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川藏之始
纪淳月被戴小橘叫醒的时候，宿醉带来的头疼还没有完全消去。她几乎是茫然地坐在床上，任由戴小橘帮她换衣服。
“行了，别发懵了，快去刷牙洗脸，再洗个澡穿好衣服我们下楼吃早餐。”
纪淳月这才反应过来，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我靠？这里是哪里？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戴小橘没和她说话，直接从她的行李箱里帮她找出了毛巾，一扔就盖在了她头上。
“哦……”纪淳月顺从地从头上取下毛巾，穿上拖鞋就走进了浴室里。
奥利是男孩子，没有和她们住一个房间，还提早下楼找了一家早餐店，打电话上来问她们要吃什么。
纪淳月醉了一晚上，胃肯定不舒服，戴小橘也没问她，直接帮她点了一碗大白粥和两个大馒头。
“江桓到了吗？”戴小橘听见浴室的水声还没关，便压低了声音道。
奥利回答道：“放心吧，我消息轰炸着他呢，今天咱俩必须得陪着月月上这艘贼船。”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那可是月月的男朋友，你怎么能说是贼呢？”戴小橘还想再骂几句就听见纪淳月关水的声音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
醉酒的感觉还没过去，纪淳月像个树懒一样慢慢吞吞地吹着头发，收拾着东西。
“哎呀，姐姐，你能不能快点！”戴小橘看不惯了，直接冲上去想帮她。
纪淳月手上的动作这才加快了起来，可是又突然一顿：“不对啊！为什么我们要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我们要去哪里？而且我不是来找江桓的吗？他人我都没见到我要去哪里啊？”
戴小橘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像妈妈看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笑着摸了摸纪淳月的头发，“昨晚是谁送我们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纪淳月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断断续续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有江桓的身影。
“不是吧？”纪淳月不可思议地看向戴小橘，“你们拿我手机联系的？”
“嗯，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戴小橘诚恳地在她行李箱对面半跪下来，和她面对面，“擅自拿了你的手机联系江桓。”
纪淳月继续折着衣服道：“哎呀，本来就是我告诉你们的密码。再说了，你和奥利以后可是我婚礼上的伴娘和坐第一排的，先让你们认识认识新郎也好。”
戴小橘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点翻她手机的愧疚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纪淳月的无语。
“我们昨晚拿你手机联系江桓的时候，顺便存了他的联系方式，今早约了他和我们一起吃早餐。”戴小橘解释道。
“那我们收拾行李干嘛？”纪淳月再次疑惑地问道。
戴小橘彻底无语：“你傻吗？当然是跟你和江桓去拉萨啊！就你俩这进度，我和奥利看得都急了，得赶紧鞭策一下。”
纪淳月盯着戴小橘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着冲上去抱住了她：“太好啦！”
这能不好吗？和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一起旅行，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
纪淳月挽着戴小橘到早餐店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江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小麦色的手臂搭在桌沿，拿筷子的姿势隐隐地显现出了手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江桓也感知到了她的到来，抬头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哎哎哎，你俩先别对视，你看看这两个人是谁？”戴小橘在纪淳月身边小声地提醒道。
纪淳月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桌人不止江桓和奥利，还有她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我也不知道啊。”纪淳月皱着眉头说道。
倒是那个男人先开口说话了：“你就是苏圆的女儿吗？你好，我是江桓的朋友，梁迟。”
纪淳月对他点点头：“你好。”
接着，便把视线转移到了那名女士身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名女士对她有些敌意。
梁迟又马上继续介绍：“这是齐佩佩，我的朋友，想跟着去藏区玩几天。”
江桓深深地看了一眼梁迟，梁迟也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大概意思是：你看我可是把你们俩撇的一干二净了，记得感谢我。
齐佩佩微笑着看向纪淳月：“你就是纪淳月？”
“姐姐你好。”纪淳月也笑着回答，“我都不认识梁迟哥哥，姐姐居然知道我？看来江桓没少跟你们说起我吧？”
戴小橘听了她的话，赞成地捏了捏她的手臂，纪淳月牵着她，坐在了江桓旁边。
齐佩佩虽然对她这番话感到不舒服，但也没计较，毕竟像个小朋友才做的事情。
“好久不见啊。”纪淳月假笑着跟江桓挥了挥手。
江桓无奈地笑了笑，把刚刚戴小橘给她点的大白馒头和大白粥放在了她面前：“好久不见，也就一个多月。”
纪淳月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又看着眼前一溜的甜水面、拌面、锅盔，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吃这么好，我就要做和尚？”
奥利把一小碟辣白菜递给了她：“昨晚就你一个人喝醉了，就凭这个你今天就不能吃想喝辣。”
说完，他又对江桓说：“月月就是这样，她爱喝酒，一喝醉就不省人事，你别介意。”
江桓看着纪淳月轻轻地吹着白粥上的热气，回答：“没关系。”
“哦，对了。”纪淳月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道，“还没介绍我的两个朋友呢。”
“戴小橘，我闺蜜，奥利，我男闺蜜，我们仨从小玩到大。”
戴小橘和奥利跟纪淳月一模一样，面对不熟的人丝毫不胆怯，更何况这桌上坐着的三位年纪都比他们大十多岁。
奥利说道：“行了，我刚刚已经把咱们的事情吹嘘过一遍了。”
说着，他就搂过梁迟的肩道：“现在我和梁迟哥可是哥们儿了啊。”
梁迟本来在嗦着面，被他一拉，汤汁差点儿就洒在了衣服上：“是是是。”
纪淳月赞赏地给他抛了一个吻过去：“没说我的坏话吧？”
江桓赶紧把她拉回来，控着场道：“没说，你快吃吧，粥都凉了，我们今天还要赶路呢。”
听了他的话，纪淳月这才乖乖地转过身来：“好吧，听你的。”
……
这一次旅行一共有六个人，一辆车坐不下，江桓今早又联系了一辆车，江桓、纪淳月、戴小橘和奥利一辆，梁迟和齐佩佩一辆。
今天他们的行程是从成都到新都桥，行程很紧。
这是川藏线车最多的一段路，过了雅安之后就会走上318国道，他们在雅安的服务区停了片刻。
纪淳月早餐也没吃几口，本来她就不爱吃早餐，这会儿喝几口粥吃几口馒头也是为了防止路上胃痛，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几口食物却让她反胃了一整天。
她不怎么舒服，便在车旁边等着其他人回来。
这个服务区的人很多，立着的路牌上、地上的喷绘、商店的广告牌无不写着“318，此生必驾”的字眼，每一个这样的字眼下都有许许多多的游客排队拍照，但是纪淳月却丝毫不感兴趣，只能落寞地蹲在地上。
戴小橘带着纪淳月的杯子去帮她接水。
“你等下把江桓叫过来。”她拉着奥利说道。
奥利立马会意：“好的，明白。”
奥利在超市里找到了正和梁迟在买水的江桓，江桓跟着他到了热水间。
“怎么了？”江桓问戴小橘。
戴小橘示意奥利拿出蜂蜜，这是他之前在学校没喝完的，正准备又带回家，却没想到先带到了川藏线上。
“月月的胃本来就不好，她还爱喝酒，以后你最好多劝劝她别喝酒了，如果劝不住就给她冲蜂蜜水，要稍微甜一点，她爱吃甜的东西，虽然甜食吃多了也不好。”
戴小橘冲好了蜂蜜水，盖好盖子递给了江桓。
江桓缓缓地接过抓在手里，过了半晌才坚定地答道：“好。”
戴小橘和奥利相视一眼，奥利对他说道：“昨晚我们态度可能确实不太好，但是月月是我们俩最好的朋友，你和她的事情我们也是一早就知道。”
江桓摇摇头：“我能理解，昨晚的事情我没有怪你们，问题本来就出在我的身上，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谢谢你。”戴小橘笑着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月月一定不喜欢这里，我们先去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
果然，纪淳月蹲在地上，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
江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用身影替她遮住了成都朦朦胧胧的阳光。
“蜂蜜水，快喝。”
纪淳月抬头，皱着眉头接过了杯子，打开吸管慢慢地喝了起来。
“你不喜欢这里吗？”江桓问道。
“嗯。”纪淳月点点头，“这里好吵。”
江桓看向周围，全是不同款式的越野车，清一色穿着冲锋衣的游客。
“我也不喜欢。”他说，“我以前走川藏线的时候都还没有高速，也没有所谓318国道是最美公路的说法，从成都到拉萨全是烂路或者是泥泞小道，路上也没有那么多奢华昂贵的酒店，都是50块钱一晚上的大通铺，被子还是臭的。本来川藏线应该是进藏公路里最难走的一条路，也是最有趣的一条路，因为要穿越横断山脉，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却索然无味了不是吗？”纪淳月看着他道，“没有了挑战。”
“是。”江桓赞同她，“你看这些路牌，
纪淳月盖上吸管，把杯子给他让他替自己拿着。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城市就是成都，因为离藏区很近。可是现在我不能说喜欢了，我觉得成都变成了一个中转站，每一次进藏都不可避免来到成都。成都的美丽，比不上启程前的心潮澎湃，也掩盖不了回程时的归心似箭。”
“兰州也一样，如果我的家就在兰州，我一定会很爱很爱兰州；如果我只是旅行过程中，偶然路过兰州，我也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兰州。但可惜的是，我在兰州上大学。”
是没办法找到归属感、却要逼迫自己融入这个城市的关系。
江桓轻轻把手掌按在她的头顶上，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望。
“你不需要去纠结为什么会喜欢，为什么会不喜欢。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去深究原因，你有喜欢的权利，也有不喜欢的权利。”
纪淳月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忍不住用头发蹭了蹭他的手，像只小猫一样。
“好，我听你的，努力学会不纠结刨根问底。“
“哎？等下，以前川藏线上的住宿条件很差……你这种洁癖是怎么忍下来的？”
江桓把手从她头上拿了下来：“我又不是真的不能住，只是睡不好而已……”
……
从洗手间出来的戴小橘半路遇到了正在拍路牌的齐佩佩，她顿了顿脚步，想起刚刚奥利提醒她的话——那个齐小姐，好像对江桓有意思。
于是她走过去，叫住了她：“姐姐，是第一次走川藏线吗？”
齐佩佩听见声音，回过头笑着说：“是啊，我一直都在国外上学，最近毕业了才回来的，也没在国内好好玩过。”
“那要我给你拍照吗？”
齐佩佩一怔愣，便答应了：“好啊。”
戴小橘接过她的相机给她拍了几张之后，便和她一起走回车上。
路上，齐佩佩问她：“你也是第一次走川藏线吗？”
戴小橘：“不是，我和月月都爱玩，还叛逆，当然不是第一次啦。”
“你们都是自己来藏区的？”
“嗯，她妈妈出国之后，我们就自己出来玩。”
“那你们很勇敢。”
戴小橘冲她笑了笑：“谢谢。”
她们刚走回车上，就听见江桓和纪淳月在聊天。
——“以前的川藏线可不是这样的。”
齐佩佩看着相机里刚刚在路牌下拍的照片，突然有一种想删掉的冲动。
……
他们一路过泸定、折多山、塔公草原和康定，终于在晚上九点到了新都桥。
纪淳月在车上摇了一整天，本来就因为前一天喝太多酒而不舒服，到了下午偏头痛直接发作，他们在泸定的时候下车带齐佩佩去走泸定桥的时候，她就在大渡河边坐着休息，江桓陪着她。
现在正好是仙人掌果多产的时候，仙人掌果是泸定的特产，纪淳月最喜欢吃了，戴小橘和奥利特意给她买了一整袋，她却一口都没吃。
到达新都桥的酒店后，纪淳月几乎是一下车的瞬间就吐了，而且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就只能吐着胃酸。
戴小橘本想过去看看的，却被奥利和梁迟拦住了。
“江桓在呢，我们先把行李搬上去，放心吧。”
吐完之后，纪淳月觉得所有的不适都消散了，江桓开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漱口。
“你不会是高反了吧？”江桓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不可能。”纪淳月瞪了他一眼。
她只是……又感受到了高原的清爽气息，她要把所有的污秽吐出来，给自己来一次清理。
江桓问道：“那现在哪里不舒服？”
纪淳月扶着他站起来：“胃。”
“是胃痛吗还是？”
“当然不是。”纪淳月冲他一笑，“我吐完了，所以我饿了。”
江桓有些不信任地打量着她，生怕她在强忍着难受。
“我真的没事了，你相信我，我骗你干嘛啊？难得回一趟藏区，我没那么容易生病。”
江桓拿她没辙：“那你答应我，今晚好好休息，不许玩手机，有事一定和小橘说。”
“这么担心我，怎么不和我一起睡啊？”纪淳月挑衅地看着他。
江桓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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