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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文华 1


  

  第三十章

  称心不明所以,又拧了眉,便见薛映安缓缓道:“若告诉她已是个死人身份,她只当是我从中作崇,到时候被激起气焰,寻法子想要往外递信儿,反倒不称我心了。”

  称心听后,倒也明悟了,眼见前方有一大滩泥塘子,忙扶紧薛映安的手:“小姐,紧着脚下。”待将她扶到干净清爽之地,方才又道:“那小姐可有甚么好法子?”

  她整日随在薛映安身后,自是见惯了那闻所未闻的狠辣手段,虽说那血咕隆咚的着实骇人,可见得久了,也不觉惊异了。

  薛映安大抵是瞧出了她心中所想,红润的唇盈盈地启了,却衬得牙白森森:“法子,自是有的,她轻贱旁人性命,受我相府恩情不挂念,从中贪墨银两不说,还妄图害我相府……这一笔笔帐算下来,我也想了好多法子,无一不是让她苦不堪言,可我又想着,都是些皮肉之苦,哪能真抵得过她的罪过。”

  她向来声音和缓的,如今用上这等狠劲,想来心里恨毒了张氏,称心不知怎的接话,只能将她扶得更紧些,仿佛要化为一根拐,一枝杖,接地而起,做她的倚靠。

  这力道倒是给薛映安内里添了许些暖,连唇边的寒意也化作清浅的风流:“可是吓住你了。”

  称心摇头,她便拍了拍称心的手:“走罢,回房去,如今这府上这么闹腾,二叔也该回来凑凑热闹了。”

  冷风淅淅,疏雨潇潇,绮窗外,秋声败叶狂飘,薛文华便是在这格外肃杀的秋意里回了相府。

  “二爷。”季忠亲自去打了轿帘,便见一长相骏雅,长身玉立的男子缓缓而下:“忠叔客气了,天渐冷,你身子骨又不好,何须亲自来迎。”

  “老奴的身子不碍事。”季忠轻道了几字,遂然躬身将薛文华迎进府里,再无他言。

  薛文华也不甚在意,只示意侍童上前递了小小包裹:“在翰林院修习时,院外有一绣工卓绝的老妇,同窗都喜在那儿做几副护手护膝,我念着忠叔一入冬便腿脚寒凉,也寻思着给你也做了副。”

  礼轻情意重,季忠那淡薄的脸上也换了几丝感激:“难为二爷还记得。”紧着便恭恭敬敬地收下了。

  薛文华这才满意地笑了,却无觉季忠的感激转瞬即逝,霎时便寻不到影:“这几日,我烦忧得很,听说姨娘做了伤天害理的丑事,我惊怒之余,全然是不愿信的,姨娘素日里是那般温和娴雅的人,怎的会糊涂至此?”

  他本盼着季忠说几句宽慰话,可季忠听后,却是愈低了头:“二爷宽心,有的人便是这般心口不一的,还好二爷未被她糊弄去。”

  薛文华的笑凝在了唇角,恰似湖面上的薄冰,未被霜寒冻结实,又被重物一压,霎时便生了破碎不堪的蛛网:“虽是姨娘,可终究是我生母,怎可能真害我,而我为人子,自是重孔孟孝道的,不弄个清楚明白,心里自是不安。”

  季忠叹了口气:“我自是知二爷之孝的,只是衙门御前都上了,是非也已有了定论,那张氏确是是那为攀附权贵,而忘恩负义的宵小之辈,如何配的上二爷挂心。”

  说着他便又抬了头,眼里尽是慈色:“她即是可为钱财谋害数条性命,也难保不会为权势谋害二爷,二爷还是敛了慈悲,离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愈远愈好。”

  薛文华听得内里绞痛,季忠的话,句句都戳中他的不堪,张氏杀人,他也有一份,张氏弑的是夫君,可他却弑的是生父,更是枉顾人伦孝道,若张氏是蛇蝎心肠,那他又算甚么?

  他有些疑这季忠是拐着法子在骂他,可见他神色关切,只能当做是他多疑:“可是……”

  “没甚么可是的二爷。”季忠不疾不徐地道:“那张氏作恶多端之时,您年岁尚小,自不会有人往您身上攀扯,若您真要在张氏身上寻个忠孝,又将您父与嫡母处于何处?又将被张氏构陷的兄长与侄女置于何处?如今您是天子门生,又要在翰林院习修三年方能得授功名,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啊。”

  薛文华还欲辩争些甚么,可听到最后那话,终是又将话咽进肚子里,艰难地笑道:“多谢忠叔提点,是我疏忽了。”

  终是未在官场上打磨的人,稍受了些挫,面上便如那锅子里添上的灶灰,难看的很,季忠内里发笑,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又躬了身:“二爷客气。”

  薛文华勉强回了笑:“安儿在何处?府里事务繁杂,我也不是不知路的客人,便不劳烦忠叔引路了。”

  季忠也未客气:“大小姐得了二爷回信,内里甚愉,已在前厅等着二爷了。”说罢双手平举交叠作了一揖,倒也真退了。

  季忠的身影还未没于远景之中,薛文华的笑便先行化了个干净,他的侍童见着,忙向季忠的背影啐了一口:“不过也是个下贱人,瞧他那张狂劲!”

  薛文华并未驳侍儿言论,只四顾无人后,方阴了面色:“是啊,不过区区下贱人,也可给我这般使脸,若传到翰林院那些势力小人里,还不知怎的埋汰我,莫说是季忠,就连相府里的小子婢子何尝不是这般,明面上尊我一声二爷,内里却都是瞧不起我的出身的。”

  他清俊的脸上笼上了层层阴云,黑漆漆暗沉沉,好像要撕搅得天翻地覆,那侍童畏惧,却也只得愈发的恭谨顺从:“是那些俗人眼皮子太浅,不懂主子是被困浅滩的鱼龙,哪有英雄论出身的。”

  这话得了薛文华的心,让他霎时便咧嘴笑了:“是了,你说得不错,像我这般寒门贵子,才更是难得。”说罢,便领着侍童向前厅走去。

  侍童见得了主子的赞,便小声又补了句:“待主子被授功名,成了名正言顺的官家老爷,谁还敢轻瞧主子半分。”

  薛文华点点头,可稍时却又摇了头:“官家老爷是不错,可薛文韬已官拜一品丞相,一想到始终要被他压上一头,我心里,便烦闷得很。”

  愈靠近前厅,往来的仆从便愈多了起来,那侍童连噤了声,伸手扯了扯薛文华的袍角,却被他不耐地甩开:“不仅是他,还有他那个争气的好女儿,我尚只有功名在声,而那薛映安却是扶摇直上,直成了四品乡君,我这长辈见着她,还需行礼,这像甚么话!”

  侍童不敢再劝,索性薛文华也知晓轻重,叨念过后便也不做声了。

  像相府这般的名门之家,每隔一个季,便是要更换摆设的,尤其是薛映安做了慧仁乡君,自然这摆设便愈发体面了。

  嵌珠流光的阁帘,紫檀木牙雕梅花凌寒的四扇围屏,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无突遭富贵的暴发富般那股子恨不得用金银妆点房梁的世俗气,却自有风雅习传的大家风骨。

  薛文华眼里的贪色,好似平如镜面的水里突然掀起的焦急的漩涡,恨不得将能逮着的全都吞噬得干净,可这漩涡来得急去得快,霎时又只留水面的一片清明。

  他稳稳穿过屏风,猛地撩了袍角,还未跪下嘴上便高唤道:“见过慧仁乡君!”

  高坐的丽人并未答话,只拈了梅子在嘴里品抿,薛文华一咬牙,重重地跪地了:“见过慧仁乡君。”

  他的声音分明比先前低了许多,可那丽人却是恍然看向他:“二叔来了,怎的和映安这般客套。”随即又扭头佯怒道:“我之前在发怔愣,你也不知提醒提醒。”

  称心故作委屈地告了罪,倒让薛文华的火气无从发了,只能尴尴尬尬地扯了嘴角:“礼仪不可废,乡君莫斥责她们了。”

  薛映安唇边噙笑,可语气却是捉摸不透的平和:“二叔倒是好心肠,您奔波劳累,快坐下多饮些热茶解解乏才好。”

  薛文华方敢抬头起身,可向上一看,自又是怔愣,高坐的女子哪有金钗女子的半分稚气,眉目沉淡,唇边清宁,她似衔春而生,却又带着冬的悠长寂寥。

  数月不见,倒真是怪哉,薛文华内里生疑,面上却是苦笑道:“乡君,我知你内里是怪我的。”

  见薛映安故作不解的挑了眉,他唇边的苦意更甚:“姨娘做那等事,我是真不知的,只是母债子还,我也不奢你谅解,以免你心下为难。”

  他本就生得清俊,与薛文韬有四五分的相似,如今那心苦难释的神色,当真可绞得软心肝的人内里生怜。

  薛映安是知他本性的,此番便忍不住心沁寒凉,那张氏是里子外子尽坏了,被激怒时,怎的也有几分恶人模样,可这薛文华就算内里败成了破絮,可表面却依然是正直清逸的金玉之相。

  可她面上却是无显,只偏了头:“张氏是张氏,二叔是二叔,映安,还是省得的。”

  薛文华的眼霎时亮了,可随即便被眼里的幽光浸没了干净,余留那股子让舌苔发青的苦意:“你莫勉强,映安……乡君不愿见我,我走便是。”

  他扭头,霎时便余了一室的颓唐,薛映安终是惊叫了一声:“二叔!”

  她急然起身,连坐下的椅子都被带着一晃:“若二叔就这般出去,还不知旁人怎的指映安薄待了您。”又见薛文华的面上真露了懊丧之色,她又紧着咽下话,惴惴道:“我内里有气,也不该对着二叔的,二叔待我那般好,怎的会与那张氏一样。”

  薛文华定了心,终是又笑了起来:“还好,没因此事与你生分。”

  他笑,她也清清浅浅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皆是对长辈的敬仰之情,孺慕之思,只是都是些浮于表面的虚情假意,又怎可能指谁融得了谁。

  薛映安与他家常了几句,方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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