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国际求救
所有人的神经在枪械的对峙中都被拉伸到了极致。
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即使是一直在状况外的威妮弗雷德也恐怕永生难忘。那种声音绝对称不上悦耳，它是轻微而粗糙的杂音，在空旷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和刺耳。
“呲呲呲——格拉——呲——格拉”
这未知的声音就像是一声信号，原本在温暖的怀里的威妮弗雷德随着这声信号迅速地被暴露在寒冷空气中。她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好在在黑暗里，有一只冰凉但是可靠的手拉住了她，拽着她向右方向跑去。
然后，威妮弗雷德觉得一阵悬空，被抬上了那个人的肩膀。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因为艾伯特的声音比她的反应传来的更快。艾伯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时交流的正常流畅和快速：“温妮，拉开你头顶上方的栅栏，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然后把我拉上去。”
威妮弗雷德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然而远方还有飞速靠近的脚步声快要盖过她的心跳声。她连呼吸都要忘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上方生锈的栅栏，粗粝的铁锈扎进了她的手掌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顾忌这些，她蹬上艾伯特的肩膀进到了通风管里。接着，她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想象的速度团起了身子向下方的黑暗伸出了手。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艾伯特在下面。
威妮弗雷德脚踩在通风管里的衔接缝隙上，双手拉住了艾伯特身上来的手，猛然发力。
然后，灯亮了。
威妮弗雷德看见了艾伯特布满密密麻麻汗珠的额头，然后听见了一声巨响。威妮弗雷德无论多少次听到枪声都会怀疑自己会聋掉，无论是谁是为了什么开枪，无论有没有装消声器。
威妮弗雷德恍惚地看着艾伯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他用一只脚钩住了栅栏的边缘，关上了栅栏，然后整个人又倒过来，用双手死死卡住了栅栏。
艾伯特几乎整个人倒过来，扑在了栅栏上。
威妮弗雷德的眼前又失去了光亮，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整个人的力量都依靠在艾伯特深色的金眼睛隔着生锈的栅栏不期然地对上了隔着护目镜的一双眼睛。艾伯特这一次没有再多费口舌，只是，难得的，他的表情凶狠得像一只斗狮。那个人用手要拽开栅栏，艾伯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很快就要支持不住。
威妮弗雷德什么都看不到，她的角度现在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艾伯特被擦破的牛仔裤和血淋林的小腿。威妮弗雷德不知道艾伯特也许需要帮助。
艾伯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力气，这一向不是他的长处，但是他没有想到只是坚持这么短短的时间也这么困难。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龈咬出血，才能勉强维持住平衡。
艾伯特猜想自己也许现在眼睛都已经凸爆出来，满是血丝。现实情况不是艾伯特想得那样，他的表现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凶狠而具有战斗性。
过了一会，艾伯特终于缓了过来，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
尽管他已经筋疲力竭：“温妮，你现在够得到我的上衣口袋吗？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拿两个出来，我数一二三之后，不相连地把它们放在磨掉锈迹的栏杆上面。”
威妮弗雷德赶紧照做了。她的手伸进艾伯特的口袋里，在里面摸到了一把纽扣一样的东西。她不得不和艾伯特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才能够到栅栏，她没有去看栅栏后面的凶险。
艾伯特紧贴着她颤抖得厉害。
但他的声音一点都不颤抖，听上去如此镇定，他就像是呆在图书馆或是那间公寓里一样指导着威妮弗雷德要怎么做：“温妮，我现在要数数了，注意：一、二、三。”
艾伯特松开了手。威妮弗雷德觉得他们两个配合的不错。
下面的人也松开了手，威妮弗雷德似乎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艾伯特终于可以开始喘息，他的气息很乱，但他还是要说话：“温妮，他该高兴自己带了手套。现在，把手机和两个那个给我，你爬到顶端就像刚刚那样摆放两个这种小玩意。快快快快快。”
威妮弗雷德几乎是机械地照办了。她紧张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声温妮真的好温柔。”
威妮弗雷德恍惚的状态直到她摆放好那两颗纽扣，听到这个栅栏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才解除。
威妮弗雷德冷冷地看着指着她头顶的枪口，一言不发准备离开。
那个人开口了：“动不了小安德鲁，我们难道还不敢杀你吗。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死，二是打这个东西关掉。”
威妮弗雷德勾勾唇，她很累了，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颗心脏活力十足：“你们不敢。”
然后，威妮弗雷德慢慢拖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怕摔下去地挪回了艾伯特的身边。
她回来时，艾伯特的脸正反射着她手机屏幕惨白的光。
威妮弗雷德觉得这里有着不同于刚刚的焦味，而像是浓郁的蛋白质燃烧的味道。而就在下一秒，她知道了这种味道的来源。
艾伯特小腿上的血沿着通风管道向下一滴一滴地流到了褐色的栅栏边缘上。而每一滴血接触到栅栏后就会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空气里的蛋白质燃烧的恐怖又恶心的味道就会浓上一分。
艾伯特注意到了威妮弗雷德，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离开过分毫。他修改威妮弗雷德的手机程序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但是他仍然攻破了里面的防火墙。他一边通过电脉冲加强手机信号进入网络，一边安慰威妮弗雷德：“没有关系的，只是擦伤，也没有伤到大动脉。”
威妮弗雷德默不作声。
艾伯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难过就不要盯着看了，越看越难过，不看就好了。”
远在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在反恐精英里血虐了别人不知道多少盘的萨米终于收到了一条从未知途径发到他电脑上的信息。萨米不用检查来源就知道这是艾伯特发来的消息。因为这条消息的入口是他们两个约定好的在对方电脑里留下的后门，这个后门极其隐蔽，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而且在平时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用到这个后门。
艾伯特发给萨米的信息，简直让萨米觉得艾伯特是想坑他。
艾伯特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要他黑进电网，查看记录找到刚刚跳闸的地点，然后把整个地区的的灯光调成三短三长三短，然后再把这个地点发给伊桑斯·里卡多，并且表示绝对相信他能够顺利完成。
萨米很想表示这些事没有任何的技术难度，但是，但是，当一句话出现但是的时候，句子重要的部内容总是跟在但是后面：他现在是在缓刑被观察处理啊。
弄不好他就要被因为破坏公共安全罪被关在小黑屋里面一辈子出不来的好不好。
不过，也是该想一想萨米为什么会被判处缓刑危害公共安全罪。他把装了可乐的纸杯叼在嘴里，余光扫了一眼身边，很好，他的游戏水平很高，把把都是血虐局，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围观的兴趣。
萨米飞快地打开一个后台程序。
然后，三分钟之后，艾伯特收到了回信。
当然不是从萨米那里收到的，因为这样联系的方式这能单线通信。即使是萨米，也没有办法从那边反追踪到艾伯特现在的设备上。
艾伯特收到的回信是来自大楼内部的灯光闪烁。
三短三长三短。
国际求救信号，SOS。
那八个人在第一个循环之后就变了脸色，他们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艾伯特长输了一口气，瞬间，疲惫疼痛和寒冷一齐开始侵蚀他的神经。
很快，看到灯光信号的警察就要来了。即使警察不来，伊桑斯也很快会到。
艾伯特退出了手机程序，然后把手机丢到了栅栏上。
威妮弗雷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电流击穿报废，她没有来得及阻止也不打算阻止。
艾伯特看了一眼威妮弗雷德，没有要解释他这样做的原因的意愿，他太累了，而且疼痛寒冷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饥饿都在灼烧着他适才紧张过度的神经。他看着整个手机都要烧尽了才开口：“温妮，我下次还你一个。”
“好。”威妮弗雷德应了下来，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很多问题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艾伯特的设计进行的很顺利，但其实他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他没有力气和精力了。他希望人快一点来，快一点来，这样他就能把自己平摊开，不用缩在一个环形轨道里，还有。
艾伯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他身边深棕色的及腰长发已经散乱成一团正闭着眼睛休息的威妮弗雷德。还有，他可以把这个女孩赶紧安顿好。
艾伯特听见地下停车场进了一队人，他们开始转移那些冰柜。
艾伯特听着那些人训练有素地搬运撤退。
然后，艾伯特有些惨然地狠狠闭上眼——这么多的冰柜和尸体，他们能够安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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