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灵丹妙药
待火候最为适宜之际，涂山子慕将祝余、掌中芥、采芝桑三味前药放入鼎内，接着他盘膝而坐，阖上双眸，施法控制灵力，调息火候。
石壁上，火影跳跃，室温渐渐上升。
在涂山子慕出神入化的炼丹术中，三位药材得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炼化成稀薄的灵液。
炼丹房外，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只见，涂山子慕运转阴阳诀，一股灵气缓缓注入麒麟口，随即青紫色火焰乱舞，他掐准时机，投入甘黥、仙灵草、墨莲、丹参四味中药，瞬间药香弥散，众人心神安宁。
涂山子慕屏气敛息，汗如雨下，他以神识窥探其中变化，仿佛是在承受莫大的痛楚。
此时，正值万事俱备，他旋即开口，“烦请神君施以红莲业火炼药。”
药香混杂馥郁幽香，殷红似血的曼荼椿花，片片花瓣于神农鼎上空，交织零落。将尧手掌心催动红莲业火，妖艳如盛放的朵朵红莲，众人瞬息汗流浃背，浑身带着深深的灼痛。
然而，曼荼椿花不伤丝毫。
涂山子慕又以神识窥探鼎内，灵液徐徐蒸发，他心生不妙之感，而后察觉神农鼎内，有一道隐约的裂痕，火花渗透缝隙，迸射在他的衣袂。
见状，众人提心吊胆，唯有涂山子慕当机立断，“还请神君加大火候，炼化神株。”
他深知曼荼椿花不易炼化，只是不成想
“狐帝！”众人大惊。
火势凶猛，吞没了曼荼椿花的同时，涂山子慕也被吞没其中，他御灵炼丹，只得硬扛焰火。
火候大成，一颗颗纯露滴落鼎内，神株精华与灵液融为一体，不停地蒸发与浓缩。
“铛”
烈焰加持，神农鼎破裂，药香蔓延。
众人议论纷纷，难以置信神器毁于一旦，有人解释道：“昔日，炎帝神农氏以此鼎炼制旷世仙药，救芸芸众生于苦难。炎帝身归混沌后，神器无主，大不如从前。”
神器有灵，择主而侍。
有人附和，纷纷惋惜道：“再难得一遇的稀世珍宝，若无主人的护养，注定有沦亡的时候。”
聚灵成丹，红莲业火湮灭，涂山子慕灼伤吐血，他将右手伸向月染尘，摊开手掌心，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熠熠光泽的丹丸，浑圆如珠。
“狐帝”月染尘动容，湿润了眼眶。
他扬了扬唇角，勉强地一笑，“神药已成，速去救你们掌门吧！”
“狐帝可有大碍？”
“无妨！无妨”他摆摆手，回复蜀山众人。
他们感激道：“多谢狐帝！”
“多谢神君！”
待众人散尽，涂山子慕独留炼丹房，他拾起一块神农鼎碎片，仿佛是陷入了沉思，默默地道了一句，“无真神之庇佑，大劫不渡俱亡矣！”
长极殿内，檀香袅袅。
风羲珂随众人踏入侧殿，亲眼目睹伤卧于榻的殷寂初，他两鬓斑白，满脸褶皱，犹如寿登耄耋，随时会驾鹤西去，再不复青丘初遇时的风雅惊华。
不知为何，她心滞胸闷，无缘无故的难受。
蜀山长老与弟子等人屈膝跪地，殷寂初气若游丝，半倚于榻，一眼看见立身于殿门的风羲珂，她青衣芳华，惊鸿如初见。
“掌门，灵丹大成，请服下此药，调生养息，众弟子们方可宽心。”
他的眸光清冷，端详着锦盒内的金丹，无只言片语，轻瞥一眼羑之，她伏地于踏前，眉目如画，缱绻若烟海，亦梦亦幻。
“退下！”殷寂初惙然，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耗尽浑身之力，面色晄白，已是气喘吁吁。
众人不知所以。
羑之错愕，直直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殷寂初。
“掌门”几位长老欲言又止。
“神药来之不易，还请掌门速速服用吧！”
“月师姐下山，不辞辛苦”
“羑之长老和千仞长老不远万里，取回曼荼椿花”
“狐帝亲自炼药，将尧神君亦前来相助”
只见，殷寂初置若罔闻，仅仅是费力地挥了挥手，仿佛重如千斤。
“弟子们告退，还望掌门早日伤愈！”
众人陆陆续续地转身而行，却听见殷寂初孱弱出声，“还请风姑娘留步！”
闻之，浮尘与羑之不由地相视一眼，而又装作若无其事，与风羲珂擦肩而过。
偌大的侧殿，只剩殷寂初与风羲珂二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杵在原地的风羲珂，眉染怒意，“你以神血浇灌曼荼椿木，是授了何人之意？”
“无需何人授意今日，我救了你，权当是还你的恩情，此后，我与你之间，便是两不相欠。”
噗！
殷寂初口吐淤血，红得发紫，两眼一抹黑，直直跪倒而下。
风羲珂瞬间移至他的身旁，搀扶着他弱不禁风的身子。
她喂他服下金丹，顷刻间，她目睹他满头白发成青丝，形如枯槁化作美如冠玉，垂垂暮年转灼灼韶华。
“殷掌门”风羲珂试探地唤了唤他，她仿佛看见有光泽流转于殷寂初的身侧，而又幻作星星点点般消散。
接着，殷寂初若有似无地抬眸，神色淡漠，薄唇依旧没有一丝血色。然而，殷寂初的手指紧握风羲珂的手腕，力大如牛，他低眉俯首，自我嘲弄般的嘿然苦笑。
“我扶你休憩吧！”
风羲珂小心翼翼地搀扶殷寂初，他的身子往前趔趄，尚且没能站稳，风羲珂惊慌失措，指尖触及他的衣袂，面朝素板跌倒之际，殷寂初的手臂环抱她的腰肢，他剑眉一蹙，而后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嘭！
那一刻，殷寂初冰凉的薄唇如蜻蜓点水般划过风羲珂柔软的唇瓣，她大惊失色，唇齿间，还有淡淡的药草香。
她的心怦怦直跳，又一次清楚地听见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
而殷寂初平躺在地，闷哼过后，陷入昏厥。
风羲珂急忙起身，她垂首凝视殷寂初，手足无措，只是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芊芊玉手抚上他的眉目，他的鼻梁，他的轮廓
蓦地，风羲珂头痛欲裂，泪如雨下，一颗颗晶莹的眼泪滴在殷寂初的脸庞，她伸手捂着胸口，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她哽塞了咽喉，喃喃问道：“殷寂初，你究竟是谁啊？”
长极殿宇，碧水绕楼阁，半缕清风拂垂柳，飞鱼跃水惊涟漪，绿波荡漾映霞晖。
“师兄，可有应对之策？”羑之长衣翩翩，生得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不失温柔与高雅，似旷谷幽兰，灵秀天成。
浮尘若有所思，抚了抚长长的白髭，“风羲珂身带仙斩剑而来，究竟意欲何为？”
“不知不妨找个由头，将人扣下，至于如何拿回仙斩剑”
羑之话音未落，一位蜀山弟子匆忙来至二位长老的面前，单膝下跪，对他们禀告，“浮尘长老，羑之长老，大事不好，以玉衡山掌门为首的仙门百家共讨蜀山，说说掌门，说”
他开始支支吾吾，似乎是难为情。
“他们说什么？”羑之动怒。
“说我派掌门与仙斩剑主有染，多年前早已暗通款曲，一个无名小辈能在万丈峰夺得仙斩剑，是我蜀山故意为之。”
“胡扯！”
“玉衡山掌门等人何在？”
“尚候于山门外。”
“走！”
山门十丈高，巍然屹立于连绵青峰隅，飞檐翘角，形如鲲鹏振翅,神若飞举之势，千阳照耀龙纹石柱，直耸入云，欲与天公试比高。
东方爀率领诸位同门师弟镇守于山门，上千人拥堵于此，沸沸扬扬。
“殷掌门何在？”
“我等要面见蜀山掌门！”
“今日，殷掌门与蜀山必须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风羲珂乃是天庭通缉犯”
“原以为是空穴来风，看来殷寂初与风羲珂有染，果真不假。”
“殷寂初不配担任蜀山掌门，蜀山不配作为仙门百家之首。”
“风羲珂弑杀天兵天将，罪不可赦，人人得而诛之。”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东方爀抵挡在前，持剑拦截罗浮洞宗主荀战，他虚影一晃，避过两道凌厉的剑风，足尖稳稳落在石拱桥，长袍轻舞纶巾乱，玉身颀长，右手持无相化戟，转瞬间，逼近东方爀及蜀山众弟子。
“望荀宗主手下留情！”浮尘长老及时现身，双手横握灵杖，与荀战正面交锋，两人后退三步，不再交手。
然而，在交锋之际，浮尘分明看清荀战无欲无求般的黑眸内，是深深的阴戾，是深深的仇恨，再端详他的神情，是清心寡欲，淡泊而与世无争。
荀战收手，无相化戟隐匿于他的掌心，他与浮尘面面相觑，“敢问浮尘长老，殷掌门可有前往榑桑之境？”
旋即，浮尘心怀警惕，反问：“不知荀宗主此话何意？”
“荀宗主此言荒谬，世人皆知榑桑有赤赪石布界守护，莫说我派掌门，即使是天君亲临贵地，亦不见得入。”羑之言辞凿凿，事实确是如此。
呵！
“当真？”
“坊间传闻蜀山掌门殷寂初于榑桑灭亡之前夕，手提七星龙渊剑，冲冠一怒救红颜，斩尽百余妖魔”
“从此，伏羲遗孤芳心暗许，一路追随至蜀山，深受殷掌门重视，为博红颜一笑，不惜奉上魔剑仙斩。”
“胡说八道！”有人怒斥。
浮尘淡若清风，对仙门百家单手作揖，缓缓地说了一句，“诸位理应知晓，谣言，止于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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