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何进之死

　　

　　汉灵帝要驾崩，大将军何进手握兵权，皇帝自然要跟他商议安排后事。

　　何进，字遂高。其同父异母的妹妹被选入宫中成为贵人，并受到汉灵帝的宠爱。公元180年，何贵人被立为皇后。何进由此一路平步青云，慢慢做到了大将军的职务。公元184年，黄巾之乱时，张角的部下马元义在洛阳城与宦官封谞密谋起义时，被何进一举破获，因而被晋封为“封慎侯”。公元187年的时候，荥阳郡发生*，何进的弟弟何苗镇压起义有功，被封为车骑将军，晋为“济阳侯”。这样，整个国家的兵权基本都掌握在了何氏兄弟的手中。公元188年，汉灵帝感觉何进的兵权太大，就忽发奇想设立了西园八校尉，其中：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右校尉，谏议大夫夏牟为左校尉，淳于琼为右校尉。这八校尉都是由宦官蹇硕统领，何进身为大将军却反而也要听他的命令。蹇硕既然成为了皇宫禁军的首领，也就不怎么将其它中常侍放在眼里，颇有点儿要独掌大权的意思，赵忠和张让等人看在眼里也假作不知，任由蹇硕自己称霸。蹇硕知道名义上虽然是他统领兵权，但实际上何进还是有很大势力的，所以他就找其它中常侍共同商议。赵忠和张让等人也对何进十分忌惮，就同他一起上奏汉灵帝说，西部凉州地区很不稳定，应该让何进统兵前去征讨。汉灵帝准奏，并且赏赐了给何进很多金银和战车。何进不知是计，很高兴的回去准备出发。幸亏何进的好友潘隐暗中告诉他，这是十常侍的一个计谋，如果何进真的出兵西征，他们就再向汉灵帝上奏，说何进要密谋造反。何进这才知道上当了，但皇帝的圣旨又不能不执行，这时他便想了一个缓兵之计。第二日，他入朝对汉灵帝说，自己现在带兵不足，应该让袁绍等人去徐州、冀州等地去募兵，等袁绍回来之后便立即出兵。就这样，何进出兵西征的事情就搁置了。

　　汉灵帝要驾崩之前就一直想要废长立幼。

　　原来汉灵帝的长子是刘辨，为何皇后所生，被立为太子。公元181年，汉灵帝最宠幸的王美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叫刘协。何皇后心中极为嫉妒，怕自己将来步宋皇后的后尘，就用计把王美人毒死了。汉灵帝知道了以后，气得大发雷霆，要将何皇后废掉，幸亏十常侍好言相劝外加送给汉灵帝不少珍品，这才保住了何皇后的地位。刘协的母亲死了以后，他就被送到了董太后宫中寄养。董太后的身份是很特别的，她是汉灵帝的亲生母亲，却是解渎亭侯刘苌的妻子。汉恒帝本身没有自己的儿子，就将刘苌的儿子刘宏（即汉灵帝）过继到他的名下，恒帝去世之后，刘宏即位，皇后窦妙就成为了太后。后来直到窦武谋杀宦官不成反而被诛之后，董太后才被儿子汉灵帝接至宫中。刘协一直由董太后养大，名为祖孙，实为母子，感情非同小可，所以董太后一直私下里劝汉灵帝把太子废了，改立刘协为太子。汉灵帝本来就很喜爱刘协，就把废长立幼的想法告诉了蹇硕。汉灵帝临近自己要驾崩的时候，蹇硕赶紧来到他的床前告诉他，要想改立皇子，就一定要先除掉大将军何进才行，汉灵帝这才赶紧宣召何进入宫商议后事。

　　何进一听皇上要驾崩，急急忙忙地来到皇宫门外，迎面正好遇到司马潘隐。何进刚要打招呼，只见潘隐紧紧盯着他，然后眼睛向边上一斜，何进知道情况有变，连忙假作肚子疼痛难忍，让随行兵士将他送回将军府。后来何进听潘隐传来消息，说蹇硕要谋害他，就更是足不出户了。

　　汉灵帝没等到蹇硕诛杀何进成功就驾崩了，何进在家里得到消息之后，便召集手下的谋士们一起商议对策。何进道：“现在朝廷政权混乱，罪魁祸首是这些宦官当道，我想尽数剿除他们，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敢回答。

　　这个时候，忽然一人起身道：“大将军，宦官自古以来在朝廷里就立有一席之地。汉朝宦官起势掌权开始于汉冲帝和汉质帝的时候，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很大势力，想要尽数剿除是不太可能的。再说更有窦武前车之鉴，还望大将军三思而行啊。”大家定眼一看，原来是典军校尉曹操。等他说完，还没等大家表态，何进却先道：“你这小一辈的人物怎么敢胡乱推断朝廷里的事情呢？”

　　正在这时，潘隐来到了大将军府，他对何进道：“现在皇帝虽然已经驾崩了，但是蹇硕秘不发丧，这是想等着你进宫而要谋害你。”何进问他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潘隐道：“这件事情好办，大家都看到你在皇宫门口生病了，你只要在家安心养病就行。蹇硕无法加害你，时间长了自然要让太子继位。”果然不出潘隐所料，蹇硕在宫中等了三日，见何进没有入宫，无奈之下只好遵照程序，立太子刘辨为皇帝，这就是汉少帝。何太后临朝执政，何进与太傅袁隗辅政，行尚书事。

　　何进虽然重新掌握了朝政大权，但对诛杀宦官的念头仍然不死心。他前思后想，认为还是太傅袁隗的侄子中军校尉袁绍最靠得住，他便找袁绍商议道：“宦官已经成为天下共同仇恨的对象，其中蹇硕还想阴谋害我，不剿灭这些宦官，政权还是不会稳定。”袁绍深有同感，道：“大将军说得有理，十常侍权势大已很久了，听说现在又与董太后串通一气，那董太后对刘协有养育之情，不难看出她当初肯定鼓动灵帝想立刘协为太子。将军应当早些下手，选拔贤良的人才，为国家除害。”这袁绍出身于东汉后期一个权势倾于天下的官宦世家，从他的高祖父袁安开始，四世之中竟有五人官拜三公。何进看在这一点上，对袁绍是很赏识的。

　　蹇硕计划失败眼看太子继位，知道如果自己想要谋害何进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大将军不会善罢甘，惊恐忧虑之余，他就给中常侍赵忠写信道：“大将军兄弟执政专权，现在与其他官员谋划诛杀先帝左右近臣，看来我们都是要被消灭的对象，现在就因为我还统领皇宫禁兵，所以他才暂时犹豫不决。咱们现在应当想些计策把何进引到后宫来，然后伺机把他杀掉，以免夜长梦多。”

　　赵忠把其他中常侍都找来，将信拿给他们观看。十常侍中的郭胜是何进的同乡，当年何太后与何进得到荣贵，郭胜是出过大力，帮了大忙的，所以郭胜与何氏兄妹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看完信之后仔细想了想，便对赵忠和张让等人言道：“蹇硕这个人以前跟咱们都是中常侍的时候，大家相处得很好。后来他当了上军校尉之后统领禁军，自以为得了皇帝的宠信，就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现在何氏兄弟掌管朝政，咱们不能跟蹇硕同流合污，不如把蹇硕这封信交给何进。这样既可以除掉蹇硕，又可以让大将军对咱们不再有其他顾虑。”大家一听，郭胜这话很有道理，就依照他的办法把信转到了何进的手中。

　　何进看完信之后，便找来袁绍和曹操带人要去宫里抓捕蹇硕，曹操想了一下劝何进道：“大将军，蹇硕是宫里禁军统领，要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入宫杀他，很不妥当，弄不好会惹出大麻烦。”何进道：“那你说怎么办？”曹操微笑道：“蹇硕现在很害怕你，十常侍既然把他的信送过来，说明他们想要跟你相处好。既然蹇硕已经被孤立起来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如果你现在对信置之不理，十常侍肯定会心里没底，蹇硕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何进点点头，感觉这个主意不错。袁绍却持不同意见，只听他道：“这样做其实很被动，十常侍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如果时间长了，蹇硕跟他们联手，情况将变得异常难以控制，不如我现在带兵前去观察动静，然后伺机行动。”何进就喜欢听袁绍的，立刻道：“好，就这么办。”

　　袁绍带了三百军士来到皇宫，他以自己中军校尉的名义要找上军校尉蹇硕商议要事。在皇宫门口，蹇硕的心腹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到后宫告诉蹇硕，袁绍突然领兵前来，看来是要杀他。蹇硕听到这消息，急忙换了便装要从御花园逃出宫去，不想被中常侍郭胜候了个正着，一刀将他斩于花园深处，自此宫内禁军都归于何进掌管。

　　董太后在自己的永乐宫看到何太后临朝执政，心里极为不爽。她把张让、赵忠等人约见到自己的寝宫，道：“何进的妹妹，当初若不是我在先帝面前抬举她，她能有今天的地位？现在她的儿子继承了皇位，朝廷内外都是她的心腹，权势收拢得可以啊!如此这般下去，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张让心想：“要是董太后有争权的意思，倒是我们十常侍重新翻身的机会。”想到这里，便道：“娘娘，我有一计。”董太后连忙问：“哦？什么计策，快说！”张让微笑道：“娘娘可以明日临朝垂帘听政，然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下诏，封皇子刘协为王，加封您的侄子董重为骠骑将军，掌握一定的兵权，再让我等参与朝政，慢慢局面就会有所改变。”董太后听后，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来。

　　第二日早朝，董太后忽然临朝，下诏书封刘协为陈留王，封董重为骠骑将军，张让、赵忠等中常侍参与朝政。众多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大将军何进更是吃了一惊，但也不能当庭有任何反驳意见。何太后眼看董太后这是要跟自己争夺权利，便想出一计。

　　她在自己的长乐宫里摆了一桌酒宴，邀请董太后前来。董太后感觉自己独自前去不太安全，就让张让和赵忠一起陪着过去。双方互相寒暄施礼几句之后，何太后亲自为董太后斟满美酒，然后双手端杯敬道：“太后娘娘，你我都是妇人，朝廷里的事情还是由大臣们自己做主吧。如果咱们要是跟着参与朝政，对国家发展没有什么益处。当年吕后在高祖逝世后总理国家朝政，最后却弄的个宗族满门抄斩。咱们还是深居这后宫，安享晚年吧！不知道您是不是愿意听我说的这些话呢？”

　　董太后一听这话，把刚才端起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怒道：“当年你用毒酒害死王美人，纯粹是嫉妒她生了皇子。时至今日，你仗着自己儿子当了皇上，你哥哥现在又是朝廷重臣，就想为所欲为吗？竟然还敢拿吕后的事情来说，是想警示我临朝听政了吗？我要是下令让骠骑将军董重诛杀你哥哥何进，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太后也怒道：“我在此好言相劝，太后娘娘却非要歪曲我的意思，好端端地为何发怒啊。”董太后道：“似你等平民低俗的出身，还会有什么好言见识？哼！”何太后冷笑道：“原来藩王的妻子当了皇太后就身价倍增了，可我看，见识也未必高明。”两个太后唇枪舌战，互相挖苦了好一会儿，张让和赵忠才意识到，如此这般互相侮辱成何体统，就分别相劝二人各自回宫去了。

　　何太后回到寝室之后，想起董太后刚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气，赶紧派人将何进请到长乐宫来。待何进来了以后，何太后便把酒宴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何进听到董太后说她向董重下令杀他易如反掌时，居然笑了出来。何太后忙问：“兄长如何发笑？”何进冷笑道：“董太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董重是何等人，敢来害我吗？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事情吗，我回去想想办法，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何进回府后，找来袁绍、曹操、荀攸等人一起商议，他将何太后与董太后互相侮辱的言语表述了一遍，并说答应了何太后要为她出气。荀攸听完道：“大将军，这件事很容易，你明日上朝，如此这般就可以解决了。”何进听完很高兴。

　　第二天，何进上奏道：“陛下，董太后原系藩王刘苌的妻子，先帝百年之后久矣，董太后不宜长时间在宫中静养，应当迁居回本籍河间安享晚年。”汉少帝看了一眼母亲，何太后点点头，汉少帝道：“准奏，即日启程，不得延误！”董太后无奈回到本乡，不久便忧郁而逝。何进这边送走了董太后，那边却令袁绍带兵前往骠骑将军董重府里取回印绶，董重自知大势已去，便挥剑自尽了，从此兵权全都集中在何进的手中。

　　张让、赵忠等人见董太后这枝已经被废，就花费了大量财物结好何进的弟弟何苗，又送了许多的金银首饰与何进的后母舞阳君，暗示二人应当在何太后面前多说他们的好话。何苗为舞阳君所生，本名朱苗，后来舞阳君改嫁到何家，他才改为何姓，何太后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何苗虽然官居车骑将军借了何进不少势力，但他与何进并不同心，而且颇有嫉妒之念。何苗和舞阳君经常找何太后说这些中常侍对她是怎么忠心，多么敬重，令何太后更加觉得十常侍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心腹。

　　袁绍劝说何进道：“大将军，以前窦武想诛杀宦官而反为其所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说的话被漏泄了出去，满朝文武百官都服从和惧怕宦官。而将军现在可不一样，你兄弟二人手握朝廷内外兵权，又有皇帝大舅这样的重要身份，部下将吏又都是英俊名士，乐于尽力报命，不论想做什么事情在于掌握之中，这是天赐良机啊！大将军应当为天下除害，尽数剿除宦官而名垂后世。”这几句话把何进说得心花怒放，恨不得马上动手。可他转念一想，还是不妥，现在朝廷是自己妹妹何太后持掌朝政，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跟她商量一下才行。

　　何进还没等跟何太后商议，张让却得到消息赶紧带着其他中常侍先去长乐宫拜见了何太后。他们跪倒在何太后面前一起痛哭，何太后忙问道：“众位爱卿，这是干什么啊？”

　　张让哭道：“娘娘救救我们性命吧！当初想要谋害大将军的人是蹇硕，我等可都没有参与，而且还把蹇硕想要拉拢我们的信转给了大将军。现在蹇硕已经被郭胜杀了，但是我们听说大将军听信了中军校尉袁绍的主意，想要将我等尽数剿灭。”何太后一听，吓了一跳，忙道：“你们不用怕，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何进兴高采烈地入宫见了何太后，把自己的主意跟妹妹一说，顿时惹来何太后满脸的不高兴，只听她道：“我虽然是皇太后，但毕竟是你的妹妹，咱们从前出身低微，若是没有中常侍郭胜、张让等人出力，哪有今天的地位？蹇硕想要谋害你，现在他却被郭胜杀死了，这不就是他们要巴结你的征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别人的主意，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呢？”何进唯唯称诺。何太后又道：“宦官统领宫内禁军，自古以来便是汉家的老规矩，这是不能废除的。更何况先帝刚刚驾崩，我怎么可能堂而皇之与你探讨这件事情呢？”何进听完妹妹的话，心想：“她说得对啊，我还真不能乱来。”

　　何进与袁绍商议尽数诛杀宦官的事情传到了何苗的耳朵里。何苗想到多日来张让等人对自己的好处，便去找何太后道：“大将军被委以重任，朝廷局面刚刚稳定一点儿，他却想要杀十常侍，这会造成新的混乱。”何太后道：“嗯，他要诛杀宦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告诉他宦官当朝是汉朝的老规矩。”何苗道：“话是这样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善罢甘休。他非要杀尽这些宦官，是不是想要独揽朝政大权而孤立皇上呢？”何太后听这话，心里一惊，微微点了点头。

　　何进回府之后告诉袁绍：“何太后不同意，剿除宦官的事情，以后再说。”袁绍却道：“大将军不能犹豫啊！宦官平日里对皇上与何太后多有亲近，如果现在不消灭他们，早晚是要出乱子的。”何进道：“现在朝廷由何太后持掌，她是我妹妹，能有什么乱子？皇上年纪还小，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宦官们亲近皇上也没用，就这样，你先回去吧！”袁绍急道：“大将军，我听说张让、赵忠等人结好何苗和你的母亲舞阳君，其目的就是要对付你，要是再不下手，恐怕就来不及了。”何进道：“十常侍在宫中和皇上的左右已有几十年，封官列侯，内外勾结，地位极其巩固。咱们要对付他们也不是说说这么容易的，你让我怎么下手呢？”袁绍想了一下，道：“我有一计，你下令召集四方州牧、太守及大批英雄豪杰，让他们都引兵涌向京城洛阳，大家一起威胁何太后杀宦官，太后看到这样的阵势，不会不听你的主意。”何进心想，这是个好办法。

　　何进麾下的主簿陈琳听说这件事，赶紧来到将军府劝谏何进说：“大将军千万不可如此。俗话说：‘蒙着眼睛捕捉燕雀，这是自欺欺人。’如此微小的东西，尚且不能用得志心里去欺骗它，何况这等国家大事，岂可用诈来取得呢？现在大将军总领朝廷，手握兵权，龙骧虎步，或进或退，全在您的掌控之中。这就好比烧着火炉燎毛发，有什么可难的？这个时候您应该当机立断，雷厉风行，以顺应天意民愿。如果您抛弃利器，而去寻找外援。地方豪强都集合到这里，各怀异心。这是人们所说的，把刀倒着拿，把刀柄送到给别人手中，刃尖却对着自己，到时候决不会成功，反而会惹出更大的乱子。”何进不听，冷笑道：“你一个迂腐文官，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奥妙。”曹操也来劝何进道：“宦官混乱朝廷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大将军只要杀了真正祸乱的元凶也就是了，要是就杀这么几个紧要的人物，咱们现在兵马已经足够了，请入外兵是不是有些画蛇添足？大将军一定要将宦官全部诛杀，恐怕事情会败漏出去，如果这样的话，失败的一定是咱们。”何进一听，大怒道：“孟德！莫非你想通敌吗？还是已经接受了宦官贿赂？”曹操长叹一声，摇头出了将军府。下了台阶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慨叹道：“把汉朝真正搞混乱的必是何进啊！”

　　何进连夜发出檄文，将凉州刺史董卓、大将军府掾王匡、东郡太守桥瑁、武猛都尉丁原等人招入距离洛阳城不远处驻扎，让他们都说要尽数诛杀宦官。何太后听了这些消息，一笑了之。何苗却去找何进道：“大哥，最开始我们何家一路从南阳来，因为自身贫贱，全都是依靠宫中有人扶持才获得富贵的。倒出去的水是不可收回的，应当好好考虑啊，与宫中人保持友好是非常重要的。”何进当然知道何苗指的宫中人是谁，自己也开始有些怀疑想法是否正确了。

　　先不说何进犹豫再三，却说董卓带兵来到了彭池（今河南省渑池县），其女婿兼谋士李儒道：“岳丈，虽然咱们奉诏前来，但不知这里内容是否有诈，不如咱们上表皇帝，则名正言顺，可以继续行事。”董卓很高兴，连忙上表朝廷。

　　张让等人得知外兵将要进入洛阳城的消息后连忙商议，赵忠道：“现在地方州郡的兵马已经到了，咱们的死期离得不远了，还是先下手为强，我们应该如此这般才行！”商议后，张让、赵忠等人来到长乐宫跪拜在何太后的面前，道：“娘娘，大将军下诏书将外埠军士引入洛阳，必是要取我等性命，还望太后搭救。”何太后道：“此事容易，你等到大将军府中，求他保护你们，你们就说这是我说的。”张让哭道：“我们要是去了，肯定会粉身碎骨的，还是太后娘娘请大将军来长乐宫吧，我等当着您的面向他求饶。”何太后想都没想，连忙下诏请大将军进宫商议要事。赵忠见事情进展顺利，连忙示意大家先退出去。张让带领中常侍段珪，拿着兵器悄悄地等候在嘉德殿门前。

　　何进得到宣召，马上要入长乐宫，陈琳道：“大将军不可入内，这肯定是十常侍要谋害您。”何进笑道：“我妹妹召唤我去商议事情，跟十常侍有何干系？”曹操道：“大将军一定要去的话，那就先把十常侍喊出皇宫来，然后你再进去。”何进昂然道：“十常侍有什么本事，我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他们敢把我怎么样，哼！真是小儿之见。”

　　袁绍也感觉情况不太对，道：“我想咱们还是以防万一，我与孟德带五百军士跟您一起进宫，真要是出事的话，也好有个照应。”何进点头同意。

　　袁绍令弟弟袁术披挂带甲，领兵在皇宫青琐门外等候，自己与曹操护送大将军至长乐宫门口，被小黄门挡住了，那黄门道：“太后特宣大将军入宫，其它人等不得随入。”袁绍和曹操对望了一眼，各自心想，咱们带兵硬闯长乐宫也确实不妥。曹操对何进道：“大将军，咱们还是回去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何进冷笑道：“怕什么，我妹妹还能害我吗？”于是不听曹操劝告，昂首步入长乐宫，刚到嘉德殿门口，张让和段珪等人过来迎接。何进刚要说话，围墙两侧他看不到的地方忽然涌出五十刀斧手，顿时让他大惊。

　　张让指着何进道：“如今天下大乱，也不仅仅都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先帝曾经因为王美人的事情与何太后发生矛盾，几乎要把太后废掉，还不多亏我们哭泣解救，各人拿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才平息了先帝的怒气。我们这么做，不就是想要依托你何氏的门户吗？可是你不思报答，反而现在居然要诛杀我等，并且还要满门灭族，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说我们污秽肮脏，利欲熏心，那我问问你，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谁能称得上呢？”说罢，双手一挥，刀斧手将何进围在中央，由尚方监渠穆下手拔剑，将何进斩首于嘉德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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