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齐人之福
她是来妈妈病房，后来被温青山带走的那个女人。
上次爸爸说，她是他的合伙人。
难道只是过来做客的吗？
可是，她用钥匙开的门，而且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也许是凑巧爸爸把钥匙落在外面，所以就直接进来了，是有什么公事吗？
电光火石间，温小眠心里想了很多。
女人牵着男孩的手，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往温小眠所在的客厅过来。
“噢！你爸说你过年十五岁了。”女人自顾自地说着，拉着身旁的男孩，“我们醒醒今年五岁了，来，叫姐姐。”
“姐姐。”男孩腼腆地叫了声。
突然的一幕让温小眠惊呆了，看着那个叫自己姐姐的男孩。
他浓眉大眼，很可爱。
可是……
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惊喜可言。
正在厨房忙碌的温青山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着急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吗？这是我家，大过年的，让我们母子俩去住宾馆？有道理哇？”女人牵着男孩的手就往沙发另一头坐去。
“饿了吧！先吃点小吃！”女人给男孩拿了块面包，给他撕开。
“不是说好了……”温青山皱着眉头。
“说好什么了？”女人瞪了温青山一眼，又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笑着把一个小面包往温小眠手里塞，“眠眠，别客气，你也吃呀，就当自己家一样！”
温小眠看着那个女人，又转回头来盯着满脸尴尬的温青山，心里装满了疑惑和委屈。
“眠眠，都是自己人，叫阿姨吧，这是你白阿姨。”温青山笑了笑。
此刻，就算温小眠再笨，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和孩子，跟爸爸的关系非同一般。照那女人的意思，这儿是她的家，而自己却是个客人。
温小眠的脑子短路了，她虽然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真正给自己撞到的时候，还是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哟，不用叫不用叫。乡下人没有礼貌是很正常的哇！”女人阴阳怪气地说。
温小眠蓄积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喷薄而出，女人的话像是火焰烧灼着自己的内心。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吃你家皇粮了？”温小眠怒怼了回去。
“哟！可不是吃了我家的。”那个女人小声嘀咕着。
温小眠很想让这个讨厌的女人哪儿来就滚回哪里去。
可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
这儿，似乎是那个女人熟悉的家。而自己的爸爸，甚至都没有跟她提过关于这个女人的事。
温小眠抬起腿就要往门口走去，企图远离是非之地，躲避突然而来的伤害。
“哟！脾气倒是不小。怎么还有只猫啦！脏死了！”女人大惊小怪地看着原本蹲坐在沙发上的西西。
西西正瞪着宝石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
女人心里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明明是一只很普通的猫，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猫咪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你去哪儿？”温青山连忙追过来，拉住温小眠的手臂。
“我要回家。”温小眠执拗地想往门外走去。
“回什么家，外面这么冷。这里就是你的家！”温青山拽着温小眠，不悦地说。
“哟，就这么走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有人欺负你呢！”女人瞟了眼纠缠着的父女，尖酸刻薄地说道。
“白莲，够了！你怎么说话呢？”温青山转头呵斥道。
“算我说错了，好哇？”白莲端着下巴，站了起来，进厨房去看，“饭做好了没哇？我都要饿死了！”
“眠眠，别听白阿姨瞎说，爸爸的家就是你的家。住两天再走吧！你看现在这么晚了，已经没有回去的车了，外面还那么冷，外婆也会担心的……”温青山劝慰着温小眠。
为了不想让外婆担心，温小眠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抱起西西，坐回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正播到花城最近有人贩子出没，丢了好几个孩子云云……
小男孩看了眼温小眠的表情，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猫咪，小心翼翼地把温小眠前面茶几上的遥控器拽在手里，默默地把电视调到动画片的频道。
温青山安抚了温小眠几句之后，继续去厨房忙碌。
白莲拿了串钥匙把一扇扇紧锁的房门打开，嘴里嘀咕着：“烦死了，还得锁门。”
四人一猫的晚餐吃的索然无味，除了白莲偶尔叮嘱儿子不能挑食，温青山不停地为温小眠和温小醒夹菜以外，餐桌上寂静无声。
看着碗里的好菜堆得高高的，温小眠却胃口缺缺，只象征性地扒了几口饭，便抱着西西回房间了。
一家三口的甜蜜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坐早班车回福禄村。
晚上，温青山端了杯热牛奶来到温小眠的房间，犹豫了再三，开口道：“眠眠，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开心。”
“我知道，妈都不在了，你要再找个老婆也无可厚非。”温小眠平静地说着。
“眠眠……”温青山欣慰地轻拍女儿的肩膀，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温小眠看着熟悉的爸爸，不满地说，“你是我爸！我是你女儿！有那么多机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选择欺骗？”她同样有着自己的脾气。
“对不起，爸爸不该瞒着你的。”温青山低下了头，表情笼罩在头顶灯光的阴影里，低声说着。
“在你心里，我这个女儿重要吗？”温小眠扭头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温青山。
“当然重要，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温青山看了眼温小眠，语气坚定了许多。
“如果真的重要，你会这么对我吗？”温小眠的声音无奈又愠怒。
“你要知道，爸也不容易。虽然我不常回来看你，但是我会定时给你打生活费，也会打电话给你，关心你。”
“你还好意思说，你打电话关心我，不就是一个月一次嘛？告诉我生活费给我打了。让我好好学习。”
温小眠蹙紧眉头，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习嘛！”温青山没有底气般的，声音低了下去。
“算了！你要找老婆、找儿子，也是你的自由！”
她还以为爸爸一个人在这儿会孤单，还以为他工作很辛苦。却没想到，他在享受齐人之福。
她觉得自己很傻，来了不止一次，居然没发现，这房子里四处都是女人的痕迹、温馨的痕迹、幸福一家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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