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抱歉谢谢
艾伯特看着眼前一具具僵直的尸体，他承认自己对此缺乏对于死者的敬意。他能感受到这些尸体后面代表着怎样丧心病狂的实验。但这时，他甚至有想笑的冲动。
说来也许不可思议，但是在这样和几百具尸体相处的情况里，他还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事实上，感谢这些尸体，天时和人和都是他们，或者说是，它们带来的。
艾伯特的时间感一直很好，现在大概是八点多，快要九点的时候。而根据大多数凤凰市市民的作息时间，马上就是用电的晚高峰时期。而这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的电路原来还是艾伯特拉的。
艾伯特一个人在这里玩，也不想带别人来玩，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电需求，所以他直接从附近的供电公司的分电源里额外拉了一根线，也就是偷电行为的一种。但是，这样的偷电行为有一点非常的不好，就是它会受到其他用户的用电影响然后跳闸，艾伯特已经尽量把可以调节的地方都调节了，但是这里能拖载的功率也还只是一般般。
尽管艾伯特所谓的一般般是基于他和普通人用电要求不一样的基础上，但是尽管如此，了根据艾伯特观察，这么多大功率的冷柜，已经快要达到这里的功率搭载极限了。
所以，他不停地拉开这些冷柜，除了想要多观察一下这些冷柜里面尸体的情况从而推导出最可能的可能之外，他还刻意不关上这些会使他和威妮弗雷德更加感到寒冷的柜子。因为这将加大这些柜子的运行功率，然后等待这里的功率过载，只要静静等待就好。
一旦功率过载，不仅这里的冷柜会失去电源，这里的灯也是。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这些尸体要费这么大的功夫保存，自然有用。艾伯特料定这些手法专业的人一定准备了备用电源，而他们启动被动电源的时间，足够他和温妮逃生了。
艾伯特的心里飞快的盘算。
然而随着他看到的尸体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心里剩下的推断可能性越来越少，只剩下他不想接受的那一种的时候，他几乎都想要逃避现实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艾伯特万分肯定那些人不会轻易地动手杀人了。甚至可能的话，他可以保证对方不动手伤人。
这些尸体身上全部没有大型伤痕。
除此之外，这些停留在寂静的废弃停车场里安宁的有些过分的尸体几乎没有其他共同点了。男女老少，黑人白人黄种人，而且他们的死亡时间也是分散的长得可怕。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大到可怕的大型试验。
对了，也许还是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共同点的——这里面没有一个人的头发长度超过了五公分。
艾伯特看着第二个女孩，心想任何一个有条件的女孩有这么好看的金色卷发一定会忍不住留长一点吧，事实上，这个女孩也的确是艾伯特看到的几十具尸体里面头发最长的尸体之一，然而也只是至多五公分而已。
不让留长发。
艾伯特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凉发麻。
除了这里的地形，除了这里的这些尸体和冷柜之外，艾伯特其实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已知条件可以利用。那就是他和威妮弗雷德两个人本身。为什么是他们两个人被绑架到这里？
艾伯特默认对方针对的人是自己，威妮弗雷德是被他牵连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被绑架的是他们两个人而不是其他人。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威妮弗雷德的话，根本就不会找上他。艾伯特对人际关系没什么兴趣，但不意味着他不清楚。威妮弗雷德的人际关系不可能像他这么简单，而在威妮弗雷德的人际关系中他实在算不得什么。要艾伯特来选择可以威胁威妮弗雷德的人选，即使是和威妮弗雷德一起呆了了一年多的室友也比他这个自己凑上来的合作伙伴要有效。但是他的情况完全不同，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到不正常，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突破口，那些人想要绑架都难得要命。这种情况在他第一次主动接触一个人之后打破了，而那个人正是威妮弗雷德。
艾伯特不是不知道威妮弗雷德从事的翻译职业不像她呈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但是再怎么样绑架她，也比从安德鲁宅或者佐伊家族或者菲尔南多宅或者联合国驻军或者启明星大楼里面弄人出来要简单多了。
所以，艾伯特可以判断，这些人绝对就是冲着他来的，并且那些人这段时间，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观察他，然后肆机行动。
而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艾伯特自问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被这样特殊关照。
艾伯特·安德鲁，小安德鲁，从天才招募计划执行以来唯一一个通过了天才招募计划测试却拒绝参与天才招募计划的人。
艾伯特不停地觉得自己的头皮麻冷的厉害。他的脑子现在还呆在头里面活的好好的。但是搞不好那些冲着他来的人就是希望让他做一些可能会是它也变成这些冷柜里的尸体一样的事情。这么一想，那么那些人的指向性就太强了。艾伯特的脑子自己就不受控制地调出了他在朝鲜的区域网里面找到的安东尼存放下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那些已经自动焚毁的资料。
天才招募计划的本质。
合适的人选。
只能被特殊大脑拥有者控制的机器。
艾伯特自己家里的小阁楼浮现在艾伯特斑斓驳杂的脑海中。它就一直安静地呆在那里。任由它的小主人荒度时光，肆意妄为。艾伯特说：你自己想不到吗？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被别人觊觎。艾伯特想到他凝视着小阁楼的分分秒秒，想到他在小阁楼里面画出的张张绘稿。他的毫不在乎可能是时刻伴随着这些他可能永远不会了解的生命的流逝。
世事不公。他从五岁开始承受的茫然和不确定性和从此之后的束之高阁，对于一些人是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另一些人却是要陪上生命的试验。
从艾伯特意识到自己茫然时错过了什么时，他的疲倦感开始要打败他。
艾伯特清楚地知道即使当时自己立刻就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也对现实的改变于事无补。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现在不会用这样我怎么可能才会想到这么可怕的心态去面对，然后陷入无尽的懊悔和他不能承受的自我谴责中。
艾伯特的理智不停地告诫着他，这一切其实和他无关，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现在他的耽误之急是确保温妮和他一起平安地离开这里。
艾伯特一点都不害怕这些拿着枪的人。他们有枪却不能用，他们不能对他怎么样，而他有这样一颗对那些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聪明脑子。尽管如此，艾伯特还是感觉自己的骨骼肌不住的要颤栗，身上的温度一点点从他的胸膛里消失。他一点都不害怕，只是对自己产生了复杂的负面情绪。
那些人把这些尸体放到他的面前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是艾伯特要说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震慑他，使他丢兵卸甲乖乖配合他们，那么他们的目的几乎就要达到了。他几乎就要被击垮了，即使并不是通过他们猜测的途径。
艾伯特环住威妮弗雷德，微微弯曲膝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用膝盖轻触她的膝盖，用双臂温柔地环住她的腰肢的时候，艾伯特看不见他背后那些黑漆漆枪口。他只看得见威妮弗雷德的眼睛，伴随着眨眼轻颤的睫毛，和这个女孩苍白却也缺少惧色的脸庞。
他说：“温妮，对不起。”
其实，他还想说：“温妮，谢谢。”
艾伯特为自己在现实之外构建了另一种可能，假如威妮弗雷德不在这里，假如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他会怎么做。他不会逃，他会谈条件，然后乖乖地在他可以接受的条件范围内束手就擒，看看那些人想要对他做什么，看看他到底这些年没做什么就到底意味着做了什么。这种情况下的艾伯特不在乎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他将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应得的。
好在有威妮弗雷德在这里，感谢她的被迫出席，即使什么都不做，她的到场就已经是这种情况下最好的事情。艾伯特至少可以对自己说：“你有一个理由要安全的逃出去。”
接下来，艾伯特缩在管道里。他不会承认在黑暗里他感受到小腿剧烈的疼痛，耳边炸开一声轰鸣的枪声的时候，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不合时宜的豁然解脱的快感，这种感觉与他以前冲坡时，在半空中失去一切控制时的刺激和满足感极其相似。
艾伯特在会场的暧昧灯光下看着手机还放在耳边妆容夸张的印第安女孩，他听见自己流畅的声音说道：“这种冷柜的功率一般是200瓦左右，这里有将近五百台这样的冷柜，然后那个时候又恰巧是用电晚高峰，所以当我拉开那些冷柜使它们的用电功率再次提高的时候就该跳闸了，这也是我们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得到一段黑暗的时间的原因。那个地下停车场的供电情况有些特殊，一般的家庭和仓库不可能提供这么大功率的用电。那么可以安放那么多冷柜的地方只剩下了大型的工厂或者特殊场所。这附近的确还有极简大型工厂和超市。但是今天是星期天，超市还在营业不可能转移过去所以可以排除。而大型工厂不像超市等的场所具有机动性，他们的所有用电项目都要在政府详尽登记，所以他们不可能担负这种突然转移来的要求。医学院就不同了，他们除了担负教育学生的职能之外，还负责科学研究，所以对那里的供电没有很严格的管束，在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人呆在实验楼附近。即使有也是把自己关在自己实验室里研究的学生教授很容易避开。而且，据我所知佐伊大学的医学院有一个一般空置偶尔用来停放实验教学材料的大型场地。对了，我一开始有没有提到过，我们被带到的那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也有佐伊集团的控股。”
威妮弗雷德，对艾伯特说：“嗯，我知道了。”然后她对电话里面说：“你听到了，好了，拜拜。”
威妮弗雷德挂了电话，看看艾伯特。
艾伯特看看她。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看着对方，竟一时无言。
(https://www.tyvxw.cc/ty7294/9209131.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