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祝家密室说前尘
一行人休整一天后，正式踏上归途。
祝云谢过阿弯，给她留下些钱财，阿弯要那些没什么用处，反而留了些药材。
祝云和祝风坐在马车里，成威和成涛赶车，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好多。
一路上祝云心事重重，祝风偶尔安慰几句，但也起不到根本作用，一刻不清楚真相，他的心就无法彻底安定下来。
回到祝家时，祝老爷带着夫人正要出门，见到成威叔侄赶着马车由远而近，立刻取消了行程。
“云儿。”
祝夫人迎上前去，祝老爷强忍着激动，望眼欲穿。
“爹，娘，你们看这是谁？”
祝云先行下车拜见爹娘，随即往身后一指。
祝风也从车里下来，翻身跪倒：“爹，娘，不孝子回来了。”
“风儿！”
“风儿，真的是你！”
祝老爷揉揉眼睛，眼前真的站着朝思暮想的大儿子。
“你这孩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娘还以为你……”
祝夫人涕泪横流，祝老爷也微微颤抖，当初，若不是他，风儿也不会在外面漂泊了。
祝云心里很不是滋味，若不是当初大哥离家出走，怎么会有这幅场面。再者，要不是因为自己……
他不愿再细想下去，打算等晚上单独找爹问清楚。
哭了一阵，祝老爷圆场说：“好了好了，风儿回来是好事，咱们快进去吧，看你们风尘仆仆，一定还没吃饭。”
“走，回家。”
祝夫人擦干眼泪，一手挽着一个儿子，现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下人们早已按照吩咐去准备饭菜，一家四口终于团圆，聚在屋里独自说话。
祝风把这些年的经历简略说了说，他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对自己受过的罪一概不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不可任性了。”
祝老爷拉着大儿子的手，感慨万千。
“知道了，爹。”
“云儿，你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目光都投到祝云身上，他正在开小差，一时脑子空白对答不上。
“哎呀，别问了，孩子们刚回来，先让他们歇歇吧。”
祝夫人看出小儿子的不对劲，帮忙解围。云儿平日是最爱说笑打趣的孩子，今日这种样子实在是没有见过。
祝风看了祝云一眼，欲言又止，这终归是他自己的事，要看他的决定。
如果他不对爹娘提起，自己就当没有这回事；如果他一定要追问到底，自己也会尊重他的意愿。
祝云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大哥已经把话跟他说清楚了，问不问是他的事，但那结果却未必是他能承受的。
问还是不问呢？
这句话始终盘旋在他的脑袋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
一个让他好好过原来的日子，另一个却怂恿他大胆些。
矛盾之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爹带他去拜访清云道长的一幕。
那时候，清云道长似乎看出了什么，神情有一丝异样，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那时祝云以为他被自己的孤寡命格吓到所以没当一回事，现在回想起来，事实却未必真是这样。
关乎命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家人，他决定了，找爹问清楚。
好不容易熬过了白天，他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琢磨该怎么开口，几十种说法都觉得不妥，在房里踱来踱去，一刻也静不下来。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的下人们也纷纷去休息。
祝云整整衣衫，正要出去，却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吱呀。”
他打开房门，站着的却是老爹。
“爹，你怎么来了？”
“怎么？做爹的来看儿子，还要经人允许的吗？”
祝老爷笑呵呵地看着小儿子，半年不见，他长高了，也结实了。
“看您说的，快进来。”
祝云赶紧迎接老爹进门。
祝老爷却笑着摇摇头：“这里说话不方便，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祝云默默地跟着，祝老爷迈着步子，绕过正厅，经过书房，来到平日很少去的西厢房。
他摸出一把钥匙，左转三下，右转两下，锁立刻开了。
“爹，你不是从来不让我们到这里来的吗？”
祝云不解，祝老爷却没说话，径直走进去，祝云赶紧跟上。
屋里漆黑，祝云刚想叫人点灯，祝老爷却制止了他，立刻又从里面把门锁上，带他绕过一处屏风。
屏风后面立着两个灯架子，祝老爷走向右边的灯架子，蹲下去，只一下便听“哐”的一声，墙上的古董架子便向里转去，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通道。
“进去吧。”
祝老爷走在前，祝云惊愕地跟在后面，他从不知道家里竟然有个密室。
等等，这里的摆设怎么跟大哥说的那间屋子一样呢？莫非？
还没想出什么来，祝老爷说：“到了。”
“唰。”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火折子，已经点燃了一根手臂粗细的蜡烛，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祝云这才仔细打量起来，这里俨然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房间，凡是自己房间有的，这里一样不差，只是规格却似乎低了一些。
“爹，家里怎么会有密室？”
“这个先不提，你是不是有话想对爹说？”
祝老爷直直地看着小儿子，他眼神闪躲，不停地搓手。
“你这孩子平日是最直来直往的，今天一进门，我就看出你不对劲了。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这还是专门等你娘睡着了才出来的。”
祝老爷最了解这个小儿子了，若是没有天大的事，他总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如今这样，必然是出事了。
祝云听完，再也抑制不住，他扑通跪倒，泪水决堤：“爹，爹。”
“好孩子，快起来，你倒是说呀，想急死你老爹呀？”
祝云抹了一把眼泪，长吸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艰难地张口：“爹，我到底是不是你和娘的亲生儿子？”
“什么？”
祝老爷听见如晴天霹雳一般，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他一脸颓态，联系白天发生的事，立刻知道这事定是祝风说的。
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祝云却说：“爹，我已经长大了，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他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老爹放下顾虑，告诉自己真相。
祝老爹的心像被刀子扎了一样，他低头不语。
“爹，爹，你说话呀。到底是不是真的？”
祝云追问着。
随后，屋里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祝老爷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墙角边摸索一阵，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封口的锦囊。
他掏出锦囊，用刀挑开细线，取出一方锦帕，看那帕子上绣着“二十年后，方可告知”八个字。
“唉，天意呀。”
他把锦帕放在一边，长叹一口气。
“爹，这是什么意思？这帕子又是谁的？”
祝云脑袋里有一连串的问号，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别急，你也坐，我慢慢跟你说。”
祝老爷坐下来，心情平复了很多。
“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的一个雪天说起，那时候，我和夫人住在南域，已经生了祝风，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有一天深夜，我们突然被敲门声惊醒，我出去一看，竟是我的至交好友秦升。他浑身是血，还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我赶紧把他扶进了家门。后来，他说自己有大事要做，就把那孩子托付给了我，让我养大成人，他还嘱咐我一定要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千万不要让别人瞧出破绽。说完他就走了，我们听他的叮嘱很快就搬了家，来到了太平镇，这里没人认识我们，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祝老爷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那时的光景，也很是不易。
“后来呢？”
祝云急忙追问下文。
“后来，我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祝老爷。人们一提起祝家，除了夸赞我的生意，还总会提到我有一对好儿子。”
祝老爷满眼慈爱地看着祝云，自从他来了祝家，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直到三年前，秦升突然上门，问起你的近况，我们聊了很多，没想到就被你大哥听了去，为了这事，我痛打了他一顿，免得他出去乱说，因为秦升说过，一旦你的身世走漏风声，我们祝家都将会有杀身之祸。”
祝老爷细细地述说着，祝云听得惊心动魄，自己不过就是个平凡人，怎么会招惹祸事呢？
“爹，那个秦升就是我爹吗？”
祝云突然想起之前老爹千叮万嘱让自己去拜访的玉翠山上姓秦的老人。
“秦升不是你爹，据我所知，他曾立下毒誓，终生不娶。这个人言出必行，是不会破誓的。”
“可是，我和威叔去玉翠山拜访的时候，有人说姓秦的老人已经死了。”
“死了？不可能！他是有始有终的人，一定会对我，对你都有个交代的。”
祝老爷万万不相信，三年前秦升前来的时候身体还健朗的很。
就是那时候，秦升拿出了这个锦囊，说在遇事不决的时候可以打开锦囊看一看。
如果还是不奏效，可以去玉翠山找他。
祝老爷本来念着秦升年岁愈大，想趁着祝云外出游历之际让他去拜访拜访，免得终身留憾，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作者题外话】：今日份写完，外面阳光不错，适合散步。男生，女生，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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