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型灌溉技术
“是，我们要去下洼乡农校。”火车站台上，江言午和同学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精神一振，兴冲冲地来到苑小妮的面前。
看到她手里“下洼乡农校”的牌子，确认她是农校派人来接站的。
本以为这里是一个偏远穷困的乡下，他们得自己一路扛着行李，向老乡询问地址，前往农校所在的位置。
没想到，学校还派人来接站了。
居然这么重视他们的信件。
江言午和同学怀着无数的好奇，打量着四周明亮的环境。
下洼乡的站台有些老，是十几年前沿用下来的旧站台，但此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干净明亮的地面，坚定从容的路人，和朝气蓬勃的气氛，都给江言午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心中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迫不及待地发问出来。
“这里真的是下洼乡吗？”
“不是说下洼乡的条件很差吗？”
“站台上怎么这么多人，变化这么大？”
苑小妮笑着一一回答，“这里的确就是下洼乡，你们可以自己亲眼看看，变化还有许多。”
有了小红花合作社的物资，许许多多家庭都拿到了物资包，解决了眼前的困难。
虽然地里的庄稼还是产量极低，明年的收成问题依然是问题，但下洼乡上下所有人都充满了希望。
有吃的就有力气，有力气就能干活。
家家户户吃饱喝足之后，都重新返回工作岗位，用各自的方法帮助国家渡过难关。
今天苑小妮正好来下洼乡邮局寄东西，便主动帮夏瑜校长将接站的活揽了过来。
她举着站牌，已经接走了好几名前来参观交流的学者。
现在接到江言午和他同学后，她又看到另一位由学生扶着的老教授走下火车，朝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人。
当看到她手里的牌子时，学生侧头和老教授说了什么，齐齐看了过来。
立时，苑小妮眼睛一亮，迎上来。“胡教授！”
“对，您好，是苑小妮同志吧？”胡教授苍老的声音温文尔雅。
苑小妮连连点头。
胡教授的学生早早就寄来信，说他们想来下洼乡交流一番农业课题。苑小妮看到两人的身影，便知道没接错人。
她在前面带路，带着一行人走出火车站的大门，坐上了拖拉机。
车行半个小时，抵达下洼乡农校的大门。
从颠簸的车上下来，江言午觉得自己都快摇散架了，努力扶正眼镜，抬头看向农校的门口。
学校里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在搞建设。
更让江言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直接设在了学校中间，正有许多人拿着耙犁和锄头在平整翻土。
苑小妮跳下车，踩着新鲜翻出来的泥土，一边给众人介绍，一边带着大家往前走。“农校是刚刚修整的，条件暂时比较艰苦。在夏校长的带领下，全校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新型灌溉方法的研究上。”
“新型灌溉方法？”胡教授温和地询问，“现在研究有什么进展吗？”
这突然的一句提问，不光让胡教授的学生紧张起来，江言午和同学也攥紧了手中的行李包，彼此的脸上都是紧张之色。
胡教授可是农业领域的专家。
江言午上学时的老师，都是看胡教授编撰的教材读书的。
他的一句提问，不单单是问问题，更是对下洼乡农校研究水平的评判。
毕竟，所有人都明白，胡教授、江言午等人大费周章地从遥遥千里之外来到下洼乡，是对这里充满了期待。
如果下洼乡农校真的能研究出来新型灌溉方法，那么全国的粮食减产问题就能成功解决一大半了。
胡教授就是为此而来的。
江言午和同学一脸紧张，开始绞尽脑汁回想着包里的实验数据和论文。如果这题是他们来回答，应该怎么解答才能得到胡教授的认可。
胡教授的学生也有被问倒的感觉，满脸犯难。
苑小妮却有心好好回答。
她知道夏瑜校长求贤若渴，希望早点能研究出来新的农业技术，尽快帮助国家解决问题。
而胡教授钻研农业领域数十年，经验丰富，阅历深厚，对各种农业问题认识的深且透，如果能在农校留下来，那农校的师资和科研会取得飞速的突破。
苑小妮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前些天在和夏校长的交流中，她就对新型灌溉方法有了一些思考。
她抬起头，面对胡教授温润的目光，“现在主要有四个思路。”
“四个？”江言午咂舌。
胡教授的学生也眼睛一翻，心想她真敢说。多少农业专家们都研究不出来的办法，她张口就来，敢直接说有四个思路。
这岂不是个外行，班门弄斧，马上要翻车了？
胡教授目光带着鼓励，没有一丝疑问的怀疑，反而谆谆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哪四个思路？”
苑小妮轻笑一声，经过这几天思考，这时的思路极为通透。
她顶着质疑，不卑不亢地开口：“现代农业灌溉方式，主要是以节水为目标。尤其是在高温极端天气条件下，天气炎热，降雨量锐减，地下水快速流失，更是要考虑节水省人力的方式。所以，我建议可以考虑以下四个方向。”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她讲。
“第一种喷灌，第二种渗灌，第三种涌泉灌，第四种滴灌。”
这番话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实际上，这四种灌溉思路是数十年后广为流行的灌溉手段。
随着高科技的发展，还会随之衍生出更为高端的微喷灌、智能农业灌溉系统等方式。
即便如此，现在苑小妮说出的四种灌溉思路也十分惊人。
作为农业专家的胡教授，比一般人更为深入了解当前面临的粮食灌溉困局。
旱地浇不上水，青苗就成长不起来，结果是粮食产量跟不上，人们没饭吃，越发没有力气一趟一趟运水浇地种庄稼，以后陷入恶性循环中。
专家们专门围绕这一课题，研讨了无数次，可讨论来讨论去，都是在传统灌溉的基础上做文章。
打不破传统思路，就破不了僵局。
人们还是没饭吃。
胡教授急在心里，闭门不出，翻遍文献也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无意中看到报纸上的那则有奖征集“余数定理”“荡杯过河”问题。
他随手填了个答案，让学生帮忙邮寄过去，不成想竟收到回信。
信里面还直指“高温极端天气下的新型灌溉方法”这一课题。
立刻，胡教授就第一时间让学生定了火车票，前来下洼乡农校，期望着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果然——
胡教授听完苑小妮的四种灌溉思路，越想越是巧妙，异想天开，偏偏极为切合实际，极其具备现实可行性。
他从思考中回过神，忍不住抚掌叫绝，“说的好！”
“说得太好了，”胡教授连连称赞，“你是农校的学生？”
他的学生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对苑小妮满眼尊敬。
苑小妮笑着摆摆手，正色回答：“我不是农校的学生，这也不是我的研究成果，是一代又一代农业人呕心沥血出来的实践成果。”
这话倒是不假。
数十年后，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粮食出口国，也是第一大粮食进口国。
人人都吃的饱，穿的暖，顿顿都不缺粮。
这份伟大成就与一代代农业专家埋首躬身在田野里搞研究，是密不可分的。
而华国同时是出口国又是进口国，更是国家实力的强劲体现。
因为人们吃够了优质的大米小麦，总得还想尝尝外国的藜麦、鹰嘴豆等粗粮吧？
听到她的话，胡教授不禁苦思这“一代又一代农业人”究竟是哪的人？
怎么他没听说过，哪个地方已经研究出来这么先进的灌溉技术。
难道是外国？
也不该啊。
正当他想不通答案的时候，夏校长已经迎面走来。
苑小妮为众人介绍：“夏校长来了，胡教授，您要是有更多的问题，可以和夏校长进一步交流。”
几人热情见面，接上头。
苑小妮把人送到，转身想离开，却不想被胡教授和夏校长联手挽留，极力邀请她留下来参加座谈会，继续深入讲讲新型灌溉方法的思路。
她欣然从命。
晚上。
黑乎乎的夜风刮过109研究所，晃得国营食堂门口处的小黑板摇摇晃晃。
研究员小丁喊上俞周，顶着风跑来吃饭，一踏进食堂大门，就发现正在后厨忙碌的只有苑建国一个人壮实的身影。
其他研究员们也紧随其后来到，纷纷帮忙拿出碗筷。
小丁左看右看，看着大师傅苑建国把野菜炒鸡蛋和热腾腾的大米饭都端上了桌，也不见苑小妮。他不由得疑惑：“奇怪，今天居然没看到小妮。”
坐在他旁边的俞周闻言抬首，冷峻的眉梢带上一抹关切。
饭后，其他研究员们都离开了。
俞周特意留下来，找到苑建国径直询问：“苑师傅，小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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