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工

阿泽拿到了药引，又在药房里颇费了一番功夫钻研该用那些药材与之搭配，好缓解蝎子毒刚猛的药性。他自己忙了一晚上，改良了好几次方子，最后又亲自煎了几次。自觉大功告成，便急匆匆先捧了一碗，准备先找知府大人商议，看是否能现找几个病状较轻的小厮试试能否有成效。

        他正欲推门，又停下细想，若是药成了，熬制分配又是一件麻烦事，也必须想个效率高的法子。不想突然有人猛地推门而入，“阿泽，你药好了没有？”，寸心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抬眼只见眼前之人被她冲撞得连连退避了几步，手里的药碗也因惯性不稳半碗泼洒出去，半碗擀到了阿泽上衣对襟，湿拉拉一大片。“城里的百姓都等不及了…”寸心尴尬又小声地补充完后半句。

        “阿泽，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就站在门口。”寸心小心看着阿泽一脸被自己蠢到地闭眼扶额，又强笑道，“无妨，药已经成了。不过我去找知府大人主持成批量熬制的事，还有一件大事要托付给寸心你去办。”

        “什么事？”她急切地问。

        “你会画图吗？”这一问，寸心恍惚想到千年之前的杨戬，求她去看水下地形，也是这么一问——你会画图吗？

        “会的。”三公主也明白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随即便坚定答复。

        知府府邸的庭院里，墙角下，屋檐下，架起了一排排熬药的大缸。府里未染病的杂役分工有序地忙着劈柴烧火，加水淬炼，沤干杂质。尹大人则急切切地指挥着这一切井然运行。药房里，阿泽召集了城里大夫，嘱咐了他们方子，那些人便一人负责一味药材，按分量抓好，最后合成一包包成好的药，送去给外面的人淬炼提纯。一时间，府里自然热火朝天，争分夺秒。

        城里，由李巡捕带着一队精干人员，一条街一条牌坊地打探哪里病情重，哪里需要处理的患者多，哪里隔离的人多，寸心随行，她有真龙护体，自然不怕时疫感染。等她记清了这城里几个区各自的染病情况，也好画成图纸供阿泽他们参考如何配及药物，安排人手了。

        到了一处特别严重的街道，路上竟然横陈着衣衫褴褛的死者，死相可怖。

        “想必这些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乞丐之类，得了时疫，只能暴尸街头桥下。”李捕快感叹。

        “哎呦，你们就这样，不给我们活路啊！”“老子不被这时疫害死，也要饿死渴死在这了！”“爹，娘，别把我关在这！”……

        疑似感染的人得不到救治，一应被隔离到几间高墙门户之内，自生自灭。

        寸心对于时疫，虽不怕感染，可怕的是尸臭，腐肉，恶心的瘴气，难看的死相，衣不蔽体，穷途末路的人。

        “小姐啊，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蓬头垢面，面目狰狞的男子扑向寸心，李捕快大惊，连忙踢开这人，“快找人把他拉走，先关起来，别让他乱跑感染！”

        寸心满手，乃至脸上沾了那人吐出的白沫粘液，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呕吐了出来。

        “寸心姑娘，这一片你就不要跟着去了，我看着挨家挨户里还有行迹疯癫，赤身裸体，不辨人事的老头呢。”李捕头关切地说。

        “不碍事，”寸心一边呕吐一边摆手，她刚才听了不知多少句撕心裂肺，呼唤情人，亲人的哭号了，心里一直揪着，何况这关乎西海杀劫之事，她怎敢懈怠？。“我身子强健，感染不了，何况我原是结过亲的，也用不着多忸怩了。”

        她定了定神，麻利地从下裙那里撕下一条布料，扎到脑后，护住口鼻。就带头冲进去查看情况。

        李捕快心里惊叹，这位姑娘也是个果决干脆的女豪杰，又疑惑，她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娇艳动人，怎么就还结过亲了？不过当下是局紧急，再多疑问也只能抛之脑后了。

        寸心白天忙着勘探疫情分布，夜晚则争分夺秒地将了解到的情况付诸到图纸上，一连几天几夜都是如此，少有歇息的时刻。

        一天半夜，她停笔准备再续上一支蜡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被蜡烛熏得生疼，不由自主呛出泪来。

        寸心看着图纸马上完成，心里念叨，眼下也是半夜，我先小睡一会，反正这图就一会功夫就成了。有了这休息的念头，三公主眼皮才反应过来似的倦懒极了，她趴在书桌上，即刻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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