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马威下

　　顾秋荻一扭头，顿时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说话的是坐在他右边邻桌的男生，也是一名超级大帅哥，皮肤白皙，五官俊秀，气质温和如春风，和萧垒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唯二相同的是两个人颜值的身高。

　　“啊，你叫李沐阳是吧？我认识你。今天的开学典礼上面，好多女生都在议论你呢！”顾秋荻立马把萧垒忘到了九霄云外，转过身去和李沐阳握手，“没想到你不但你长得帅，对人也这么好，真是谢谢你了，我们赶紧走吧。”

　　李沐阳彬彬有礼地微笑着，握住顾秋荻伸过来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没有说话。

　　在转身跟着顾秋荻往教室外面走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萧垒在后面很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似乎在说“好会装好人收买人心。”李沐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放进心里，平静地跟着顾秋荻拿卷子去了。

　　摸底测验涵盖了所有的高考科目，连中考没有的地理和生物也在其中，只是总题量要比高考少很多。

　　两个小时下来，顾秋荻勉强把题做完了，但对成绩并不乐观。全市第一名校的日子果然不是好混的，仅仅是一个摸底测验，难度就比中考还大，不但科目多，还夹带了一些高一的知识点，是他们根本就没学过的。顾秋荻觉得自己肯定烤糊了。

　　徐老师把卷子收上去，宣布可以下课去吃午饭了。顾秋荻和李沐阳不等召唤，就很有眼色地主动上前当起了搬运工。等他们走了以后，其余人也并没有马上飞奔去食堂，而是纷纷坐在位置上发呆——开学第一天就赶上迎头一棒，大家都有点没缓过来。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顾秋荻热情地约李沐阳一起去吃食堂吃饭：“我已经在食堂吃了三年了，那里的每一样菜我都吃过，可以告诉你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避免你踩雷。”

　　李沐阳笑了，嘴角轻轻牵起，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温柔和明朗：“好啊，那我先谢谢你啦。”

　　“别客气，都是同学，要朝夕相处三年呢。”顾秋荻也很开心，李沐阳脾气这么好，以后一定会和自己成为好朋友的，开学第一天就交到新朋友，还是个大帅哥，真是太幸运了，“不过咱们要先回教室叫上左月，她肯定在等我。”

　　左月果然在等他。顾秋荻欢欢喜喜地给李沐阳和左月做了介绍，三人一起走向食堂。

　　他们到达食堂的时候，正值午餐高峰期，几千个学生聚在一起吃饭，到处都是乱麻麻、闹哄哄的，简直要人满为患。

　　顾秋荻打好饭，端着餐盘挤出人群，围着食堂走了差不多整整一圈，才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空着的四人位。他赶紧过去放下餐盘，好歹给自己和伙伴占到了位置。

　　李沐阳和左月也先后打好饭走过来，三人正准备开动，顾秋荻一抬头，突然看见萧垒站在不远处，正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位置。

　　察觉到顾秋荻的视线，萧垒下意识地就朝这边一望，四目相对，顿时有些尴尬。不过这些尴尬都是萧垒单方面的，顾秋荻毫无所觉。

　　一看到萧垒端着个餐盘无处安放的样子，顾秋荻天生的热心肠马上就自动发烫了，想都没想地就朝着萧垒拼命挥手：“萧垒，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萧垒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顾秋荻会是这种反应。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一来确实找不到其他位置了，二来顾秋荻的大喊大叫实在引人侧目，让萧垒觉得很丢脸。

　　萧垒放下餐盘，坐到李沐阳对面，勉强对同桌三人点了点头，就开始自顾自地埋头吃起饭来。

　　饭桌上原本和谐的氛围消失了，但顾秋荻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找到一个话题暖场。

　　他对李沐阳说：“李沐阳，我和左月都是本校初中部直升的，你呢？是从哪个学校考过来的？”

　　李沐阳咽下嘴里的饭，轻声回答：“常青藤国际学校。”

　　“什么？”顾秋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左月虽然不至于失声惊呼，但望着李沐阳的眼光里也充满了惊讶。

　　常青藤国际学校是双山市最好的国际学校，除了硬件设施好、学费高昂以外，让顾秋荻和左月吃惊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李沐阳居然能从一个国际学校考进八中的高中部。

　　其实在出国留学早已经不稀奇的今天，国际学校也撕下了高冷神秘的面纱，再没有人盲目崇拜，觉得国际的就是高级的。说到底，与中国的传统教育相比，国际学校无外乎是采用了另一种教学理念和教学体系而已，只有适合不适合，没有高端与低端。但就两者的差异而言，传统教育应试能力更强，国际学校更注重综合素质培养，却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正因为两套教育系统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所以想要相互跨越是很难的。一个传统名校里面的尖子生，到了国际学校就会变成高分低能，甚至有可能连高分都拿不到，因为人家的得分渠道并不仅止于书面考试；而一个国际学校的优等生要想在传统名校拼成绩，往往也是拼不过的。所以李沐阳能从国际学校考进传统名校，实属难得。虽说中考不比高考，但要想考进八中这样的一流名校，竞争也是不小的。

　　“李沐阳，你在国际学校念书，都能考过那么多传统学校的人，也太厉害了吧！”顾秋荻一脸叹服。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李沐阳笑了，“其实很多人对国际学校有个误解，认为那里只培养素质，不重视成绩。其实在我看来，国际学校和传统学校最大的不同，是在于它会给你更多选择。你不喜欢死读书，可以去发展别的特长；但你要是喜欢读书，学校也绝对不会限制你。就拿我来说吧，从小学开始就在那里念书，小的时候不懂自己喜欢什么，样样都学一点，在自己学校综合评分还算过得去，但是和传统学校的小朋友一比，理论知识就不够看了。等到升上初中以后，我发现我喜欢数学，想要在这方面有进一步的发展，这样一来，在国际学校学习，基本功就不如传统学校了，所以初中三年我奋发图强，想要考到八中来。这三年里面，国际学校还是为我提供了很好的帮助的，老师允许我不参加一切实验课，专心学习理论知识，还为我定制了特殊的课程。其实我初中三年在国际学校学的东西也和传统学校里面的差不多，只是他们在应试方面的确要差一点，所以后来我又在外面参加了很多名师补习班，现在才能和大家坐在一起。”

　　“你才上初中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步一步地为之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真是难得。”左月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李沐阳谦逊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秋荻又把话头转到萧垒身上：“萧垒，那你呢？是从哪个学校考进来的？”

　　“我从美国回来的。”也许是刚受了顾秋荻的恩惠，萧垒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爽快地给出了答案，话说得还不少，“小时候，我爸爸在美国做生意，就把我和我妈都带过去了。后来他的生意重心渐渐转回国内，双山市又是我的家乡，家里老人都在这边，我就回来读书了。”

　　“哇塞，那你也很了不起啊，从美国回来都能跟上国内的教学进度。”顾秋荻感到有点失落，为什么同为年级三大级草，人家都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唯独自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提前一年就回国了，家里请了好多家教给我补课呢。”关系一旦破冰，萧垒就不像之前那么高冷了，说话还挺实诚。

　　顾秋荻受伤的心一下子被治愈了，觉得自己找到了难友：“对对对，我完全了解你的感受。我整个初三下学期也全靠简单给我补课，要不然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抹泪呢，保准考不上八中。”

　　“简单是谁？”萧垒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弄得一愣。

　　“简单？是坐我前排的那位同学吧？”李沐阳说，“我看到桌子上面有姓名卡。这位同学是男是女？怎么都没来报道上课？”

　　“对对对，就是她。”顾秋荻说，“简单是个女生。她，我，还有左月，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她以前也是八中初中部的，是我们学校的超级学霸，从小到大，凡有考试，她必然稳居第一。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聪明的人，好像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她想学，就能一学就会。她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去参加什么南极科考营。听说是她妈妈单位赞助的活动，就把她给塞进去了。她从小就喜欢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树叶的。”

　　李沐阳点点头，难得地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看得出来，这位简单同学成绩很好。她姓名卡上的学号是001。我听说，这里的学号都是按照入学成绩来排的，那她就是本校今年录取的最高分了。”

　　“啊，还有这个规矩？怎么连我都不知道？”顾秋荻吃了一惊，“李沐阳，你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消息挺灵通啊。”

　　“人家知道这个，有什么好稀奇的？”萧垒扯扯嘴角，嘴上对着顾秋荻说话，眼睛却似笑非笑地瞟着李沐阳，“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的学号是002？坐在我面前的这位，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大学霸呢！只有像我们这种能考进来就感到庆幸的人，才不会去关心这些问题。”

　　李沐阳看了萧垒一眼，埋下头默默吃饭，没有接对方带点挑衅的话头。

　　顾秋荻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萧垒话中夹刺，还在嘻嘻哈哈地闲扯：“那萧垒，你的学号是多少？我是458，左月是158，我俩中间隔了300位，刚好半个年级。”

　　萧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铿锵：“366。”

　　左月静静地坐在旁边，奇怪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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