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表兄表妹
对于星海客栈的侯掌柜来说,今天可真是幸运的一天。不仅所有的客店都住满了客人,而且现在还获得如此大的赏银,眼睛早就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自他开店以来,还没有哪位客人有这么大方给过如此大的一笔小费。他忙收好银两,走出柜台外,弯身跟着前面两位客人,两位年轻的男女,两位真正的金主,恭送他们走出门外。
那位小姐不耐烦地说:“行了,别老是跟着我们了。”
侯老板低着头说:“是的是的,二位贵客请慢走,小的就不送了。”
侯老板又对伙计说:“常安,去给二位贵客备马。”
伙计应了一声,然后跑着去了马房,给他们牵来了马。这一对男女先后骑上马,鞭子猛的一抽,就直奔而去,也不管是否会撞上街道上的行人。
二人一路快马扬鞭狂奔至湖边,小姐停下马,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被马儿带来这里罢了。”
小姐说道:“什么被马带来这里,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男子说道:“我骑上马,用鞭子抽它,然后我就想,我也不管它,看它能带我到哪里去。”
小姐轻蔑地哼的一声,说道:“真是一个怪胎,不过,这地方景致倒也不错,本小姐纵然是不大高兴,现在气也是消了。这云南虽然不及京城热闹有趣,但是这风景,却是要比京城漂亮多了。自从爹爹从京城调派来这个鬼地方镇守,每样事情都觉得无趣,每个人都那么沉闷无聊,唯独这里的景色,才能够让我开心起来。”
男子笑道:“没想到一向狂傲自大的袁大小姐,居然也有闲情雅致欣赏起风景来。”
袁小姐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配欣赏这景色吗?你和你爹都一样,是我爹身边的奴才而已。”
男子听她这样说也生气了,说道:“你敢侮辱我爹,你爹难道又算是什么好东西。”
袁小姐笑道:“我爹不算什么,那你爹又像只狗一样巴结我爹。”
男子怒道:“我爹什么时候巴结你爹了,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袁小姐笑了起来,似乎越是弄得她这表兄生气,她心里就越发高兴,说道:“我爹从京城调派来这地方,你爹为什么像跟屁虫似的大老远跟来,还有就是,你爹叫你陪我出来游玩,这不是巴结这又算什么。”
男子听完,更加生气了,说道:“你爹是滇川镇守大将军,我爹是副将,皇上派他来云南,我爹当然也得来了。”
袁小姐反驳说:“错,皇上叫我爹来云南,又没有叫你爹来,你爹大可以留在京城啊,说不定还会有高升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你爹和你一样,没有主见,根本就没有做主将的才能。但是干起一些背地里的勾当,你爹却厉害着了。”
男子说道:“我爹是念你爹的旧交情,才会来到云南,你爹在皇上面前失宠,才会贬到云南。我爹不贪荣华富贵,一心一意跟着你爹,只是不愿你爹孤立无助。没想到我爹一番好意,竟被你如此冤枉。”
袁小姐说道:“你还真会说谎,你爹一直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以为现在你和我一起,是什么,又算什么,还不是你爹的小算盘。”
男子说道:“你以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了,我爹怕你来到云南没什么朋友,离开京城繁华之地,来到云南不习惯,叫我陪着你。”
袁小姐说道:“你还真是既无知又幼稚,居然信了你爹的话。”
男子说道:“我可不许你再说我爹的坏话。”
袁小姐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爹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最清楚。再说了,这嘴巴是我的,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男子说道:“我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可别血口喷人。”
袁小姐说道:“我想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爹,他做了什么他最清楚了。明明就是一个坏透了的伪君子,却还要在自己儿子面前装作伟大的父亲模样。”
男子气急败坏地说:“你满嘴胡言乱语,诬陷我爹。”
袁小姐说道:“我也懒得和你争辩,事实就是如此,我想你应该好好认清你爹的所作所为。居然还撮合你和我一起,他的一些小伎俩,以为我不知道。”
男子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撮合你和我一起,我们可是表亲,怎么撮合一起,你的头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在这里胡说八道。”
袁小姐说道:“脑袋有问题的是你爹,但是现在我发现你的头脑也有问题。”
说完,她就一个人骑马离开了。
男子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他的这位表亲为何如此憎恨针对自己的父亲,一时间他也开始怀疑,这二十年来,自己是真的了解自己的父亲吗?
他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但是,他也明白她针对他父亲的措辞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他宁可相信自己眼中的父亲,从小就敬爱的父亲。也不会容许任何人污蔑父亲在自己心里的形象。
他没有去追赶她,她说父亲想撮合他和她在一起,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和她可是表亲。他知道她的性格,就算不是表亲,她也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她骑着马一直往前奔驰,她也知道他不会跟过来。她只觉得他像个笨蛋一样,她甚至觉得所有人都像笨蛋一样。她觉得他可怜,多年来一直被他父亲蒙骗,她可怜他太单纯。她想他对于她又算什么,他和她自小一起长大,他是她的表兄,仅此而已,她这样想。她想到他,就会想到他那讨厌的父亲,于是她也开始讨厌父亲的儿子。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只是漫无目的骑着马向前走,她来到了一个小镇,她没有来过这个小镇,她仿佛觉得镇上的人都盯着她这个陌生人,以往她是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现在她却很厌恶这些人的目光。她又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在一家茶水店铺前下了马,她将马交给店铺的伙计,她太累了,她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她要了茶水和一些点心,她其实并不饿,她只是觉得太累了,她只是想休息而已。
她饮着茶水,看着店铺外,看着这个小镇,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也骑着马,他脑袋里想着她的话,他知道她虽刁蛮却很少说谎,而这也正是令他所苦恼的。他来到了一片旷野,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慢慢朝人影驰去,他看清了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那是一个小女孩,他下了马,他看着小女孩,一个痴痴呆呆的小女孩。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他也累了,累得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又躺了下来,望着蓝天白云。小女孩走近他身旁,将采到的野花递给了他。他用手接了过来,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对着小女孩笑了,小女孩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看着小女孩痴呆的双眼,他的双眼流下了眼泪,他坐起身来,放声大哭起来。小女孩不知所措,只是傻傻地看着他。他哭得更加厉害了,小女孩走上前,用手拭去他的眼泪。他停止了哭泣,小女孩冲他笑了,他也笑了,眼眶里却饱含着泪水,他拭去泪水,笑着对小女孩说:“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去。”小女孩用手指了指旷野的另一边,他将小女孩抱上马,让她扶着马鞍,他牵着马朝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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