有的书都是破破烂烂的，但是有些书的封面却是牛皮和羊皮做的，一点没有坏呢。”
“没什么奇怪吧，”纳特说，“封皮本来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纸而存在的。”
“可是，”帕梅拉说，“老大，你没发现吗？封面完整的那些书往往里面的书页都没订起来，纸张也坏得更厉害哩。”
“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啊。”艾莉西亚很难得的表达了赞同。她从地上拾起一本书，单独把封皮揭下。封皮是由双层牛皮制成的，厚实，紧绷，光滑。红发少女充满希冀地将两层封皮分开，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果然不对吗……”帕梅拉失望地说。
卡琳从艾莉西亚手里接过牛皮，怔怔地站着。突然她翻开赫拉德的法术书，找到其中一页，交给医生。她说：“纳特，这是最简单的入门法术，你能现在试着用一下吗？”
纳特见到纸上的内容，果然相当简单，效果也只是清洁。他试着照做，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先前流入体内的法力又有一小股流出体外。短暂的施法过程过后，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球浮现于他两手之间。光球缓缓飘动，一边前进一边上升，光芒也越来越弱。升上天花板的同时，光球也消失了。卡琳走上半步，将手中的牛皮封面展示给另外三人。
那不再是一块牛皮，而是一张写满了文字、画着奇怪线条的卷轴。卡琳又指指地上的书堆，于是年轻的医生愕然发现，所有牛皮或者羊皮制成的封面都现出了原本的模样，化为一张张卷轴。
“好厉害。”帕梅拉不知是在感慨卷轴，还是在称赞纳特。
卡琳跪在书堆边，把卷轴一张张翻捡出来，摆在一边。纳特看到了时间停止，看到了法术陷阱，看到了刚才才用过的镜影术，还有更多他从没听过的法术。卷轴足有六七十张，堆成厚厚的一叠。纳特不明就里，并不惊讶，直到艾莉西亚啧啧地说：“真没想到，在新莫西卡会有法师这么富有。”
“富有？”医生不懂为什么卷轴多就代表富有。
“你不知道吗？”红发少女看他就像大人看孩子，“一张时间停止卷轴就能卖五百奥利乌，还根本没有卖家呢。”
纳特哑口无言。换句话说，自己辛辛苦苦行医十年，就算不吃不喝，还得加上泰伦特给他的报酬，才够买六张卷轴。虽说是相当神秘的东西，但也实在太贵了，赫拉德果然是新莫西卡的首富。
不过，好像现在地上放着的几十张卷轴，都归我所有了。它们能值多少钱？就算其他卷轴没有时间停止那么贵，眼前这一叠怎么着也能卖一万个奥利乌。这么多钱能买多少药，多少医疗器械，能造多大的一间诊所，雇佣多少尤莉那样的医生啊。纳特越想越远的同时，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脑中又有一个声音发出喊叫。比起前几次，喊叫似是从更深远的地方传来，也更加凄厉。那个声音在喊：不要拿！还来得及！
深谙医术的纳特有些不耐烦了。最近太过疲劳，加上一些新药，产生幻觉了。不过相比他早几年，刚开始为人动一些需要剖开肚子的手术时，幻觉不严重，也没有什么影响。
卡琳擦着汗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膝盖。她走到纳特跟前，双手捧起他的右手。黑发的小女孩有一瞬的迟疑，但顷刻间便现出不属于她年龄的坚毅：“虽然有些强人所难，可是纳特，如果听我的，我们不光能逃出去，还有办法阻止石人的计划。你，愿意试一试吗？”
“会有危险吗？”帕梅拉问。
有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纳特尽力让自己显得淡漠：“当然愿意。”四个纳特的镜影与他本人一同用力击掌，他又说道：“告诉我该怎么做，但是不用解释太多。因为我做事的时候，脑子也比身子动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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