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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得其解


  顾若云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很不自然,喃喃道:“疾风破云?你、你果真悟出来了?”

  朝容忙站起来,一边拍着裙子上的尘土一边喜滋滋道:“我也是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因为我压根就没练前面八式,直接从第九式开始练的。我觉得前面八式太柔和了,都是迷惑人的障眼法,真到了临阵杀敌的危难关头,谁还有心思去使这等伤不到敌人白浪费力气的花架子?还不如直接练厉害的,一招制敌,省时省力。”

  顾若云气的花枝乱颤,抬手指着她,怒声道:“你、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敢说的剑法是花架子?”

  朝容顿时懊悔的直跺脚,忙不迭地赔礼作揖,道:“您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是我口不择言,真是该死。您的剑法当世一流,绝无仅有,怎么会因为我一时失口就变成无用的花架子呢?”

  顾若云这才渐渐消了气,但依然有些不忿,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跟你娘一个德性,俗不可耐,一点儿雅趣都不懂!无论杀人还是比武,哪有一上来就拼命的?那和莽夫村汉一样多难看?真正的高手,就算杀人也应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朝容忙赔笑道:“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朝华都记住了,以后定然好好学习您身上的优雅风姿,到时候和人动手的话,只要一个眼神,肯定还未拔剑就先令对方醉倒了,那真是极妙!妙极!”

  一边的殷玉尘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顾若云舒了口气,已经怒意全消,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婉转优雅,道:“你不用再奉承我了,你这丫头看来不仅仅只有小聪明,不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领悟到清风归云剑的精髓。”

  她话锋一转,杏眸冷冷的瞥向了朝容,柳眉微皱道:“你们云桑不是有句话叫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吗?即便你贵为公主,是皇帝最珍视的掌上明珠,可是如今已经快双十年华了,为何未曾婚配?还有,你养在深闺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依我看来,你对武学的造诣绝非一朝一夕形成的。”

  朝容哑口无言,不过心头最为困惑的还是那句双十年华,她虽然不清楚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因为陆家的孩子在成年之前都不过生辰的。

  但是自己多少岁还是记得清楚的,即便是按虚岁算,那也是过完年后才十七岁!这跟顾若云口中的双十年华差了两三岁,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或者秘密?也或许是顾若云对她的身份起疑,所以故意套话?

  此时当然不好接口,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顾若云问话的意图,只得忽略掉年龄的疑问,微微笑了一下从容不迫道:“云桑自古便有女主当政的先例,公主和皇子的教养并无多少差异,文也好武也罢,只要你乐意去学,那便有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机会。我自幼痴迷武学,所以接触的武学高手挺多,只可惜博而不精,所以并未成气候,让您见笑了!”

  顾若云半信半疑的凝望着她,但是那双眸子深澈似水,却是看不出半点异样。末了,只得收回目光,缓缓道:“你也别太得意,就算窥出了清风归云剑的奥妙,可是想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成。”

  “是,我会努力的。”朝容拱了拱手道。继而话锋一转问道:“我来了也有好几天了,就没有人找过吗?”

  顾若云忍俊不禁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急不可耐的去当人质。”

  朝容撇了撇嘴道:“左右都是人质,对我来说到哪里似乎并无多大区别。”

  顾若云脸色一沉,眼角斜斜扫过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朝容忙摆手,笑道:“当然,在顾园还是挺自由的。”

  她一抬头瞥见站在边上半晌一声不吭的殷玉尘,有些好奇的发现他今日并未穿那乌泱泱的黑衣服,而是一身素服,就连束发的丝带也换成了白色,略一沉吟便明白了过来。

  “阿玉,你陪云姑娘转转,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顾若云回头瞥了眼殷玉尘嘱咐道。

  “是!”殷玉尘忙躬身道。

  “夫人慢走!”朝容也躬了躬身甜甜道。

  目送顾若云在侍女的陪同下走远了,朝容这才收回了视线,抬起袖子抹了抹额角的细汗,轻笑了一下道:“阿玉?”

  “嗯?”殷玉尘原本在发呆,听到有人唤忙回过神来,有些怔怔的环顾左右。

  朝容忍禁不禁,道:“别找了,是我在叫你!”

  殷玉尘呆呆的望着她,一想到方才顾若云说她比自己还大一岁,顿时更加难为情,微微涨红了脸颊,讷讷道:“以后我可能……都要唤你姐姐吧?”

  “啊?”朝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转念一想,他或许说的是师姐吧?如果她拜在顾若云门下,那以后的确算是同门了!

  殷玉尘眼睫低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小姑娘,却原来是个大姑娘!”

  朝容没好气的锤了他一把,道:“关你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听你的娘的。”

  殷玉尘困惑的抬眼望着她,道:“我不听我娘的听谁的?”

  “她让你杀人你都听啊?”朝容瞪了他一眼道。

  “那当然,不然我辛苦练刀做什么?”殷玉尘道。

  朝容神色微微一变,她当然不可能以为顾家是单纯的庄户人家,且不说那藏龙卧虎的庄子,就这个古里古怪的顾园也不像是普通人住的地方。

  “你娘让你做的事就都是对的吗?”她撇了撇嘴道。

  殷玉尘点头道:“当然!”

  朝容神色有些凝重,忽然问道:“那如果你娘让你杀了我呢?”

  这句话倒是把他问住了,呆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犹豫的时候,朝容的心就一点点变凉了,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回答了。如果真有那一天,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嗓音带了几分沙哑,喉头也哽的难受,她忙转过身往回走去。

  “公主,”殷玉尘忽然大步追了上来,扯住她的手腕,微喘着气道:“我不会杀你的,如果我娘真的让我杀你,我会求她改变主意的。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而且她挺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教你练剑。她平时对我都甚少亲近,也没有教过我功夫。”

  朝容心下动容,回过头去望着那少年真挚的有些急切的眼神,反口问道:“为什么?”

  殷玉尘眼中闪过几分困惑,讷讷道:“什么为什么?”

  他那宽厚有力的手掌平时惯于握刀,沉稳坚定,从来不会抖一下。但是此刻握住这少女纤细圆润的手腕,却不由得微微发抖,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了薄薄的细汗。

  朝容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呆,可是心里一软便不忍心再逼问,遂扬眉笑了一下,眼角轻瞥着他握在手腕处的手掌,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看你们家也像是书香门第的样子,怎么一点儿礼数都不懂?”

  “啊?”殷玉尘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放开了手,悄悄在衣服上蹭着掌心的汗,有些窘迫道:“对不起……”

  朝容粲然一笑,转头继续往前走去,殷玉尘忙跟了上去。

  “你这个人呀,活的怎么这么拧巴?”她歪着头问道。

  殷玉尘抿嘴不言,垂头望着鞋尖。

  朝容走了一会儿忽然站住了脚,殷玉尘便也顿住了。

  她转过身,一手托肘一手扶着下巴,含笑打量着他,道:“我觉得你今天变得好奇怪呀!”

  以往他穿黑衣持刀,总给人一种冷漠的肃杀感,哪怕是身上没有杀气,也是沉闷的厉害。

  但是今天白衣素带,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往日的冷酷和萧索,白净的脸庞挂着几抹若有若无的红晕,浓眉下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更显得温驯纯良。

  怎么也看不出当日在沉沙河上一刀斩断浮桥的威武气势,完全就是一个可爱乖巧的邻家少年。

  殷玉尘被她看的手足无措,喃喃道:“你不要这么看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朝容莞尔一笑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在我面前这么乖?”

  殷玉尘像是听懂了这句话,抬起头一脸认真道:“我娘说你比我年长,我自然该尊敬你呀!”

  朝容像是忽然挨了一闷棍般,脸上闪过怪异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道:“好,很好,那你就好好尊敬我这个大姐姐吧!”说完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往前走去。

  殷玉尘白皙的面颊上那个花瓣般大小的指印一点点晕开来,顷刻间半张脸都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他抬手扶着火辣辣的脸颊,匆匆跟了上去,有些困惑道:“你怎么又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朝容吁了口气,道:“真是个呆头鹅!”

  殷玉尘有些不悦的皱眉,道:“阴阳怪气,有什么话不能往明白里说吗?”

  朝容懒得理他,又走了一段路,回过头看到他还跟在身后,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今天是谁的忌日吗?我看你穿成这样?”

  殷玉尘愣了一下,忙点头道:“是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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