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姜盛漪心神激动，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呼吸急促。
见此，谢煜十分懊恼。明明知道姜盛漪身体不好，他还说这些话去气她作甚？谢煜凑近，轻拍着姜盛漪背部帮她顺气。
谢煜低声道：“盈盈，我没送她回那儿。”
“崔皎是别人安插在侯府的探子，我只是将她送回了她主子那。”
姜盛漪拂开谢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坚定地将其拉下，问：“是谁？”
谢煜抿唇摇头，没有告诉姜盛漪到底是谁，只道：“盈盈你无需知晓，崔皎她现在无事。”
谢煜扯扯嘴角，讽刺道：“毕竟她也是立了不少功。”
姜盛漪有些失神，她不知道该不该信谢煜，但崔皎帮了她那么多，万一她效忠的不是好人呢？
“你告诉我，崔皎到底是谁派来的。”
然而，谢煜拒绝了姜盛漪的请求，松开她道：“莫要在想着她了。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听命行事，对你不怀好意。”
姜盛漪见谢煜接连拒绝，明白自己无法再从他那获得答案。她敛下眼眸，对谢煜的话只信三分。
也许崔皎真的只是别人派来的探子，但崔皎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害她、是不是居心不良，姜盛漪自能分辨。
那双眼眸，瞧着怎么都不是坏人。
“用膳吧。”谢煜打断姜盛漪思绪道。
姜盛漪忧心崔皎，胃口不佳，但囿于昨日谢煜所言却不得不努力咽下食物。
这么逼着自己多吃了几次后，姜盛漪渐渐习惯。
所有事只要过得久了都会习以为常，哪怕小妹不在身边，只要时间久了或许她也可以习惯孤身一人。
姜盛漪坐在交椅上，门外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她乏倦地阖上眼。
“夫人，老夫人来了。”
正当姜盛漪出神之际，问夏走了进来，“老夫人已经到明间等您了。”
姜盛漪缓缓睁开眼，眼前的问夏已经长开许多，不似之前的黄毛丫头模样。姜盛漪撑着扶手慢慢起身，道：“走罢。”
“见过母亲。”
姜盛漪步入明间，低眉顺眼地行了礼。
“不必多礼。”老夫人挥手，十分和蔼的模样，“坐吧。”
待姜盛漪坐到一边圈椅上，首座的老夫人又道：“前些日子你小产，现在身子可好了许多？”
“连累母亲担忧，现在已经好全了。”
老夫人和她关系并不亲近，于是姜盛漪顺着老夫人的话回道。
“那孩子也是侯府第一个孙辈，只可惜了，与谢家是有缘无分。”老夫人深深叹气，语气惋惜，神情哀伤，倒是十足难过的样子。
想起那个孩子，姜盛漪平静的心湖激起波纹。怎么会不难过呢？那是她的亲生孩子啊。
姜盛漪交叠的双手情不自禁绞起，是她没保护好那个孩子，只盼来世莫要托生在她腹中。
见姜盛漪没回答，老夫人也不恼，淡淡地挑起另一个话题：“你与侯爷成婚快三年了吧？”
“回母亲话，是的。”姜盛漪松开手，下意识抬眸看了老夫人一眼。
下一句该是子嗣问题了吧，姜盛漪猜测。
果不其然。
“为妻者最重要的便是贤德，你得多为侯爷子嗣操心一下。”老夫人笑着说。
“先前见你有身子，我便没多说。”老夫人收起笑容，敲打着姜盛漪，“男子三妻四妾乃常事，侯爷不说，你作为妻子得多看顾些。”
姜盛漪听了心中不是滋味。她的父母感情甚笃，二人识于微末，直到父亲平步青云也未曾有过其他侍妾。
在少女时期，姜盛漪也想过定要找父亲这样的夫君，她以为谢煜就是，可是她错的离谱。
姜盛漪心沉了下去，罢了，父亲那般男子难得。如今，她也不想再执着。
“母亲说的是，儿媳知晓了。”姜盛漪垂头应下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满意地颔首，她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我这个做嫡母的不好多说，既然你明白了，那改日得了空就多和侯爷说道说道。”
姜盛漪起身，道：“恭送母亲。”
谢老夫人离去后，姜盛漪也无心在回屋中躺着消磨日子，她实在有些厌烦这样的生活。
“问夏，吩咐厨房做一碗安神汤。”姜盛漪招来问夏，“晚些我亲自端去书房。”
问夏见姜盛漪终于想要主动和侯爷和好，顿时欣喜。侯爷那么爱夫人，只要夫人稍稍示弱肯定不会要旁人的。
“是！”问夏声音雀跃，立马去了厨房。
姜盛漪看着心思简单的问夏如此高兴，心情突然被感染了些。姜盛漪打起精神，给自己找了本书看。
后厨的速度倒是很快，才吩咐了没半个时辰便将安神汤送了过来。
姜盛漪合上书，穿了件铅白披风，命问夏提上食盒往前院书房走去。
季节渐入深秋，天气冷了许多，侯府不少树叶都枯黄，显得有些萧瑟。姜盛漪走得不快，她并不那么想见到谢煜。
路总共就那么长，再慢也只花了一刻钟。
“劳烦，将安神汤放到书房桌案上。”问夏走上前，将食盒递向门口的侍卫。
侍卫有些为难地道：“夫人，侯爷现在不在书房，他一个时辰前出门了。”
姜盛漪颔首，她本没有进去的打算，但现在她想要进去看看。
“好，我自己拿进去吧。”
侍卫不敢拦她，忙推开门让姜盛漪进去。
姜盛漪接过食盒，让问夏留在外边，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书房布置十分雅致，但姜盛漪无心欣赏，她直奔谢煜书案。将食盒放在一边，姜盛漪拉开抽屉翻找。
书案抽屉不多，不消一会儿便找完。
姜盛漪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她本以为谢煜的书房会有姜盛蕊或者崔皎身在何处的线索，可是翻遍了也没瞧见。
姜盛漪很少来谢煜书房，也不清楚还有何处可以藏东西。
四顾打量一番，姜盛漪只看见书柜，再无其他。目光落在书案上，姜盛漪一愣。
厚厚的一沓画纸，最上方是一幅女子画像。
姜盛漪手指划过那幅陌生的女子画像，又往后翻看，这些画纸上画的尽是女子，还标明她们的出身。
或许是早有预料，姜盛漪心中半分难过都无，没了姜家，她还有什么优势呢？
难道仅凭幼时那些微薄的情谊吗？
谢煜的所作所为打破了姜盛漪所有奢想，没有人会满口谎言对自己在乎的人。
姜盛漪将画像放回原处，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放食盒用不了多长时间，再待下去侍卫怕是会起疑。姜盛漪暂时歇了找线索的心思，离开书房。
晚上，姜盛漪沐浴完毕正准备歇下，屋门却被推开。姜盛漪看过去，见到了风尘仆仆的谢煜。
之前谢煜每日用膳都会回来，自从昨天二人分开后一直没见。谢煜看着墨发雪肤的姜盛漪，心中忍不住悸动。
“见过侯爷。”愣了一瞬的姜盛漪立马反应过来行了礼。
谢煜心中激动稍稍退却，他走上前，半天才道：“盈盈，你送来的安神汤我已经喝下了。”
姜盛漪默然，谢煜显然才回来不久，居然还去了书房一趟。只是，那安神汤怕是早就凉了。
姜盛漪无意探究其真伪，顺着往下说：“嗯，近日侯爷劳累，喝完也许能够好一些。”
谢煜不知道姜盛漪的想法，姜盛漪亲自给他送了安神汤，是不是想要和好的意思？或者说，她是不是已经不再纠结过去了？
思及此，谢煜眉间阴霾散了不少，道：“盈盈，今天我留下来吧？”
正帮谢煜更衣的姜盛漪手上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岔开话题：“今天母亲来了流云居。”
谢煜没有得到姜盛漪的正面回答，心中不快，他掩饰住情绪道：“母亲来说了何事？”
“母亲说，希望侯爷能够早日有子嗣。”
姜盛漪将外袍放到一边，省了许多话，只浅浅地道出结论。
看着姜盛漪动作的谢煜闻言，眼神冷下，他实在讨厌别人对他和姜盛漪的事指手画脚。
“这事不急，我们随缘便好。”
姜盛漪不想再和他打太极，转身看着他，眸中认真，道：“妾身认为母亲说得对，侯爷已经二十有四了，京城公子甚少有侯爷这般大还无子嗣的。”
此时谢煜总算察觉到不对，他心里的喜悦散去，皱着眉道：“你前些天才小产，哪能这么快要孩子？回头我去和母亲说。”
“妾身和母亲的意思是，该为侯爷纳几房妾室。”姜盛漪声音很轻，但言辞诚恳。
窗户纸被姜盛漪直接捅破，谢煜甚至连装作听不懂都不行。他脸色难看地道：“你说什么？”
见谢煜仍然不信，姜盛漪耐心很好地重复：“妾身的意思是……”
“够了！”谢煜神色有些焦躁，语气也不自觉的冷硬起来，“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他黝黑暗沉的眼眸一刻也不错地盯着姜盛漪，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波动。
姜盛漪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她微微屈膝行礼道：“妾身身子弱，未能保住孩子也愧对侯爷。妾身无法为侯爷生子，自然要寻其他法子为侯府开枝散叶。”
见姜盛漪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谢煜冷笑一声：“那本侯便如夫人所愿。”
“程响，去将书房的那些画像拿来！”谢煜高声吩咐，“夫人可以帮我好好参考参考，那么多女子该选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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