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争执 一

　　??“怎么会这样？”纳特问。

　　“你可真迟钝，当然是有人先下手为强啦，”艾莉西亚说，“幸好我们还没来得及和他开始谈话。”

　　卡琳蹙眉：“下手的只能是磐石议会的另一名成员。”

　　此刻的军营里，像齐卡萨一样不明所以的赫特查尔武士们纷纷走出营帐，惊骇地看着撒西尼被两个强壮的虎武士架着向前走，身后是一群骑在黑马上，手持利斧与号角的骑手。在骑手的背后，两尊托尔特克水晶傀儡迈动机械的步伐，令围观的武士们自觉地让出了前进的通道。谁都不想离这种超过三十尺高的庞然大物太近。

　　军营中央有一个巨石垒砌的十尺高台。高台上设了七个座位，以虎皮、羽毛和挂满宝石的金链装饰。只有三个座位坐着人，包括正中在内的四个都空着。虎武士们把撒西尼拖到高台前，骑手们跟着举起号角吹响。几十个号角同时发出的响声霎时传遍了整个营地，乱七八糟聚在一起的武士听到号声，少许跑向高台，大多一声不响地回到各自帐篷中。号角的余音刚刚消失，石人们就已各就各位，军营彻底安静下来，人马都鸦雀无声。

　　高台前的空地上聚集着上千人，黑压压的一片，纳特看得清楚，他们在翘首以待。撒西尼站在这群人的面前，他的身体佝偻，腿脚无力，但是他尽可能的站直。

　　“你们会毁了赫特查尔！”衰老的撒西尼向着高台上大喊。

　　“会毁了赫特查尔的是你。”高台上，一个人站起来走到台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空气。他身高足足有八尺，外貌远较撒西尼年轻，黑发，戴着羽毛头冠，披着蓝色的阔边长袍，略显肥胖。纳特记得娜塔莉曾经介绍过，此人是磐石议会的成员，雨神特拉洛克的代理人提左克。

　　“提左克，你难道认为我们可以胜过艾提纳？”

　　提左克一挥手，一名虎武士抬脚把撒西尼踹翻在地，在他身上又踩又碾。撒西尼放声惨叫，无声的骚动顿时在高台下的人群间扩散。

　　“不要再妖言惑众了！”提左克居高临下，“赫特查尔的勇士们！这个人把灵魂出卖给恶魔，已经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的是你！只有疯子才会和艾提纳交战！”撒西尼倒在地上，嘶哑着喉咙叫道。

　　提左克又一次挥手。这一次连虎武士都犹豫了下，才又向撒西尼下脚。一下，两下，衰老的撒西尼蜷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勇士们！”提左克见状，高声说道，“眼前的这个人，这个看似老人的家伙，与恶魔狼狈为奸，已经害死了拉蒂西亚陛下和坎扎大人！他为何会如此衰老？事实就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向恶魔换取了力量，满足自己的私欲！我们的目标只是新莫西卡的卡雷塞斯城，我们的行动绝不会毁灭赫特查尔；正相反，如果我们不来，才会毁灭赫特查尔。”

　　高台前的石人武士们依然一动不动，但是他们内心的动摇显而易见。

　　“等一等，提左克。你说他害死了陛下与坎扎两人，证据呢？”高台上，又一个人站了起来。是格罗斯，双头神之一、奧梅特库特利的代理人，曾经的奥术者。

　　“格罗斯，你忘了么？羽**司明明向我们展示过证据。”

　　“我没有见到。”格罗斯几乎与撒西尼一样苍老，拄着一根白色的手杖，简直连腰背都直不起来。

　　“你在说什么？”提左克挥舞着双手，急不可耐的模样，“你在说什么？那时你也在场！”

　　“我不在。而且，你说他因为衰老是因为把灵魂卖给恶魔，又有什么证据？”

　　“你疯了吗？”提左克喊道，“我们每个人都看见了！”

　　格罗斯慢吞吞地转身，面向台下：“众所周知，我在十多年前因为魔法事故丧失了使用奥术的能力，并且迅速变得衰老。三年前，撒西尼大人则不幸遇到了同样的事故。你诬蔑撒西尼大人与恶魔勾结，是不是说我也与恶魔勾结？”

　　提左克张口结舌，他面红耳赤了好一阵，愤愤地在高台上来回奔走。突然他停下，冲着格罗斯大吼：“好，我们现在去请羽**司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展示一次证据。”

　　“真是胡说八道，提左克，”格罗斯说，“你明知道羽**司被人抓去，没有办法来当面戳穿你，还说证据在他手上。”

　　“什么！”微胖的提左克倒吸一口气，“他被抓了？被谁？”

　　“拙劣的演技。”格罗斯说。

　　提左克怒不可遏地一把揪起格罗斯。他几乎有格罗斯两倍高，就像在拎起一只猴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把灵魂卖给了恶魔！”

　　纳特不知道在平日里，赫特查尔磐石议会的大人物们会不会当众动手。应该不会，他猜，因为台下的石人们就快抑制不住开口说话的冲动，一个个的眼珠都瞪得凸出眼眶了。提左克冲着武士们吆喝，要他们去把格罗斯也抓起来。

　　真是场闹剧，这个提左克是个荒唐的家伙。纳特搭着帕梅拉的肩膀，小声地说：“回家吧。”

　　“现在就要走吗？”卡琳听到说话，看向纳特问道。医生想说是的，但是两人视线相交，他寒毛倒竖。小女孩黑色的双眸深邃，目光中包含着疑惑、焦虑与担忧。我在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眼睛，纳特搜索着记忆。

　　“要是回去的话，石人可真的要打过来了哦。”艾莉西亚微微喘息，额头见汗。

　　她正处于极端的紧张中。

　　“老大，真的回去吗？她们说的对啊。”帕梅拉也问。

　　此时军营中央的高台上，一队虎武士与一队龙武士在对峙。虎武士们忠于提左克，龙武士则听从格罗斯的号令。对于向同袍挥剑，英勇的赫特查尔武士们无比抵触，所以他们便只是举着盾牌，护在自己的领袖身前。

　　提左克满面通红，声嘶力竭的叫道：“我是雨神特拉洛克的代理人！所有的武士都听我号令！把格罗斯和所有阻碍的武士统统抓起来！”

　　虎武士们听从了他的命令，举着盾牌向前小步的移动。龙武士们围着格罗斯，慢慢后退。高台面积有限，龙武士很快退到了角落，眼看战斗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不回去的话，我们又能做什么？”纳特问。局势已经不可能是他们几个人可以阻止的了。

　　“还用问，”艾莉西亚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去宰了那个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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