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烧察哈尔前锋
“剩下的银子将在我们打败察哈尔前锋之后，发给大家！朕需要骑术精湛的骑兵，三天后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凡是这几天行军时候，有从马上摔下来的、掉队的、骑术不精的兄弟，就主动出列，骑马走到方阵后方，为我们留守在归化城，策应大军！”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个驴一样的嗓门喊了起来：“那凭啥不让俺们打仗啊？这不公平！俺们出来是要打仗，赚银子的！”
“凭啥我们骑术不行的，就不让打仗啊！瞧不起谁呀，我们骑术不行，可打仗不含糊啊！”另外一个黑烟囱也站起来，恶狠狠地挥着手臂大喊着。
“那你凭什么要朕许你打仗呢？”
“就”那个铁塔一样的黑汉子嗫喏了半天，想了一个理由：“就凭俺们十九个弟兄用大脚板子硬是从杀虎口追到了这，还杀了贼兵！”
“啥玩意儿？”
黑烟囱在一旁拱手补充道：“我们一行十八人，额，十九人，在杀虎口因为贪嘴跑了肚子，跟大家走散了。后面我们骑术不好，马也跑了不少，可我们还是全须全尾的用脚，跑到了这，我们还杀了四个蒙古骑兵！凭啥瞧不起我们？！不想给银子，早说呀！”
贺诚突然出列，拔剑喝问他们：“首级在哪儿？”
“首级在这！”黑塔、黑烟囱身后站起来十几个人，手里举着一些用衣服包裹起来的东西，看外形确实像头颅。
几个人用蒙古人的袍服裹着死人脑袋，连带身上搜到的东西一并扔在了崇祯和贺诚脚底下。
崇祯看到这些蒙古人衣服上有用丝线缝制着一种近似的徽章，和身边人的土默特部众确认是喀尔沁人后，于是开心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还没想——呃，不，是没想好！反正不能丢下我们。”
“你刚才说你们一行多少人来着？”崇祯摸着下巴，笑着打量着这几个人，心里忽然想起来一个伟大征程中那些乞讨千里也要归队的伟大部队。虽然两拨人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动机，但行为是一样的。
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蛮难得的吧。
“十八人，呃，十九人！算上我。”
“好，全体将士作证，朕与你约定：如果你们十九人三天后骑马到了指定位置，没有再跑肚、没落马的，你们几个人来我帐内，我亲自给你们赐酒，赏银！”
“咋个赏法？”
“中间就落了一次，后面没再落的就不算啦？”
“酒不得给一壶？”
黑烟囱相应的兄弟也在帮腔，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赏格越说越高，那些话让崇祯笑出了声。
最后崇祯平伸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等方阵渐渐安静之后，崇祯也豪双地大喊：“好！就凭借你们这个徒步走也要追上队伍的意志和壮举，我就跟你约定：如果你带着你的十八个兄弟，中间不曾因骑术不精落马，你，赏十片金叶子。剩下的骑术进步最快的，骑术最好的，我各自赏银十两。”
“古人说，错了能改，是最大的善！落马一次而后再也没落的，赏银五两，禁卫军军刀一把。先说好，咱不能因为赏银不同而心生嫉妒。”
“手艺不精，咱也怨不得别人。就比如我，我确实比不过牧民们更会摔跤，输了我就认。回去好好学就是。本事学到了手，才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到时候谁再来欺负我们，我们还怕他们嘛？”崇祯垫补这么一句，是怕那些没拿到钱和少拿到钱的士兵，半夜一刀宰了这几个人，到时候不但榜样没树立起来，反而有了恶劣的带头效果。
可谁成想下面有人紧跟着就接了一句“我们还可以跑。”，一句话气得崇祯肺疼，跟着也爆了粗口：“跑个姥姥！你跑了，媳妇儿咋弄？老娘咋弄？兄弟姊妹咋弄？你孩子咋弄？”
之前搭话那人像是没听出来崇祯的怒气似的，嬉笑着继续接话：“打不过就投降嘛。”
“你投降了，你媳妇儿还是你的？你家产还是你的？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姥姥的！就是死，老子也得咬你一口肉下来！拿出这个架势来，谁还敢欺负咱们？谁还想欺负咱们？”
崇祯吼出来这段话后，再也没人搭话了。
很多人都微低着头，面带惊慌、愤怒和不解，其中有不少人皱着眉头在想崇祯的话，勾画着崇祯说的场面。
一个漫长的沉默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卷走之后，骑兵方阵渐渐自发地靠的更紧实了，那些骑兵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在小声的嘟囔和交头接耳当中，一个个逐渐挺直了脊梁。
看到骑兵们的精神为之一变，贺诚和崇祯笑着对视了一眼。
士气可用！
贺诚在崇祯的授意下，挑选出四千骑术相对不错的人，并依照花名册依次去一里外的张任学那里领今天行军所需的军需武器。
等四千骑兵领完武器之后，便被分成左右两队，分列在骑兵方阵两边，看见皇帝正在派人又拉出左右八竿新制火箭，皇帝在禁卫军开始安装火箭后，便拿起喇叭对着全体骑兵介绍武器。
“大明的将士们，此次出征，我们要对付的是漠南蒙古最强悍的察哈尔部。有人在杀虎口说，我们这是去送死，我们打不过他们。”
崇祯说着从地上薅起带铁盖的大火铳，哒哒哒一阵短促朝天激射，自豪地大喊：“我就用这大盘鸡给你们证明：有了这个，我们的将士不怕他察哈尔部，就怕他不敢和我们一战！就怕他跑喽！”
“所以，为了不让察哈尔部的前锋任何一个人跑出我们的战场，我给大家准备了新家伙！”崇祯撇了大盘鸡，转而指着被安置在简易发射架上长达六米半多的火箭：“飞旋火箭！”
“这是我从一本叫《火龙经》里的书改出来的，本来是叫飞火铜枪，我把它改成了铁的，还让它旋转着飞出去，这样更稳当，飞的也更远。这东西能一口气飞出八里地，你蒙古人跑得再快，我在八里地之外就用这玩意儿杀你，你跑，我也跑，我跑的再慢，也能用这玩意儿追上你，让你先死在我前边！”
众人看着崇祯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心惊。
皇帝看着不大，但这股子狠劲儿确实吓人。
崇祯说完，一吹铁哨，两边的飞旋火箭齐齐被点燃，几秒钟后就见火箭尾部突然喷出大量刺目的红色烟火，看着跟大号窜天猴似的，唧唧几声，火箭带着凶狠的破风声窜了出去。
在天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几支火箭相继落地，纷纷爆炸起火，甚至还飞溅出几股蓝色火焰。那大火，虽然隔着八里地，却依旧看着阵势很大，一直烧了有半个时辰也没见火势有减小的迹象。
崇祯一边命人带着铁锨灭火，一边不无得意地向自己的骑兵夸耀：“这飞旋火箭，大盘鸡，还有前几天在沙尔沁、白石沟你们见到过的那种长柄手雷，以及另外一种我叫三脚鸡的大火铳，是我为这次出征改制出来的新式火器。为的就是让大家少些死伤，多多杀敌建功，好风风光光地回家过年！”
等骑兵们激动的鬼哭狼嚎声停歇下来后，有个看起来和崇祯差不多大的士兵从马上站起来，大声问：“皇皇上，你那不是还有一个火炮吗？屁股这么圆，身子这么老长，发炮的时候都没声，可几炮就炸裂了城墙的家伙。”
崇祯见那个骑兵连比划带说的，知道他说的是速射火炮，于是叉着腰，笑着接过话茬：“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飞天猪这个炮了。”
众人一听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起来，贺诚一众武将或笑或难受，觉着这么好的火炮却叫这么不堪的名字，实在有损威风。
可你让崇祯能咋办呢？
光捯饬出这些玩意儿，他都费老劲了。
dp轻机枪最初因结构简单，对技艺和钢材技术要求不是多高，加上他穿越前参加的军事兴趣小团体悄的私自制造过从工业革命到二战前后各种风光过的枪械和便于制造的一些火炮，制造出这种机枪还算不太难，就是让明朝人按照自己写的工艺书严格执行太难，失败率几乎一半一半，心疼得要死。
而民国二十四式马克沁重机枪也是因为对钢材的要求不高，所以才率先被他选中，加以制造。至于抗战时期的手榴弹和仿制小日子过得齁他喵的不错的日本二战迫击炮和掷弹筒，也都是按照抗战时期边区仿制的土办法，尽可能在明朝实现本土化仿制和改进。
那至于枪械的名字，你总不能真的告诉古人，这玩意儿叫dp轻机枪吧，所以崇祯一律采用了这些武器的外号。
dp轻机枪因为铁盖子，所以叫大盘鸡；马克沁重机枪因为三脚架，被军事兴趣团队成员内部叫做三脚鸡，而迫击炮，崇祯选择了一战时期一种重型迫击炮的外号：只有这样，这些古人才能对这些武器从心里接受，训练的时候也能更不畏惧，记起来也更方便。
至于飞火铜枪改飞旋火箭，则直接在明代嘉靖年间《火龙经》记载的类似火箭类武器的基础上，改成了康格里夫火箭，而且是最大优化的版本。
采用的是崇祯用猪油搞出来的硝化甘油火药，箭长一米多，装火药的铁筒手腕粗细，配上近五米长的平衡杆，和火箭尾部装的三只倾斜稳定螺旋板，便能让火箭发射时由于空气动力的作用使火箭自身旋转从而达到稳定，从而把它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当崇祯看到《火龙经》上的“飞火铜枪”除了尺寸稍小外，与康格里夫火箭没有什么区别时，才明白中国在明代就已经有了金属外壳火箭，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制作方法没有流传，到了清代还在使用老式火箭，还要受到英国用从中国传到印度的火箭改进的康格里夫火箭的攻击，又煞笔兮兮的生了半天气。
好在现在正值深秋，蒙古草原遍地枯黄，这种火箭，能最大限度的让林丹汗变成烤公猪。
这次出征，崇祯为骑兵准备了近两万四千枚火箭，不管怎么射击，足够察哈尔喝一壶的。
察哈尔部的前锋，在大黑河、喇嘛营、东山一带和北边要道脑包山喇嘛沟一带各有两支人马。
于是崇祯让张任学带着本部人马原路返回归化城，等待鄂尔多斯三部的到来，自己和贺诚则带着其他两队人马直扑两处察哈尔前锋。
张任学和贺诚两人抱着崇祯的大腿和胳膊使劲儿劝他，可崇祯则麻溜地甩开两人窜上了马背，没办法的两人为了不让大明朝重现第二个土木堡之变，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崇祯的安排行事。
离得较近的，是大黑河东山一带的察哈尔一部，就在崇祯召集骑兵方阵展示武器、稳定军心的格此老、朱亥山后，绕过去也就不到四十里。
贺诚为了不让崇祯独自北上冒险，在崇祯前脚开拔之后，扭头就开始忽悠手下的骑兵：“各位听某一说！陛下爱护咱们，火箭，拨给咱们的最多，大盘鸡、三脚鸡也都是紧着咱们用，他那里只留了两架！陛下这是干什么？”
“打个打胜仗！回家好过年！”
几个骑兵过高的觉悟喊出来的话，一下子把贺诚想说的全堵嗓子眼了，憋得他满脸通红，在众人面前踅马吭哧了半天，最后站在马上问道：“那敢问各位兄弟，我们能让陛下就这么冒险北去杀敌吗？”
“不能！”
“做人得讲良心！陛下银子粮食衣服被褥，该给的，都提前给了，咱们要是娘们唧唧的往后缩，只想着捞银子，得好处，那还是个爷们吗？”
不等众人回答，贺诚噌的一声，抽出马刀，大喊起来：“传我命令：疾行四十里，晚饭前到东山！杀光察哈尔再吃饭！”
众人跟着他大喊起来，起先还稀稀疏疏，不怎么齐整，声音也小，但越喊声音越大，也越发齐整，夹杂着各种口音的强调，响彻在深秋的蒙古草原。
傍晚时分，两军接近，明军只是换下长途奔袭的马匹，换了新马，灌几口水，塞几口干粮，垫补垫补，就开始按照事先演练的摆出阵型。
明军骑兵牢牢占据地形优势，处在山包上方，分成了前后左右四部分，两侧的蒙古骑兵和汉族骑兵前架设了不少飞旋火箭发射架，呈扇形几乎包覆了前后方阵，同时两侧正中还分别装配了两架火炮，侧翼两端还配有大火铳形成交叉火力网。前后方阵被放置了更多的飞天猪、手雷、大盘鸡和三脚鸡，所以前后方阵虽小只有百余人，但火力却是最强。
等察哈尔部主将一声令下，大批察哈尔部铁骑排山倒海般地冲向明军。
这些第一次在关外直面蒙古人作战的边军，浑身被恐惧和求生的愤怒裹挟着，颤栗着，被各自的百户长约束着，生怕一个没防住，冲出去或者怕死逃跑了，冲散了阵型。
忽然，明军方阵周围烟尘四起，红光冲天，一排排呼啸着裹挟着红色火焰的火箭向数百条刚出江海的小游龙似的，夹杂着唧唧怪叫和破风声飞向察哈尔部骑兵。
火箭爆炸，溅射出熊熊烈火，其中夹杂着一些猛火油成分，使得火箭变成了燃烧弹，一瞬间点燃了爆炸点附近的一切。
枯黄的草，怒吼的蒙古骑兵，嘶鸣的骏马，帐篷，大车，弓箭。
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火海中舞动的剪影。
有不少火海中受惊的战马驮着连连哭嚎的蒙古骑兵四处逃散，一些骑兵甚至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向明军冲来。
哒哒哒，哒哒哒。
大盘鸡和三脚鸡的超远射程、速射火力和强大杀伤力，使得整个火海从不同方向扩大了一圈。
明军有序后撤，一部分骑兵开始散开，利用手雷和传统的弓弩开始逐个狩猎落单的冲到火海外围的蒙古人。
这场屠杀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战争在一开始的一刻钟已经决出了胜负，那些被火箭惊吓住的蒙古马和察哈尔骑兵，失败的并不耻辱。
当休整了一夜之后的贺诚部在第二天傍晚时分，纵贯大黑河河谷，抵达脑包山喇嘛沟的时候，见到的是遍山焦树，各处或站或倒的察哈尔人与马的焦炭骨架，以及围绕着整个战场的防火带。
崇祯皇帝用蒙古人的尸体在地上堆出了一个指向北方的箭头。
好在他们在脑包山战场逡巡的时候，就被崇祯散布四周的游骑发现了，贺诚部最终又北上七里，在那只亥见到了大发雷霆的崇祯皇帝，全然忘记了向皇帝禀告首战告捷，仅烧伤十余人的辉煌战绩。
整个那只亥营地里响彻着皇帝的怒吼。
“回去不杀了这帮蠢猪，我誓不为人！”
贺诚悄悄凑到营帐前，想看看情形，估摸自己进去禀告的时间，却不想没猫多大会，就被自己的部下齐三夏发现。
贺诚忙问皇帝发火的原因，却见齐三夏暗暗拉着贺诚的胳膊往外拽，一边四处乱扫的往前走，一边低声告诫：“营地里都传开了，京师、天津民变，西山武库被打砸烧毁，天津的粮船一把火烧没了。”
贺诚一下子懵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坏喽！这帮屎尿包的，要绝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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