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止造梦

　　艾伯特交往的人里面还没有接触过说脏话的，有也不会在他面前说，但是此刻还不知道脏话是什么的他刻在基因的信息也让他内心滚过了类似脏话的内容。

　　那种心情大概就是――

　　发生了什么？

　　活见鬼了！

　　这不科学！

　　艾伯特已经确定了这里绝对不正常，哪有这么大的房间，哪有会消失的门。他甚至可以确定自己在梦里了。

　　在这个佐伊大学里闲逛了一会的艾伯特接着发现了这里另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鬼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无论是他自己的家里，还是这个偌大的校园里，他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一直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艾伯特觉得自己或许遭遇了什么非自然的事件，因为这一切就算不提场地和建造时间，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程度。艾伯特抬起头有一次看了方形的太阳和云朵。当然，也可能是他在做梦。

　　艾伯特才不会掐自己。

　　因为有一次他做梦的时候怀疑自己在做梦，就在梦里咬了自己一口，真疼。但还是没醒。然后，他就在自己的梦里怀疑人生，怀疑了一个晚上，但是他才不觉得自己只怀疑了一个晚上，他觉得自己是怀疑了一辈子。参悟了人生才让放回来。

　　不过好在随着睡眠时间不断的减少，艾伯特的梦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再之后就几乎没有了。

　　艾伯特又干脆在佐伊大学里蜘蛛喷泉下的长椅上坐下，等着等着……等着自己饿。

　　艾伯特数着自己的心跳。

　　大概过了六个小时，他还没有任何饿的感觉，他就大概确定自己是在做梦。

　　艾伯特于是闭上了眼睛，等着自己沉沉睡去。

　　艾伯特再一次觉得自己睡着时，他却感到了身下的冰凉，这让他不得不再一次睁开眼睛。

　　艾伯特发现自己躺在原来的那张铁床上。

　　眼前还能看到那串写的相当流畅优美的花体字。

　　114/5/6

　　艾伯特赶紧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才过了五十来分钟。

　　艾伯特怀疑自己在做梦，但他隐隐感觉不太对。

　　但为了不引起自己奶奶的怀疑，他决定今天先离开。

　　第二天，艾伯特又溜进了小阁楼。

　　他在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里查阅了有关梦境的资料。出乎他的意料，尽管他知道安东尼虽然是作为建筑工程师出名，但是安东尼实际上对许多方面的知识都有涉猎，可他是在没有想到安东尼会对梦境的资料也有这么多收集。

　　这几乎是在印证着艾伯特的荒缪的猜想。

　　艾伯特怀疑安东尼在造梦，创造一个贴近现实的梦境。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艾伯特回想起梦里的种种细节，他不由不寒而栗。艾伯特瞬间想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情况。如果不是他，只是一个观察力一般的人会不会根本察觉不到那个地方和现实世界的区别，然后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最后在自己的梦里孤独的死去。

　　梦里自我意识的死亡对于现实生活中人意味着什么呢？五岁的艾伯特其实还不能正确地了解和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他轻而易举地联想到了孤独，并理所当然地将孤独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好在还年幼的艾伯特还思考不出这样一个问题――梦里自我意识的死亡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人意味着什么？他实际上也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人。所以，这个问题就此打住。艾伯特没有深究。

　　但是，紧接着艾伯特在自己父亲留下的资料里发现更令人吃惊的事情。

　　安东尼习惯在自己的资料里做出笔笔记。他的笔记和后来艾伯特潦草的记录截然不同。安东尼的习惯很好，做出的笔记都是干净整洁井井有条，仅仅只是透过白纸黑字旁散发着独特馨香深蓝色墨水笔记，就能够想象出安东尼端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认真地记下这些笔记。

　　艾伯特却来不及欣赏自己父亲良好的书写习惯吗因为他看到的笔记的内容，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以致恐惧的事情。他以为安东尼想要造一个梦已经是天方夜谭，没想到安东尼想造的其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里面还涉及了一个哲学问题。

　　世界到底是什么？以及，人所认知的世界到底是什么？

　　这是两个类似却完全不同的问题，艾伯特看到在梦的解析的扉页上深蓝色的花体字写出的这个问题时，他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出他的恐惧，发自内心来自灵魂的那种颤栗。

　　尤其在他躺在那张铁床之后，看到了那个梦境，那个虚幻的世界之后，他恐惧的同时还无比好奇。安东尼到底成功了没有。他有没有成功地得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有没有真的想他在书页里透露出的倾向一样，造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对于艾伯特而言，那个阁楼里的梦境自然算不上一个真实的世界，他能够轻易地分清它和现实世界的区别。宏观上，除了太过诡异的天空和奇怪的穿越空间之外，那个梦境还是处理的很不错。但是，微观细节就不够看了。但是，艾伯特自己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对他而言，他可以记得清自己家里每一寸地板的纹路，可以记得清所有东西精确到毫米的拜访，甚至可以记得清自己奶奶每天每一个动作之后头发和衣服褶皱的变化。世界的一切在艾伯特的脑海里，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像延时摄像拍出来的镜头一样随意的回播。正因为如此，艾伯特也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每个人的差异性。他知道，每个人的认识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每个人每天好像是在做类似的事情，其实每一件事情对于每个人，都不一样。有许多事情别人的到，他做不到。也有很多事情，他做得到，别人也做不到。

　　就比如说，他可以记得清楚很多事情，但是奶奶不可以。奶奶总是会有很多东西不记得，要来问他。艾伯特思考了一下，奶奶如果进入那个梦境会不会分不清楚，将那个他父亲制造出来的梦境当成现实。

　　艾伯特没有验证这件事，因为他先思考了另一件事：如果奶奶真的分不清楚的话，会发生什么。

　　艾伯特接着想到，要是奶奶真的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那么安东尼算不算造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呢。

　　艾伯特翻着安东尼留下的笔记觉得自己很混乱，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小了。

　　艾伯特在这本书的最后两页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安东尼这几行字写得十分有力，深蓝的墨水几乎都要印到第二面上去。艾伯特看的时候，甚至以为安东尼终于换成了黑色墨水。

　　安东尼写到——

　　我忽略了许多非学术技术层面上但同样十分重要的问题。

　　我想要造出一个世界，是因为有许多事情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完成。

　　但是我却忽略了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共存性。我几乎就要忘记自己的处境。即使只有一瞬间，但是，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我需要对这个世界做出一些调整，不能让它真的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这将使得它不会成为一件工具，而是我无法控制并向其他人们承诺无害的地狱。

　　也许在现实的基础上，我可以随意地对天空进行一些改进。反正我的天文知识一向不好，即使尽我所能做到最好我也不能做到以假乱真，还不如就随意一点。

　　为什么太阳和云朵还有星星不是方形的呢？

　　还有佐伊家的那个总是怂恿我进行生物研究的古德里安向我提出，我为什么将它在制造出来，却不展示它。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希望珍藏这份珍宝，还因为我内心里一直存在的惴惴不安吧。好在我现在知道了我一直在为什么不安。

　　菲尔南多的保罗要结婚了，他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不想结婚。我也不没有准备好要一个孩子。这个世界上没有成父母的资格测试学习真实太不可思议了。古德里安倒是很急切，不过我也理解，可是对于孩子的看法，他也未免太狂傲又可悲了。

　　也许我可以在里面给自己造一个孩子，进行一下资格测试。

　　我失败了。

　　生物太复杂。

　　我一直坚信的某些事情出了差错。我可以在那里面轻而易举地制造出活性物质，并得到足够多的活性物质，但是无论如何我都造不出生物，即使是大肠杆菌。

　　那可真是一个干净到没有生机的世界。

　　说实话，我现在对那里面也不是很感兴趣了。但是，他们都劝我说，做出了那么多努力，就这么浪费未免太可惜。

　　古德里安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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