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如果这是汉朝 > 第76章 第四十六章:初遇

第76章 第四十六章:初遇


  逃离匈奴控制地后,张骞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回长安复命,他的仆人甘父一路上极少说话,有时候瞧见我打量他,会冲着笑两声。皆因我很少看过,像甘父这样一门心思走路的人。

  我从张骞那听说了很多他过往的经历,三年前他就趁胡人不备,带领着一百多随从逃出了匈奴控制区,为了避开胡人的阻留,改变了回去的行军路线,结果被匈奴的附庸羌人扣押,又被匈奴骑兵俘获。当时张骞的妻子为了掩护他,事后被单于打断了手脚,连幼子都被摔死了,妻子因伤心多度,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为此,张骞一直都很自责,觉得此次能逃回长安,不仅依靠了我的帮助,也是妻子在天的庇护。

  居然有这样一位刚烈的匈奴女子,许是我认识的也说不定,我崇敬的问起,“不知这位刚烈的女子,我可认识?”

  张骞满怀柔情的说道:“青螺,那里人都这么唤她。”

  我一下没看路,拌了块大石头,跌了一跤,差点没把脑袋撞破。甘父立马将我扶起来,问我可有擦伤?

  我揉了揉膝盖,说是不长眼睛,现在腿折了,估计要耽搁几个时辰。

  “还好没大伤!”张骞收回思念妻子的心思,说去附近找下,看能不能寻点吃的。

  我搂着脚踝,想到刚才张骞在我耳边缅怀的情人,那个痴情的女子,不就是伺候过我和阿黛的青螺吗?我当初怎么不知,她是个如此深明大义的女人,阿黛教出来的人,果然性子都相似的很。

  千载琵琶做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不得不为我的青螺感到惋惜啊!

  张骞尚不清楚我的来头,十分纳闷我这一身的好本领,师从何人,莫不是自学成才。

  最早他只当我是寻常的俘虏,结果前几日同骑兵那一战,我想三两句打发过去,别说张骞不信,连我也觉得难以自圆其说。张骞甚至觉得,可能我的身上存着某些些神力,不敢相信一个女子,竟能与匈奴骑兵搏斗,还只是擦伤皮肉而已。

  不知他如何作想,只认定我身上隐约藏着神力。

  我要真有神力,早在以前就逃回长安了,何故等到现在。得亏那天胡兵不多,要不然我们三早就成箭下亡魂了,想想,我也是一不小心一战成名。所以张骞连连夸耀了我几日,没有他的近身搏斗,我哪能腾出手用弓箭,总归是我们互相救了对方,谈什么恩情。

  至于我的来历,我要是不愿意相告,张骞也认为是情理中的事,自然不会以这事为难我。

  现在是七月份,热浪滚滚,本就晒的人昏沉沉的,加之沿途人烟稀少,逃跑的时候又丢了物资,回长安这一行,风餐露宿,备尝艰辛。甘父手臂伤好之后,会带着我射杀走兽聊以充饥,赶路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默默的喘息着,极少见甘父说话。

  这样坚持了三个月,到了长安,我便要与他们分道扬镳,心里惦记着周戚的下落,想着去周家附近走走,看能否打探些消息。

  张骞一心记着我的救命之恩,身上所幸还剩下一样值钱的配饰,打算请我吃顿践行饭。

  我想起以前常和祁去的那家酒楼,刚好离我们驻脚的地方近,便引他们到了店门口,时隔十五年,原先的老掌柜在家养病,现在是他儿子管生意,酒楼没有花经费修葺过,看着有些破败,不过生意却比以前来时的好。我们三个路上也没吃到像样的东西,菜饭刚一上桌,都是狼吞虎咽的模样。吃到最后,我问起甘父啥味道,甘父说了一句,“饿,是饿的味道。”

  张骞笑笑,一件配饰换一顿酒足饭跑。虽然饭菜的钱,还敌不过那玩意的三分之一,不过我们的需求,是当真只有食物才能满足。若干年前,我也曾昏了头,花了一锭金子,吩咐别人做了只要几个铜板的活计,现在想想,图眼前之乐,值不值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分开之后,我便寻到周家附近,问了几个人,知道周亚夫有儿子的,都说父亲死后就没瞧见儿子的踪迹,不知道周亚夫有儿子的,都觉得好奇,周亚夫有儿子?

  后来我又寻到辛追家,打听到太史和辛追前两年辞官回老家去了,府邸不变,只是住进去的人不一样了,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从晌午问到天黑,这时才想起最重要的两件事,否管我现在吃饭,落脚,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回味午时还和张骞大吃好喝了一场,居然也没为下顿谋划过,弄的现在肚子倒腾的厉害,也只能咽咽口水,勒紧裤腰带。

  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烂烂,戴了个漏洞的蓑立,脸上脏兮兮的,走在哪个摊贩子面前,都以为我是行乞的。

  这饿一顿倒是不打紧,晚上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心里懊悔着,没和张骞一道走,真是一门心思掉到饭菜里,不计后果。

  在东市闲逛了一会,眼看天越来越黑,我瞧见前面巷口边上有个饭馆,蹲着一个行乞之人,有个杂役从里头出来,吆喝了一声,“快来吃,吃饱了就去倒下泔水。”剩饭尚不是白白施舍,吃他的饭就要替人办事,我见那位行乞之人,一股傻劲接过那碗剩饭,吃的心满意足。当下觉得这滋味不好受,怎么说人还是需要些骨气,瞧那杂役神气的样子,心里鄙夷的很,贫者不食嗟来之食,若是我,宁可饿死,也不吃他给的饭。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学着昨日瞧见行乞之人的样子,蹲在集市热闹处,盘着腿,可怜巴巴的看着来往的路人。我在地上摊了一块破布,打算凭着自己的努力,等着哪个善心人,扔个铜板换个胡饼填填肚子。只因昨日露宿街头,一夜未眠,加上今日又饿了一天,实在没辙,索性长安也没人认识我,便不觉得乞讨是一样丢脸的事情。

  可怜我蹲了个把钟头,也没瞧见有人往地上扔过一枚铜板。倒是碰到一个卖肉粽的贩子,收摊的时候掉了个粽子,被自己无意踩了一脚,便丢给了我,背着笈,匆忙赶了一路。

  我正在吃和不吃中犹豫着,口水没少咽,眼睛虽直勾勾的盯着粽子,但还是没勇气伸手去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东西便被另一个行乞之人拿走了,我想,上天定是希望我保全最后的骨气,所以才让那人抢走我的口粮。

  期盼的铜板,最终还是没能落入我的口袋。等到集市人散的差不多,我也准备收摊,要是今晚饿不死,明日我还来。

  蹲了半天,起身的时候腿麻的厉害,此时有个人影走到我面前,说是人影,其实我只瞧见他的鞋履,还有那双白净的手,以及他往我布上放了两枚五铢钱的铜币,等到我抬头,想瞧下是哪大善人,那人已经靠前走了两步。

  瞧着背影伟岸,身上穿着不俗,能这么阔绰的,应该是富家之弟。我捡起两个铜板,费了点力起身,拍了两下大腿,便一路

  跟在那名男子身后,脚步被我压的很轻,明明我是那般小心翼翼的跟着,喘息都不带声,男子却在途中停顿了两次,我猜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好在没有回头的意思。

  是我多想了吗?街上不只我们两人,他大可理解成,我们不过顺路要走一个方向罢了。

  这样跟了一段路,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只是觉得落魄的时候,要是能遇个贵人收留我,赏我一口饭吃,帮我渡过眼前的困境,我会感激他一辈子的。

  他的步伐稳健,并不像我在路上见到的寻常男子,要么是一副儒生走路的样子、略带着病气,要么就是身姿豪迈、品头论足的壮士。

  等到了拐角处,男子终是回头瞧了我一眼,我正藏在墙角,犹豫着要不要出来。我们的距离也就两三米,不可能超过五米,皎洁的月光照映着他英气的面容,那般深邃的眼眸颇有闲情逸致的打量我。我抬头,一下愣住,这张脸,为何就那般熟悉,好似我的一个故人,但是没有丝毫印象,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男子瞧我鬼鬼祟祟的遮着脑袋,轻笑了一声,随意问了一句,“我见你可怜,便给了你两个铜板,怎么还赖上了。”

  我一时散神,思绪飘远了些,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瞧着那张稚气和英气并存的脸,等回神过来,便急忙解释道:“我无家可归,公子家缺仆人吗?能不能收留我。”

  那男子回了一句,“我家里穷的很,用不上仆人。”

  知道他在糊弄我,便说道:“没事,我很能干活的,也很好打发,只要给我一处歇脚的地方,赏一碗饭便足够了。”

  那人依旧笑了笑,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说是家里穷的很,救济不了我。

  我点点头,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那人明显是不愿收留,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男子似乎对于我的行径,有些漠视,而后补了一句,“你年纪轻轻,正是体力健壮之时,大可以为国家效力,总不至于让你饿死。”

  话落,我瞧那人与我的距离,随着他继续前进,越拉越远。不知怎的,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倒是会用含蓄的话,讥刺了我一顿。话是好话,听到心里,倒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能说此番话的人,应该不是长安城经常见到的,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想必是个有些本事的人。

  我用身上的十铢钱,找了家落脚的地方,饱餐了一顿,又美美的睡上了一觉。隔天到外面的饭馆,要了碗菜羹,免费喝了一壶子的清水。在我桌前面,刚好做了两个健谈之人,提前武帝这几年一直在寻能招引鬼神,除灾求福的方术,每天各地纷纷来了好多自称有神力的人,真正得到富贵的,寥寥无几,一旦能让武帝尊为宾客的方术,所获得的赏赐,可以让一群人豁出性命踊跃一试。

  一人感概道:“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真有神力!”

  早年我也看过一些武帝的史料,知他一生迷恋长生不老之术,所以才会时常受到巫师和方术的欺骗。因着道家学说,也挥霍了不少财力。我瞧那两人说的津津乐道,心里暗自叹息了一番,突然拿捏出了求财的好方法。

  我一个现代人,拥有着预知历史的能力,如果在武帝朝还无法谋者,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世人对巫师说的话尚且忌惮几分,我这预知的能力,岂不是可以被他们拿来当神供奉,现在我是穷途末路,食不果腹,必须想办法谋点钱财傍身。


  (https://www.tyvxw.cc/ty11183/9242976.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