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悲痛欲绝

佛堂内，痴心的儿郎向心有所属的姑娘表白，无须知道姑娘家的身份，仅仅知道那位痴心儿郎便是当朝皇上，也足以震撼眼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了。

        苏念烟有些疼惜地看着苏云巧僵直的背影，默默叹气，踮着脚走到她身边，挽着对方的手，一面安抚对方的情绪，一面防止对方突然冲进去。

        “承蒙陛下爱怜，民女担当不起。”听见这个声音，苏云巧便有些耐不住性子，若非苏念烟拉扯着她，她早冲进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了。

        “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论容貌有贤妃娘娘珠玉在前，论品德自有德厚流光的惠妃娘娘，民女蒲柳之质，不敢同明月争辉。”余文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她倒是钟情男主顾文君，但却不知苦了多少人。

        “你何须同旁人比？你在朕心中并非俗流可比的。”没想到，张贤妃和武惠妃在皇帝心中，竟成了俗流。

        “陛下爱重，民女实在不敢当！”从门外可以看出，皇帝想往余文茵那边靠，却被对方提高音量止住。

        “陛下是千古明君，又有长公主这般容貌冠绝天下的妹妹，还有大公主那般贴心孝顺的女儿，民女不敢挑起陛下内宫不宁。”

        说的便是苏念烟和苏云巧都不喜欢她的事情了，但她这席话，苏念烟嗤之以鼻，还不敢挑起？若无她从旁动手脚，自己何须被皇帝远嫁和亲？大公主的心上人又是怎么被她蛊惑？

        “你若不喜欢她们，烟儿我会让她出嫁离宫，至于大公主，她也到了离宫建府的年纪。”皇帝言辞恳切，不过态度稍有缓和，至少不再提出让苏念烟远嫁和亲了。

        差不多也到此了，想听的两人都已经说完了，再往后不过是皇帝继续表白心意，余文茵婉言拒绝。苏念烟拉着大公主，离开了正殿。

        “长公主可听见了？父皇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为了一个低贱门户的女子，竟然要将我俩赶出宫去！”苏云巧眼中含泪，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时并不能劝，不然这话怎么传入武惠妃耳朵里呢？

        苏念烟苦笑着说道：“可他终究是陛下，本宫的皇兄，你的父皇，万人之上的天子，他做出的决定我等如何去改变？”一副接受命运安排的模样。

        “长公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苏云巧跺脚捶胸，眼看苏念烟一副不反抗的模样，气得甩袖跑往昭阳宫。

        宁安堂门口，常公公见大公主眼里含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正打算拦下，但大公主横冲直撞，直接闯了出去。

        “长公主，大公主这是……？”常公公想到里头的人，冒出一脑门子的冷汗。

        “小孩子家，没有得到平安符，闹情绪呢。”苏念烟含着笑，将此事遮掩过去，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跟着跑远的大公主，以及追在其身后的小宫女碧月。

        且说大公主苏云巧，一路小跑，身上还挂着繁重的金饰、穿着厚重的华服，不一会儿便跑得气喘吁吁，可她依旧没有停下，仿佛心口堵了一口气，若是停下了，这口气便会散去。

        好几次苏云巧险些被磕绊摔倒，却仍旧坚持，直到一拐角可以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昭阳宫正门口，还等着忧心忡忡的武惠妃。

        “母妃！”苏云巧扑入武惠妃怀中，只哭了两声，便昏死过去。

        一早便知苏云巧被长公主接走的武惠妃，本想接回女儿，奈何身上还有宫务要处理，太后那头还盯着她查案，脱不开身，好不容易忙完手里的事情，发落了大胆下药的太医院小太监，这才得闲，出门去接自己女儿，不想轿撵刚刚出昭阳宫，苏云巧便带着一脸委屈回来了。

        昭阳宫上下手忙脚乱地将大公主抬入寝殿，匆忙去请张太医。

        武惠妃守在女儿床榻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碧月。“可是长公主提议要去的？”前因后果武惠妃皆听个大概，怜惜女儿的遭遇，又担心这是长公主的设计。

        “回主子，是大公主非要去的，大公主想给前线将士求个平安符，才想去宁安堂的。”碧月不敢撒谎，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姑娘，自小便在大公主身边伺候，哪里知道宫里人的手段，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苏云巧自己提议要去宁安堂的。

        “宁安堂里除了陛下，还能有谁？”武惠妃拿起身旁的香炉，向碧月砸去，终究因为心软，并没有照着对方的头砸。碧月身子一缩，香炉在她身前一寸的地方翻倒，滚烫的香灰溅了她一手。

        待张太医匆匆赶到，给苏云巧扎了针，才让对方悠悠转醒。

        “大公主气急攻心，想是受了什么刺激，需多加修养。”张太医擦着脑门上的热汗，接下昭阳宫的谢礼，留下方子后，转身便走。

        醒来的苏云巧看见武惠妃，委屈地哭起来，赖在自己母妃的怀里，将自己在宁安堂所听所闻，一字不差地说与武惠妃听。

        “陛下自然是哄她的，我们巧儿是天底下最好的，陛下怎么舍得送你出去。”武惠妃看着哭成泪人的苏云巧，只能撑着笑脸，安抚着。

        “可长公主也是天底下最美的，父皇都舍得将她嫁出去，女儿不过想给余氏一个教训，就被父皇如此轻贱，还连累了母妃。”苏云巧吸着鼻子，将头埋在武惠妃怀里，声音哽咽。

        “陛下才不会厌弃巧儿，仔细哭坏眼睛，好好睡一觉，母妃定不会巧儿离开母妃的。”武惠妃哄着怀里的大女儿，眼中悲痛不言而喻。

        一个是被千宠万爱的皇帝大公主，一个是被恭而敬之的皇帝爱妃，如今梦碎了，该是如何一番情形呢？

        苏念烟就站在昭阳宫外不远处，眼看张太医进出后，又疾步走出一个神色凝重的嬷嬷，嘴角不免挂起笑容。

        “跟着她，若是揪出什么人，悄悄带回本宫那儿。”苏念烟抬手一指，杜鹃立刻跟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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