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难道妖女给吓疯了？可乐声该作何解释？”李世民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郭泓身上，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瞥他，微笑着说道：“看来郭兄对妖女也很好奇，不如你我一同前去查看？”

        郭泓知道他起疑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多谢将军。军营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待会儿就过去，这段时间就住在那边。”

        李世民手上提着一只朱红色的油纸灯笼再次来到地宫门外。

        自从发现这里，他就将此处设为府内的禁地，只有他和经他允许的人才能踏入。过去，他遇到什么烦心事就独自在这里漫游，似乎这些矗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石人石兽都是他的朋友，是他沉默的听众，他可以放心地诉说着自己的烦恼和快乐，可现在，这里被妖女占据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凑到门缝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妖女不在附近，这才小心翼翼地启开青石大门。

        地宫中飘荡着轻柔的乐声，乐声缥缈，喜好音律的他沿着甬道向里面走去，随着不断靠近程雅雯的卧房，乐声渐而清晰，他蹑手蹑脚地进到院内，觉得里面隐藏着诸多秘密，却又担心会被她发现。

        “妖女在做什么？看上去她过得很好，指望她趴在脚下哀求我简直就是还好没跟郭泓打赌。”他心中既庆幸又郁闷，更多的是好奇。

        倚在窗边，透过石窗，他发现幽暗的卧房里如同死寂一般，他没有马上摸进去，“如果让妖女发现，岂不是让她笑话？！”他想象着妖女用冷漠而疏离的眼神盯着他，似乎这里是她的领地，而他反而变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岂有此理，这里是我的，妖女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把油纸灯笼搁在院中央的青石圆桌上，今天过来还特地换上一袭黑袍，那抹黑色身形完全隐没在黑暗中，而卧房中传出的用不知名的乐器演奏的乐声则完美地掩盖住他那不断靠近的轻微的脚步声。

        “小雅，”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从卧房里面的石室传来，“音乐听腻了，我要听书，我想听培根的《论逆境》。”

        “主人，我觉得你现在过得很好，正如书中所说，‘顺境并非没有许多恐惧和烦恼，而逆境也并非没有慰藉和希望。’”

        “是啊，我已经不再害怕幽灵，这个世界没有灵魂的人比幽灵还要可怕。现在我觉得在这里很安全，我的心情非常平静。”

        “一切都明白了，”他立在石室外面，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边，透过水晶珠帘朝里面仔细打量着，昏暗的浴池中闪烁着一抹柔和的金黄色光芒，那道不一样的甜美的嗓音正是从那神奇的玩意儿中钻了出来，“这一定是东极国的神奇物件儿。”

        那抹柔和的光线映衬出她那雪藕般柔滑的手腕，他猛然醒悟，正是程雅雯左腕上佩戴的那只透明的水晶手镯。“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他心里愈发觉得妖女太狡黠，本来还在得意上次搞明白了那只背包，想不到更有意思的在这里。

        石室内热气氤氲，在一片夜纱般萦绕的雾气中，传出一阵哗哗的水声，淡淡的柔光下，她那颀长而优雅的身体站了起来，长长的黑发像瀑布流泻而下，如同神秘的泉水流淌过那玲珑精致、洁白无瑕的女体。

        “谁在那？”静谧中传来了她的问话。

        李世民全身忽地一热，手足无措，禁不住向后退去，却没留神脚下踩到了她掷在地上的衣裙，绊了一下，脚步踉跄，肩膀撞到石壁上一痛，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是老婆婆吗？”水晶珠帘后的她正在用抹布擦拭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地上的衣裙是换下来的，劳烦您拿出去，谢谢。”

        “居然把我当成下人使唤了。”他恨恨地拾掇起地上那堆衣物，又听得她在里面柔声唤道：“老婆婆，晚膳我想尝尝这里的面，听说长安城的槐叶冷面很著名，还听说唐人都吃羊肉，我喜欢烤羊肉，不要红绕的，烤制的时候撒上孜然粉就不会有羊膻味儿。

        “除了烤羊肉，再准备一叠蒜泥凉拌黄瓜，醋一定要宁化府山西老陈醋。嗯，我还要一份百合马蹄羹，百合必须是洛阳产的，这几天有些上火，嘴唇很干，得调理一下。对了，再来点水果，苹果、葡萄什么的都可以，应季水果就行，多多益善，我这个人不挑剔。

        “另外这里的茶水很快就凉了，专家说过凉的茶水不能喝的哦，对身体不好，下次过来，请您带一只火炉过来，备上足够的木炭和清水，我想喝茶的时候，自己烧水泡。”

        正当他很认真地记下她的众多要求时，又听得她说道：“对了，我这记性不好，这里什么也没有，我还想要一束玫瑰花，您能每隔三天给我带一束玫瑰花过来吗？当然，插玫瑰花的瓶子也得准备。啊，真是太感谢了，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最富有同情心的老婆婆。”

        “这还叫不挑剔？！这可是我见过的最自以为是的囚犯了，她简直把自己当做大小姐了。”他心里点评着，一言不发，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又听得石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正在更衣，这让他更加慌乱，待他抱着她换下来的衣物走到门外，正打算快步离去，却又听到她已经到了卧房中，透过石窗对着外面大声喊道：“老婆婆，我刚从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您听到就得回答，不能这样闷声不响的。您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人难道不教你们规矩吗？”

        “嗯，嗯”他疾步走到院门口，闷闷地哼了两声，这才稳住她，又听得她似乎已经远离了窗口，回到了床榻上，肆意地呼唤道：“闷死了。小雅，”

        “在，”

        “我要看电影，”

        “主人想看什么？”

        “西游记，我要看《孙悟空大闹天宫》。”

        “主人，你想学孙悟空逃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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