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告状精
云泽峰。
苍白着一张脸，正准备前往后山练剑的古少泽：“……”
他看了看跟只雀跃的鸟儿一样兴致勃勃打量他院子的裴千羽，又看了看摇着扇子，一副瞧好戏的宋雅辰。
最后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咬牙切齿道：“宋雅辰！谁让你把这家伙带过来的？！”
“哎呀！”宋雅辰颇为不赞同：“什么叫这家伙？千羽师弟来了宗门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刚来你搁下他走了便算了，如今送他来你这里不过住一住，你甩个臭脸子干什么？还有没有半点待客之道了？”
“少和我扯这些，你赶紧带他走！”古少泽满是嫌弃，裴千羽住他这里？！那他云泽峰别想有安宁之日了！
“说的什么话？！”宋雅辰不赞同地摇头，随即对着裴千羽道：“千羽，你在这里好生住着啊，大师兄得先走了。”说着，他神秘一笑：“如果他敢赶你走，你就按我说的办。”
什么按他说的办？
古少泽心中直觉没好事。
“嗯嗯，好的，大师兄一路平安。”
“欸，真乖！”
古少泽没有血色的脸一沉：“宋雅辰，要滚趁早滚！”
宋雅辰走了，偌大冷清的院子里只剩裴千羽和古少泽。
裴千羽好奇地看着周围，比起宋雅辰所住的地方，古少泽这里截然相反。
陡峭如利刃贯穿天际的山峰鲜少见到娇艳的灵花灵草，甚至连鸟叫声也稀稀落落，整个山峰寂静而空茫，不像长居的地方，倒像个简单的落脚处。大抵平时练剑或者修炼时从不会收敛自身紫雷，这里的每一处皆布满强势的雷芒气息，似乎这里完全已经成了古少泽的一部分。
“还在看什么？这里比不得宋雅辰的院子舒服，不喜欢就快点走。”
“喜欢呀！”裴千羽来到院子里的练剑石旁，看着上面划过的无数新旧不一剑痕：“少泽哥哥住的地方，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谎话连篇。”
裴千羽睁大眼睛：“千羽字字真心实意。”
古少泽懒得理他，但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看向裴千羽的右手，在那里绑上了干净的白纱，伤口完完全全遮住了。
他故意冷嘲道：“裴千羽，你修炼修到狗肚子了是不是？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折腾出个筑基，结果身子越来越没用。以前怎么没见你受点伤，半天好不了，还要拿个布条绑着？”
裴千羽捏着手背上的白纱，委屈道：“因为以前少泽哥哥从来不会让千羽受伤呀。”
古少泽：“……”
“千羽上树摔下来，少泽哥哥会接住我。千羽下河后，少泽哥哥会用灵气帮我暖身子。千羽走远路去小镇上买糕点，少泽哥哥会来接我，还带我回家……”
“够了！”裴千羽不提便罢，一提，古少泽当即火冒三丈，觉得当年受到裴千羽蒙蔽的自己像极了傻子：“死骗子，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小姑娘吗你？！累了要背、饿了要喂、冷了要抱，没见过你这样不知羞耻的！”
裴千羽眨眼：“我也没说我是小姑娘啊。”
古少泽：“你穿个又红又粉又花的女裙，还辫了女辫，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可衣裳是花姐姐织的，头发是越哥哥辫的。”
花姐姐，越哥哥。
花枝，孔越。
古少泽记得这两人，花枝最喜穿得花花绿绿，恨不得所有颜色全穿在身上。孔越有一头鸦羽似的长发，最喜欢、最爱护的也是他这头长发，一旦别人碰了下他的头发，他能追着那人打一个月。
在他去到万生门第一天，这两人双眼发亮地看着他，说：好俊的小公子。
然后就想帮他换衣服什么的，强硬拒绝这两人的好意后，古少泽再没放在心上。在万生门待了三年，他知道裴千羽是这两人给收拾打扮的，也知道这两人一些奇奇怪怪的爱好。
但他完全没往裴千羽不是小姑娘那边想。
最主要还是小时候的裴千羽长得实在过于好看，软软糯糯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声音也甜腻腻，整天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少泽哥哥地喊。
在见过宗内这么多浑身臭汗、不着调的师兄之后，古少泽真的完全没将裴千羽看成和他师兄们一样的公子哥。
“对，全是别人弄的。那你从河里上来的时候，我说小姑娘容易体寒，我帮你烘下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小公子？”不服输的古少泽再次反问。
“啊？”裴千羽一脸惊讶：“我以为你故意的？”
“什么？”
裴千羽掰着手指，一个个的数：“蚂蚁啃了一半的红果子，压碎的糕点，差点烧焦的衣服，背换成扛一步一咯我腹部……”
“我以为少泽哥哥是在故意捉弄我。”
又气又羞愤的古少泽：“……”
惨白的脸硬生生憋出点红润，衬得原本艳丽张扬的脸难得有了几分气色。
他觉得蚂蚁啃过的红果子才是最熟最甜最安全的。糕点是因为一直小心护在怀里，又急着赶回来，所以压碎了。衣服差点烧焦，是他担心裴千羽一直穿湿衣服会着凉，所以在加大灵气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灵气过甚凝出实火。
至于咯着裴千羽的腹部，是因为裴千羽要背。
那时候他仅炼体，尚不能御剑飞行，一来自己害羞，二来又担心太过亲密，毁了小姑娘清誉。所以他直接把裴千羽扛在肩膀上，奈何少宗主生来含着金汤匙，从未别说扛人，除了剑，杂物都不曾拿过。
动作生疏的他，为了保持平衡生怕裴千羽掉下去，直接将裴千羽腹部抵着肩膀。
裴千羽好玩乐，也不知道月生花他们怎么养的，从不过问他修炼上的事。所以裴千羽和寻常修士小孩不同，他的身子似乎连着骨头都是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独有清香。
而古少泽在炼体期已经开始高强度锤炼躯体，稚嫩的身子虽瘦削但十分有劲，骨骼修长有力。
所以在他红着脸扛着裴千羽回家时，压根没想到他肩膀上的裴千羽柔软的腹部被他肩膀咯得生疼。
难怪自那次后，裴千羽再也不提让他背的事。
如今想来，似乎一腔好意全阴差阳错变成了错事，所有一切皆是他自作多情。古少泽脸色在羞红了一点后，又快速地惨白下去，高傲如他，根本不可能做出半点解释。
古少泽捏紧手中的法剑，对裴千羽冷笑了声：“是啊，全是我故意的。从你小时候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烦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他懒得再看裴千羽，直接前往后山。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练剑。
“少泽哥哥。”裴千羽跟上去：“辰时了，你吃药了吗？”
古少泽没理他。
“养魂丹和护魂丹，十长老说过早中晚各一颗，没吃吗？”
裴千羽说着，伸手去够古少泽挂在腰间的储物戒。
“你干什么？！”古少泽避开裴千羽的手。
“拿丹药啊。”裴千羽再次伸手：“十长老昨晚上的话你忘了吗？”
“裴千羽！”古少泽避开他受伤的手背，抓住裴千羽不安分的手腕。在触及到手中温软时，又一脸不耐地甩开：“你想住这里可以住，但管好你自己，别来干预我的事。”
“所以少泽哥哥不吃丹药吗？”
“不吃！”
“真的不吃吗？”
“裴千羽，你烦不烦？！说了不吃就不吃。”
“好哦。”裴千羽扬着手里莹润的传音石：“古伯伯，你听见了吗？少泽哥哥说他不吃丹药。”
古少泽：“？？？”
“古少泽！”古宗主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着灵气从传音石中暴怒而出。
裴千羽单手捂着耳朵，笑弯着眼睛，捏着传音石递到古少泽面前。
“给我吃！你要是不吃，等会儿我过来摁着你吃！皮厚了啊？吃个丹药还磨磨唧唧，你多大了啊你？吃药还得别人在旁边盯着，你丢不丢人？千羽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是不是？！”
古少泽被吼得头疼，他相信，他爹是真敢过来揍他。
在裴千羽注视下，古少泽迫于威压，实在不想这么大了还被老子追着漫山揍，他丢不下这个脸，只得服下两颗丹药。
“千羽，他吃了没有。”
“他吃了。”裴千羽笑着回道。
“那就好，千羽，实在麻烦你了啊。臭小子要是再敢吼你，你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简直要上天了！”
“好的，古伯伯。”
“对了，千羽，云泽峰你随便住啊，想住多久都行。缺什么直接告诉古伯伯，古少泽不敢赶你的。”温声细语地说完，古宗主嗓音一变，在传音石里没好气地警告道：“古少泽，别想毁掉传音石！”
古少泽：“……”
谁是你亲儿子啊？！
传音石一黯，古宗主那边断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裴千羽很是开心地收好传音石。
古少泽直接给气笑了：“裴千羽，你闲不闲？你弱冠了，不是六岁，还向长辈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不嫌丢人啊！”
裴千羽摇头：“不嫌啊，没少泽哥哥弱冠了因为不吃药，还被长辈吼着吃药丢人。”
“裴千羽！”
古少泽一怒，身边紫雷咔擦作响，狠狠击穿地面。
因为大肆动用灵气，古少泽不适地眉梢一蹙，随后他狠狠一甩衣袖，径直飞向后山。
“少泽哥哥，大师兄说你的后山是练剑的，你是要去练剑吗？可十长老说你这十五日内最好不要练剑欸。”裴千羽无法御风而行，只能乘鹤追上古少泽。
他坐在优雅的鹤身上，像极了乘风而来的小神仙，漂亮干净极了。
奈何古少泽差点被这个小神仙气死。
“少泽哥哥，你等等千羽呀。”
“少泽哥哥，御风而行，动用灵气很伤身体，十长老让你不要大肆动用灵气的。”
“少泽哥哥，你真的去后山啊？”
……
“裴千羽，你给我闭嘴！”
“臭小子，你才给我闭嘴，你在吼谁？！你再吼一个试试看？！”古宗主的声音再次从传音石中传来：“去后山？好啊，你还敢去后山？！立马给我滚回去！”
古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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