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行进

　　更何况在巨额利益的分润下又有多少贵族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呢？

　　相比于此刻诺夫哥罗德往来不绝的繁华贸易，一个来自遥远内陆小公国勃艮第的商队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处理好可能漏出的马脚，高坐于宫殿之上的掌权者们可是并不排斥这样的外快。

　　卡利斯勒亲自确立了这次劫掠的目标后也没有再多做干涉，而是像一个旁观者般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着少年们做着最后准备。

　　另一边，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将要面临的一切的雷奥此时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排在队伍最末尾的他没有太多挑选余地，一把暗藏锋芒的短剑是他接下来最大的依仗之一。轻轻磨砂着凹凸不平的剑柄，看着同时拿到手中的两块干粮，雷奥感到如有千斤重一般。

　　沉默地走到一旁，仔细将干粮包入怀中后他握着短剑尝试着用力挥舞起来。

　　与流浪诗人口中沉吟的传奇故事不同，剑刃并未在空气中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带给雷奥什么特别的感觉，猛地挥舞多次后他胸膛起伏着停了下来，挥舞这把短剑比他想象地要吃力许多，很难想象将其刺入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会是一种怎样的体会，这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所必须经历的吗？

　　感受着周围因为自己大幅度动作而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苦涩笑笑，没有同伴，没有实战经历，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样来临了。

　　所幸的是手中冰凉的短剑却是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这也许是唯一的慰藉了吧，雷奥右手紧了紧，不禁这样想到。

　　眼看已经有过一次劫掠经历的众多少年都已准备完毕，一名身材矮小却样貌较为出众的武士走到最前方，随着他的一声呼哨，众少年自发跟在其身后向着不远处的森林迈进。

　　队伍动了起来，密集的脚步声相较之前更显沉重，吊在最后的雷奥甚至能清晰捕捉到来自不同少年的粗重呼吸，行进间他又安心了不少，原来他们，自己的竞争对手们同样也感到紧张。

　　没错，尽管这一次己方定下的目标是人数较少的过路商队，但从内心深处雷奥已经戒备着将周围的各族少年们当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捧着短剑站在空地的再三思索下他只确立了一点，那就是势单力薄的自己比起这些泾渭分明的小团队尚且不如，又怎能是那些冷血护卫与雇佣兵的对手呢？

　　因此他将自己的目标定在了浑水摸鱼，趁乱偷取货物之上，这是他自认为唯一可行的办法。

　　当然雷奥也并未认为只有自己一人这样想，他坚信在这眼前的百余人中一定还有人抱着类似的念头，在如此情形下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当然是这些同龄人！

　　谁也不愿成为刀下亡魂，相互戒备的紧张气氛自少年们踏出营地的那一刻便已弥漫在了空气中，让雷奥唯一感到庆幸的是由于自己此前的种种行径与孤身一人的情况，几乎所有少年都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这得以让雷奥能够不起眼地挂在队伍末尾。

　　整个行进的过程静悄悄的，唯有干枯的树枝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踏碎声化为这片土地的肥料，遮天蔽日的粗壮大树挡住了所有阳光，让人分不清楚此刻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就连偶尔出现的野兽也被浩大的队伍惊退远远。

　　连无知的动物都怕了吗？

　　不或许它们只是察觉到在前方不远处将会血流成河。

　　二十余名身披各式甲胄的武士分散在队伍边缘，他们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发出生人勿进的冷厉气息。

　　队伍在森林中穿梭着，走过了一条又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雷奥感到逐渐停住的脚步，心跳猛地一窒，接着便快速跳动了起来，他与大多数人一样均是不由自主的将短剑紧紧握在手中。不过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传来的却是原地休息，明日再行的命令。

　　竟然已经夜幕降临了？

　　雷奥先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又释然了，也是，按照时间来算的确也应该差不多了，按说经历了那次惨烈的押送后自己应该对这熟悉的一幕有所察觉才是，但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却是影响了他的判断。

　　找了个靠着石头的位置，他轻轻拍了拍便坐了下来，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冷哼声，他小心翼翼的拿出干粮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后，细细咀嚼的同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经过一路的跋涉，他对于各族少年们的小团体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显然，尽管就人数而论此前与自己身处同一帐篷的罗斯少年们虽然没有优势，但他们确确实实应该是实力最强的一队，这一点从他们率先上前选取武器以及周围少年对其的态度雷奥就能够轻松得出结论。

　　再加上自己醒来时见到几名罗斯少年的状态，雷奥也可以清楚他们绝对与自己不同，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对未来憧憬与接下来的期待绝不是一个被掳来的奴隶所因有的，再联想到其罗斯族人身份，雷奥判断他们很可能是自愿加入到这场残酷考验中来的。

　　难道安逸的生活不好吗？还是这群罗斯人骨子里就刻着野蛮的血腥？

　　以雷奥此刻的世界观来看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群罗斯少年的想法，撇开这一点在百余名少年中实力处在中游的团体则明显多了起来，足足有五个之多，而且人数几乎都超过了十人，他们大多是以地域不同而组成的。特征明显的北欧人，自傲的奥地利人与蛮横的匈牙利人都占了不小的比例。

　　除却这几个人数较多，实力较强的团体外，剩下的少年们多多少少都是一些几人组成的小圈子，雷奥也将自己提防的重点放在了他们的身上。哪怕已经抱成了团，但他们显然并没有去硬撼商队的人数优势，与自己一样，其中不少人也一定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甚至上一次劫掠就有人是用这种方式通过的。

　　想到这里，雷奥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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