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想当女皇怎么了 > 第30章 头发昏,眼发慌

第30章 头发昏,眼发慌


  

  “话可不是这样说,我和林妃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拉浪王妃小心控制着音量,院内舞蹈奏曲,很是一派风光夺目。她四处环顾,看到一人坐在对面较为靠后的位置。

  “唉,你看他。”拉浪王妃唤许妃,虚指了指那个人,“那不是齐云韶,本来是教坊司负责的歌舞表演,他倒好,不去帮着准备,反倒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还说和三弟交好呢。”

  许妃朝她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是齐观献,他谁也没望,舞蹈吸引不住他,也不和左右聊天,只顾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按品阶他是二品侯,前头有其他王爷郡王,还有各位国公,因此他的爵位摆在这儿实在是不够看的,故而坐到了后几排。

  本来以侯爵之位,是没有资格观摩皇孙殿下的婚礼的,京城国公以下的封爵不知多多少,岂能人人都来?只是他正好挂着国姓,是个在册的皇室宗亲,故而勉强点了进来。

  即便仪制司不点他,在让齐桢过目宾客集子时,他也是要把人添上去的。

  许妃摇摇头,向拉浪王妃解释道:“他这是以通永侯的身份来坐席的,既然落了座,就没有去插手这些事情的道理。何况今天的歌舞并不是教坊司应承,这种重大仪典上,都是太常寺派出的,所以——”

  她半嘲笑半认真,“所以你不觉得,今天这歌舞特别无聊吗?”

  拉浪王妃恍然大悟,“这各色典礼的安排也太复杂了些,邛崃可没这么多规矩,哪儿能件件都记得清楚。你这么说我倒是懂了,怪道年节寿诞的表演半点看头都没有,合着都不是一拨人演的。”

  教坊司应承的多是俗乐,又有花样翻新的百戏,常常到宫外采风取材,也算是一支潮流,故而深受宫中人物的喜爱;太常寺安排的都是祭祀礼乐、禳灾傩舞,还是保留着百多年前的原汁原味,程式古板,流于形式,自然十分无趣。

  然而太常寺数九卿之一,教坊司的地位终究是比不上的。

  “你嫁过来好几年了,这些都不懂。”许妃掩袖笑了,这话她也就和拉浪王妃私下这么一说,尽管估摸着许多人都不满意太常寺的礼法,但这是多少代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宗法不可改……罢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左右一年也就看上几次,捱一捱就过去了。”

  拉浪王妃倒是无所谓,她往前往后看了看,发现自己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距离还算远,但还是举起手稍稍挡了挡,凑近了说:“什么宗法不可改,就扯吧。不说林妃那个出身,就说说平王殿下,他那王妃都三嫁了,那时候太后娘娘还在呢,不也是连……那什么都不放一个。”

  平王是先太后的唯一的亲子,也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只比如今太子稍大几岁而已。

  许妃忍着没笑,“听说你们外族人都豪放得很,怎么,你们那儿还有不能改嫁的规矩?”

  “我邛崃女子可是身心如一地只守着一个夫君,反倒比你们中原还守礼。”

  “说的也是。”许妃幽幽叹了口气,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如今中原风物,相较于百年之前,数不清的面目全非。

  “吹打声近了,”许妃忙提起精神,“想是裴嫔来了。”

  裴善婧颤颤巍巍地下了辇车,由两位女史一边一个扶着进院子。

  她很佩服这两位女史还有其他人,身上穿了厚厚的几层,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把仪式进行下去,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伍。可叹她大夏天的,从没套着这么多的衣服在外面溜达。

  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脸上的妆容浓重,她竟没感觉到有任何异常。脸上虽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她真的连坐都不想坐,就这么随地瘫下来,把包在身上所有的布块全都扯开扯开!

  暴躁到极点便是火冒三丈,古人诚不欺我矣!

  裴善婧努力说服自己还是要脸的,不能做出那种有辱家门的举动来,她悄悄调整呼吸,试图通过平稳气息来使自己安定下来。

  她目不斜视,眼光却开始涣散,直到歌童舞女一一退开,她终于走到了院场中间,听封诰命,接下宝册玉印。

  而后她终于看到了侧面缓缓走过来的皇孙殿下。

  齐桢走近了之后,她甚至还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傅粉了,而且还画了眉?

  唔,眉毛斜飞入鬓,可要说英气的话,他傅粉之后五官看着又柔和了些。总之,比她以往见过的样貌来说,这次的这张脸的印象要深刻许多。

  原来不只是女人,男人化了妆之后模样也是为之一变呀。

  只是他脸上仍没有笑容,似乎叫他立刻挤出一个也是很困难的事。也不一定非要笑,为了维持皇孙嫔尊荣的缘故,她也没有笑,可总得让人看出来你脸带笑意吧?

  嘴角微微向两边拉开,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齐桢不给裴善婧面子,她却不能撂开手不干。

  齐桢的手递过来,向裴善婧发出邀请,她完全不敢耽误,立刻把手伸了过去。他手心很是温热,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手被越攥越紧,她心底微微发烫,几乎就要把手缩回来。

  没给她机会,齐桢依旧把手握得死死的,像是害怕她要跑开。

  天地君亲,人之大伦。

  一拜二拜再拜,就是这几个短短的动作,裴善婧都做得十分艰难,鼻息间都是烈烈灼热,就像生病时的感受一样。

  老赞礼上前唱和,不外乎阴阳相合、夫妇相协。

  像是法场立赦一般,裴善婧和齐桢终于分开,被拥着去宣乐斋后堂换衣服。

  一离开院场,裴善婧终于支撑不住,在双目发昏之前,隐约感觉自己倒在了两位女史的鼻间。还好,不是脸着地,她放心地闭上眼睛。

  本该是皇孙殿下的婚礼上,唱主角的皇孙嫔骤然昏倒,簇拥着的宫人一时哗然,但都不敢太过惊动前面,七手八脚地裴善婧抬进了其中一个偏殿。

  还不到时辰,不能提前把人弄进正房里。

  正好也是要换衣服的,宫女们七七上手,把裴善婧从头到脚脱了个干净,连亵衣都换了,除下来都是一身的汗。宫女来不及嫌弃,用毛巾蘸了温水就开始擦身子。

  女医士早就着人去请了,同时还报备了太子妃林氏知道。

  太子妃听到消息之后咋舌,她还没怎么对裴嫔发难呢,人就倒下了?这不仅仅是她一个普通嫡子的婚礼,到底还是皇孙殿下的成婚仪式,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再多作为难,在场多少宗亲们看着,其中不少都是站在她的对立面或者中立的。

  再有千般心痒手痒,她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保证婚礼顺利进行才是正道。她吩咐宫人偷偷去叫许妃到后面看着,连拉浪王妃也不要告诉。

  许妃在拉浪王妃好奇的眼神之下,急匆匆地往后堂赶,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良辰吉日良辰吉日,新娘子都热得发昏了,她都搞不懂这日子是怎么定的,要是误了接下来的时辰,从上到下都要有人遭殃。

  即便钦天监再料事如神,也不可能准确地监测到今天这样热。许妃知道这事怪不得他们,一年之中多少个宜婚嫁的好日子,她只能在心里偷偷抱怨,若不是皇后姨母赶着在太子妃之前为齐桢定好妻子,未免夜长梦多,又只能抢最近的日子。

  赶来抢去,恰好就是今天。

  不要说裴善婧,许妃自己也热得难受,好几次都想灌水下肚了,可行动来去更要出一身大汗,也只好放弃,偶尔吃两口水果解渴。何况今天仪式郑重,许妃虽然穿得不如裴善婧多,但也少不到哪里去。

  外场只有上首的太子夫妇有遮阳的屋顶,其余坐下首的王公命妇们,便只能晒一个上午又连着中午的太阳了。

  他们也有遭罪的时候。

  许妃赶到的时候,正巧齐桢也在房外站着,和其中一个女史说这话。

  他见许妃来了,便退后一步,让她跟女史交涉。

  “三弟既然换好了衣服,便出去陪坐吧,这里交给我。”

  齐桢皱眉,望着房门不语。接下来的家宴不能耽误,他是该立刻走了。可里面是他已经册封交拜过的妻子,如此轻易离去,未免太不讲道义。他甚至还来不及与她有过多的交流,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接触她,她便直接闭目不见了。

  他吐了一口气,在伸出手握住裴善婧的那一刻,有过尴尬,想过逃避,最终却还是握紧了。他内心游移不定,身体却直接做出了决定。

  也罢,他不能进去看她,在外面徘徊也于事无补,反倒是有些羡慕起裴善婧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窝在里面不出来了。

  便让他们乱唱戏、乱弹琴去吧。

  终究事与愿违,齐桢向许妃拱手,“如此便麻烦大嫂了,若有什么消息,立刻遣人来报,我出去之后想必不能脱身了,还请您多看顾些。”

  许妃说:“这是自然,你还信不过你大嫂么?行了,你也别耽搁了,既然医士到了,你多少能放心罢。依我看,裴嫔多半是中暑了,咳,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去吧。”

  中暑?是了,为何他还不能中暑?

  齐桢心中无奈,也只好拖着步子向外面走去。高天烈日下的一场仪式,谁的脸上都看不到笑容,或者说,即便笑了,也不是为他。可能是两人之间相互说了些笑话,可能是亲近的人相互打趣。

  就连刚才他在等候车辇的到来时,看到两位嫂嫂在席间笑语连连,那股子神采奕奕的劲儿,想必也不是真的为他欢喜。

  他正正衣冠,听到外面的鼓乐重翻新篇,是熟悉的教坊司的风格,心中淡然了些。

  那日齐观献来看他,临走时问道:“你若想不出有什么想听想看的,我便自作主张,提前替你安排了,保准热闹喜庆,叫你看了,多少乐呵乐呵。”


  (https://www.tyvxw.cc/ty147766/290814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