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没得选
天逐渐亮了，当空中泛起了鱼肚白，廖斌依然满脸是汗的思索着。
这一夜太过疯狂了，城中村内的枪响不断传来，每一次当警察冲过去的时候，发现的都是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经过调查，一夜被屠的四户人家中，每一户都有一个以贩养吸的瘾君子藏匿。
城中村内徐青楼的位置一共暴露了四次，但是每一次都被他轻易逃脱，找到城中村的地图和建筑结构图之后，在加上警方的部署，就连廖斌都不得不佩服徐青楼选择的逃脱线路竟然能够如此精确。这个家伙从没有选择过一条死路，更没有被警方的部署堵在某一条胡同内，穿房越脊飞贼一样能拿下跑酷冠军的身手，真是让人一筹莫展。
“队长。”
警车前正在观看结构图的廖斌发现徐青楼的行动很隐蔽，完全从他们兵力部署的缝隙中穿插而过，分别在城中村的四角干掉了四个毒品拆家，这是城中村内盯了很久还未收网的毒贩鱼头的手下，难道这个家伙的目标是鱼头？可是他怎么知道警方的部署？
廖斌并没有理会身边同事的呼喊，而是抬头看向周遭的制高点，只有站在制高点才能看清警方的部署和入村线路……
“队长，我们又发现了徐青楼的踪影，特警第三小队正在追捕。”
廖斌恍然大悟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道：“去，立刻派人控制村里唯一的一栋三层小楼，要保证这栋小楼周围绝对没有一个人漏网。”
“队长……”
“我让你去！”
“队长，市局的领导来了！”
廖斌一把抓住手下人的衣领，将衣服从防弹背心中给生生拽了出来道：“老子还是现场总指挥，现在没时间应付领导，马上执行命令！”
“是！”
廖斌握着自己的手枪小心翼翼的向三层小楼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手下，只是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小楼。
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市局领导就在身后看着，万一眼前的线索又是徐青楼故布疑阵怎么办？这个家伙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绝对不能轻易相信。另外廖斌总在心里有一个隐藏的感觉出现，那就是徐青楼不会杀自己，否则以他的手段，在夜情人KTV内就能干掉自己，何必诱使自己出现在这里，还故意留下线索？
嘎吱。
廖斌推开三层小楼院落处的漆红大门，这正是布控的毒贩鱼头的家。
小心翼翼的廖斌顺着门缝而入，快速在院落内连续三个战术滚动，而后贴上了三层小楼的大门。
门没有锁，甚至还留有一个不小的缝隙，可是安静的房间内没有半点声音。
廖斌提鼻子一闻，浓重的血腥气息顺着门内传来，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必须要先确认这是罪犯藏身地点还是案发现场，他必须进去。
步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上的一具尸体，尸体的伤口还流着血，一看就是刚死不久，这是一个大概七十岁的老太太，咽喉被割开的老太太一脸无辜的躺在沙发上，睁开的双眼仿佛映照出‘死不瞑目’四个大字。
搜索完整个一层，廖斌循序渐进上楼，顺着楼梯口向上缓缓移动，每次迈动脚步就先要确定视觉范围内所有可视夹角处有没有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
廖斌是人民警察，可人民警察凭什么就要死在罪犯手里？这和怕死不怕死无关，经历过无数次凶险的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远离死亡，那就是小心。往往看起来是无用之功的小心谨慎都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救命的大作用，何乐而不为呢？
二楼，一个七岁孩子躺在那里，生死不明，像是昏迷，又像是死亡。廖斌看不到呼吸时的腹部起伏，冲上去探了探鼻息，发现微弱的鼻息之后立刻掏出电话打算叫救护车时……
余光中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这个身影没有用枪顶住他的脑袋，而是在不远处的暖气旁边坐着，他的身旁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头部流血已经正在抽搐，另外一个搂着十几岁的孩子害怕到了极点。
徐青楼！
廖斌刚想起身调转枪口，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那黑洞能吞噬人命的手枪定在头部流血的女人太阳穴上，这个女人身下，是早就死透的毒贩鱼头。
“别动。”
只是两个字而已，他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徐青楼没有开玩笑，他有把握在对方有任何异动时迅速干掉身旁的女人，在干掉这位警察先生。
“你在等我？”廖斌终于想通什么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徐青楼平静的点点头，就像是……对了，一尊石佛。
“没错，从夜情人KTV开始，所有线索都是我故意留下的，杀你，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不过我愿意让你抓住我，给你立个大功。”
廖斌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愿意自首？”
“你我开始谈话之前，麻烦你先把枪放下，然后将手铐扔过来。”徐青楼安静的看着他。
廖斌很顺从的解下手铐，与其抗拒让对方以人质威胁，还不如乖乖听话，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干嘛非得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放下手枪，扔出手铐，廖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徐青楼捡起手铐递给徐青衫开口道：“将自己和孩子都拷在暖气管子上，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按照哥告诉你的说，知道吗？”
一张四方椅，一个温柔而平稳的男人用轻到呵护的口气对身旁的妹妹说这样的话，廖斌怎么看也不是个杀人狂该干的事。
咔嚓。
当手铐拷好时，徐青楼竟然笑了，笑的很平静，这个笑容却让廖斌心里发毛。
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却面对着你平和无比的笑，一定会让你想起某部电影中的变态杀人狂，比如汉拔尼……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这是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我自首，你让你的人都上楼来，亲眼看着你抓住我，这就是大功一件，然后将我交给你的人，你在走出去，就这么简单，你，愿意配合我么？”
徐青楼声音很淡，水一样让人听不出滋味。
“我有几个问题。”
“问。”
廖斌一愣，自己也是个老刑警，审讯技巧，心理知识等也了解了很多，怎么从进入房间到现在，话题的主线都一直操控在徐青楼手里？
“为什么要杀死陈国栋和那个毒贩？”
徐青楼好逸恶劳的伸了个懒腰道：“没钱花了，结果，勒索不成，动了手。”
“你撒谎！十几年前你就在监狱的一次杀人事件后失踪了，这十几年你越狱在外，从不曾被捕，以你的身手，会缺钱花？徐青楼，你看我像傻子么！我有些事情实在想不通，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看你妹妹是否安好然后离开北梁继续过自己的逍遥生活，可是你没有，你反而大开杀戒，你觉得这说得通么？”
“还有，你说你杀了陈国栋和毒贩，为什么徐青衫没有一点恨意反而跟着你协同作案？还带着个孩子，难道不怕孩子看见这些肮脏的事情，造成心理疾病？”廖斌仔细分析着，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似乎有种豁然开朗的契机出现了。
徐青衫不忍让哥哥一个人忍受苛责，立刻反驳道：“陈国栋该死，他就不是人！”
廖斌恍然大悟：“我就说，徐青楼怎么会连捅好几刀还将刀片留在了陈国栋体内这么不小心，他杀人非争斗的情况下从来不接触对方身体，原来是你杀的。徐青衫，你长期遭受虐打，所以你要报复，没想到你老公和其他人一起回家，结果你干掉你老公之后，又变态的劁了毒贩并且扭断了他的脖子，是不是！！”
徐青衫那是这位刑讯高手的对手，顿时身体一软向墙壁上靠去，回忆起了当时场景一样的双眼空洞道：“不，不是，我是杀了人，可他们都该死。陈国栋这个王八蛋为了要钱买毒品，让自己老婆出去卖，那个毒贩是嫖-客，强-奸-我的时候被我骟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为什么不拉着陈国栋一起死？难道让打了我整整三年还没把握折腾死的王八蛋继续折磨我儿子吗！”
哐！激动的徐青衫拽动靠在暖气上的手铐发出巨大声响，小果子被拽的猛一抬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却懂事的忍住了没有哭喊。
廖斌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浑身麻酥酥的，双眼向外突着，他从没想到这一切是这样的。
“够了！”
徐青楼看着廖斌道：“你挖的够深了，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我给了我妹妹七百万，这些钱你让她们买一套房子，留下一百万生活费，其余我全给你，只求你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让我妹妹干干净净活下去，警官，可以吗？”
“我是警察。”廖斌很无奈的说着。
徐青楼开口道：“那可是七百万！”
“可你还杀了很多无辜的老人和孩子！！！”
“我妹妹不无辜么？她凭什么被虐打三年之后，那些贩卖毒品的人还能让老婆孩子父母亲人安稳的活在世界上？凡是敢碰我妹妹或者导致我妹妹受伤的人，我都要杀他们全家，我徐青楼说的！”
廖斌固执而又腐朽的说道：“可是她也杀了人！”
徐青楼一把抓起鱼头的女人，伸手一把撕碎了她身上的睡衣，咔嚓一声，睡衣撕裂，胸前两团圆滚露出后，徐青楼用枪瞬息间顶住道：“你没得选！”
碰！
那两团全部由脂肪构造，极为宏大的圆滚爆出一团血花，手枪子弹瞬间穿过肉体，激射入墙，在墙上留下一个黑点。
“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叫着，头发被抓住的她想要伸手却捂住由子弹穿过的双胸，却在触碰到伤口的一刹那触电般收回双手，疼痛感可见一般：“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廖斌猛一闭眼然后睁开道：“放开人质。”
徐青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将枪口定在了赤裸女人的下体道：“告诉我你的选择。别忘了这是警用六-四手枪，25米内可击穿2毫米钢板，只要我开枪，这个女人这辈子就毁了，你考虑清楚。”
“我答应你！”廖斌痛苦的仰天长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罪犯胁迫。
徐青楼缓和了一下道：“我不信。你的正直会让你心怀愧疚，总有一天，你的愧疚会折磨着你将这一切说出来。警察先生，我承认，你是一个好人，是那种极少见，宁可自家穷的叮当响也不让良心受损的好人。”
“那你还想怎么样！”廖斌快要疯了。
徐青楼平稳道：“不想怎么样，警察先生，您知道华夏一年有多少失踪人口么？八百万，这还只是官方数字。你知道光是台湾弹丸之地有多少失踪人口么？十万！整个亚洲每年数千万人口失踪，整个世界内每年始终接近一亿人口，这些人都去哪了你知道么？”
廖斌咬着牙说道：“我没时间陪你磨牙，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我们警察会查清楚！”
“哈哈哈哈……每年华夏都会打掉几个大规模的拐卖团伙，华夏内的拐卖事件已经逐渐减少，他们能拐卖的了多少？就算一年两百万人口被拐卖，一百万人口被杀，埋藏于地下找不到。一百万人是孩子离家出走正在寻找，剩下那些人哪去了！”
“不要在废话了！”
徐青楼道：“我知道，而且我现在就带你去。”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源自徐青衫，她满脸惊恐的看着前方十一点方向，不断后退，恨不得将自己挤到墙缝里躲避那层恐惧。
徐青楼瞬间目光凝重道：“警察先生，请你上前两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徐青楼的枪定在了赤裸女人的太阳穴，廖斌只能上前两步。
“向左后方移动四步，快！”
廖斌强忍着怒火，他可不是来这跳交际舞的。
可是，当廖斌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他感觉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只是轻轻的一个转头，强大的吸力让他立足不稳，唰……整个人腾空而起，这股吸力根本无法阻止。
徐青楼松开了手，将赤裸女人向前一推，嗖……
房间内所有物品都在抖动中向后飞去，徐青楼回头的那一刻，自己妹妹徐青衫已经整个人打横的飘了起来。
“青衫，按照我说过的告诉警察，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等哥回来，哥养你们。”
唰……
徐青楼也消失在那股吸力之中。
冰箱，电视，茶几，沙发那股吸力就像一个不挑食的洪荒猛兽，逮着什么就吞噬什么，绝不留情。
空。
一声脆响，暖气管子由于手铐的拉扯瞬间弯曲了一大块……
……
第二天，北梁日报的头版头条是《毒瘾哥哥杀妹夫只为买毒品》。
网络上北梁官网的首页新闻是《前黑社会大哥疯狂抢夺毒品，连杀十数人》。
第二天的晚上，有人在机场看见曾经的北梁之花带着儿子痛苦的坐上了飞往南粤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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