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遗产
事实证明，亲妈还是亲妈。
千代柊作死挂断电话后的十分钟，千代妈妈没有选择打电话呵斥她刚刚的行为、以及为自己找了麻烦的事情，而是发来了一个链接。
千代柊点开前有种不好的预感，特意仗着身高没让还在她身边的梦野久作看见其中的内容。
伸手，点击。
页面及其内容快速地展现眼前。
千代柊：“……”
她刚看了个开头，不好的预感就灵验了。
不等她恼羞成怒地打字回复，属于视频通话的铃声已然打断了她。
和打电话时的犹豫不同，千代柊这次秒接通。
“小柊，挂电话好玩吗？”
“妈，我错了。”
仗着梦野久作听不懂中文，千代柊秒怂。
“妈妈哪里会那么不通人情呢，你说对吗？”千代妈妈的脸跃然于手机界面，与千代柊有五分相似的脸，却比千代柊本人多了几分古典的雅韵。
她们是同样的黑发黑眸，只是这个配置放在千代柊那儿是个温柔的邻家姐姐，而千代妈妈就气场强得像是古代宫里的管事娘娘。
“对对对。”千代柊忙认可道，“那这些照片……”
“哦，你是说我发给你的那些。”千代妈妈露出让千代柊冷汗的微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你小时候的‘可爱相册’以及你沉迷模仿伟人写的‘诗词歌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回忆。”
——那些照片能叫可爱吗？
——那些拍下来属于她小时候的字迹、其中的内容是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吗？
这些东西，完完全全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糗事照片和羞耻的幼时黑历史作品吧！
保持沉默，熟练地当个背景板的十五：试图悄悄地光速备份gif
“妈你说的太对了。”千代柊意志惊人才能在视频通话面前面不改色地跟着微笑起来，“仔细一想，收养弟弟的事情确实还要从长计议……但我都答应久作了！妈你也看到了吧，我身边这孩子——超级乖的，即便是精神系异能者也没关系嘛，我最不怕精神系的了。”
千代妈妈深知威胁也要适度。
虽然全家只有千代妈妈一人精通科技方面的技术，不用担心这份“黑历史”会被消除，但千代柊的搞事本事千代妈妈也是从小看她到大的，她很难确信这份资料在未来的安全性。
所以面对千代柊的主动示弱，千代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嘴硬心软地选择了纵容。
“我已经让人把资料交上去了，趁着‘那边’马上会忙起来，转户籍的文件不难通过……你放心吧，既然是你认的弟弟，那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人，我不会让他因为异能的事情被国家监控的。”
“不愧是我英明神武的母上大人！我就知道什么都难不倒您！”
“但是！”千代妈妈听惯了她的吹捧，是以不为所动。
“你也要为此担负起‘锁’的职责，确保他会对国民保持自己的无害——并且，下不为例。”
千代柊当然点头，忙保证，“我明白，而且没有下次了！”
——属于“千代柊”的她，肯定是不会再领养麻烦的小孩了。
千代妈妈没有发现千代柊已经如火纯青的一心二用，于是暂且相信了她的保证，没想过、或者说即便想到，也不会觉得能再离谱到现在这种拐异能者的程度。
于是她将这件事几句话了结，转而提起了她视频通话真正的目的。
那是让所有“能力者”关注的大事件。
“好了，该说些别的了。”千代妈妈的声音骤然收起谈笑的轻松。
透过清晰可见对方的视频通话，千代柊能看到自家母亲脸上的严肃，与她和自己对视时的认真表情，“小柊，我不想深究之前的魔龙事件你是否有意参与其中，但身为你的母亲，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千代柊愣了会，随即先低头劝慰梦野久作回房休息、目送他上了二楼，这才跟着一同端正了表情。
她问：“什么？”
明明身处华国，不可能见证那场灾难，千代妈妈提起那件事的语气仍然像亲眼目睹一般，有着明确的指向性。
“魔龙袭击横滨时，对自己异能者身份自信的富豪因为没有及时撤出危险范围，被人形的黑色魔气侵蚀，重伤到不得不在医院延缓性命。”
新的话题一开口，就是标注“机密”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坚持一个多月后，于上周四零时三刻死亡——魔龙的气息无法被异能消除，甚至有几个为了钱治疗他的异能者因此沾染了不干净的能量，每日都在做噩梦……万幸的是，这些被传播者没有生命危险，噩梦也随着富豪的死亡消除。”
千代妈妈刻意停顿了一下，这才用平缓而郑重的语气继续说回正题。
“那个富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没有进行财产公证。”
“但以他的身价，即便有心买卖某些国家的土地，那些地方的当权者也乐意为了这笔天价的财产让步。”
“而那笔钱现今无主，不提正当程序，以横滨和异能者的特殊性，显然谁率先找到这笔遗产就能私自占为己有。”
千代柊听到自己的声音，“遗产？多少？”
“五千亿。”
那是一笔巨大到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只能将它当做普通的数字，意识不到它到底多么引人疯魔的财富。
“——小柊。”
“你该知道这是一笔怎样形同诅咒的财富。”
诅咒这个词，千代妈妈说的一点也不为过。
即便是现阶段，城市内也因为这笔财产产生不少的伤亡。
只是因为死的人身份特殊，不方便进行明面上的通告，所以普通人至今还不知道同在城市生活的“某一群人”，早已有了无法忽视的死亡数量。
但与常人不同的异能者身亡，的确还是事件发展以来的第一次。
千代柊的表情懵懂，像是知道又像是没明白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但对自家女儿一切都关注的千代妈妈则想得更多，也因为身处局外、身份特殊，对事件的发展与走向有着模糊的猜测。
——第一个异能者的离奇自杀，将会加剧财产争夺的残酷。
不论是作为母亲还是别的什么，千代妈妈都需要确认千代柊的想法。
“即便如此，你还要继续呆在横滨吗？”
“……为什么不？”千代柊并不躲闪与母亲的对视，两双相似又不同的眼撞在一起，内里皆是常人难以理解的随意与平静。
“妈，我可不是遇到问题想着逃避的人。”
“这次事件和你没关系。”
“那不是更好吗？”少女微笑的样子仿佛不知道危险二字的含义，“从小到大，我哪次会主动避开‘乐子’？这种一辈子不一定会撞见一次的事件，我当然不能为了确保百分百的安全选择错过。”
千代柊绝对不是冒险家性格。
可是在“自保”的基础上，她又无比接近探索者的品格。
所以不奇怪啊。
“我要留下。”
即使是千代妈妈，也不奇怪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就像我离家前说的那样，‘不写出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作品，我是不会回去的’——区区异能者的大乱斗，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的目标呢！”
无法撼动的决定。
直到视频通话挂断，千代妈妈盯着还未熄灭的荧幕出神，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千代柊小时候的事情。
「只是抓个小偷，我不会有事的！」
「爸爸说了，我身边一直有神明大人保护呢！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说那是‘神明欠爷爷的人情’啦！但祂们说的话肯定得作数啊！」
「哼！要不是我力气小，我都不用报警，自己就能把那个犯人打趴下！」
当然。
千代妈妈并不认可“将自身的性命托付到虚无缥缈的神灵之上”这种想法。
只是她忽然想到，即便千代柊那时候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即便她口中说着被保护的话，那双清澈明亮的眼中倒映的，仍旧是对保全自身的自信。
说什么“神明大人”。
那孩子哪有一丝对神明的敬畏，全是面对未知之物的探究与锋芒啊。
“真是，”千代妈妈面对熄灭的荧幕，摇头浅笑，“拿你没办法啊。”
或许身为千代柊的父母，总是不可避免地遭遇一些甜蜜的负担。
可，谁又不是甘之如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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