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弄玄虚
不久后，陈夫人被诊出有孕，陈国公携陈术陪陈夫人去了一个挺有名的寺庙祈福，逗留了几日。
陈国公将那寻恩人的心结同那方丈念叨了一番，方丈说些疏解的话，陈国公便半推半就把这事放下了，若是有缘，也是术儿自己的造化，他这个做爹的何必操心。
陈国公跟陈夫人离开后，陈术在陈国公的劝说下在那寺中又多住了几日——陈国公希望陈术能沾沾佛光，回回大难不死的元气。
在寺中住了几日，竟让陈术再次碰到了那救命恩人——池嘉。
那天下午，陈术在门槛上坐着，摸庙里狗子的狗头，庙里养的狗叫释心，是个淡黄色短毛狗，每天脏兮兮地一条狗在门口蹲着，不叫也不动，活像个入定的僧人。
迎面似乎走来一个人，陈术没想抬头，低着头等那人从旁边走过。
余光瞥见一双黑色花纹布鞋。
那黑衣人绕过陈术，朝井边打水的小和尚问了声：“小和尚，门口两条狗怎么不拴绳？”
声音里透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小和尚笑笑没回话。
陈术从不吃哑巴亏，刷的站起来，“你他妈……”话没说完，陈术呆在原处，脚底下的狗还在打着哈欠。
那人竟是池嘉——陈术的恩人。
陈术跟对方都呆滞了一瞬，池嘉笑着开口道：“陈公子，好巧。”
陈术摸摸头：“啊……是巧。”陈术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演练了几遍的感谢救命之恩的话也说不出口。
陈术陪池嘉进庙上完香，告诉池嘉自己被他阴差阳错救下的事情，池嘉很惊奇，连连叹道：“缘啊！”
但当陈术拿出珠宝银票作为心意时，池嘉婉拒了陈术许诺赠与的财物。
“施恩不求报。”池嘉是这样说的。
陈术立刻被池嘉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当即决定以后池嘉就是他单方面宣布的好哥们了。
陈术得知，恩人姓池名嘉，是刘丞相的远方外戚，现在正在从事某种秘密行当。
一说起那秘密行当，池嘉便绝口不谈，只是笑笑。搞得陈术心里痒极了，暗搓搓想：说不定池嘉是什么大侠，怕说出江湖名号，事迹吓到自己，陈术越想越激动。
陈术在这个偏僻的寺庙闷得不得了，整日玩狗，正巧遇到池嘉这个神神秘秘的恩人，便日日缠着池嘉。
那日，陈术起夜，透过茅厕的砖缝，分明瞧见池嘉忽地一下腾空飞起，比外墙的大杨树还要高，吓得陈术久久没缓过神——池公子果非常人：起夜都这般与众不同，飞来飞去的。
陈术殷勤地嘘寒问暖，对待恩人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是殷勤。那恩人池嘉待旁人大都冷淡，对待陈术倒是格外青眼有加，陈术对于自己被偏爱对待欣喜不已，愈发欢喜这个新朋友。
虽说池嘉家道中落，但那气质那谈吐，远比陈术本人更像贵族公子，陈术如获至宝，日日跑去与池嘉攀谈，谈天说地，无所不聊，看池嘉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陈术的矜持模样没能维持几日，近日刚下了几场大雨，山间的溪流都涨了水。陈术诚挚地邀请池嘉去山下溪涧钓鱼，那溪涧清澈见底，水流湍急，哪像是能钓鱼的样子，看着鱼线随水流倾斜成锐角，陈术坐不住了。
不行，不能空手回去，就算带回去条小鱼也能做宠物，陈术边想边撸袖子。
支开所有小厮侍女，陈术真诚地邀请池嘉脱下外袍，“砰”的一下两人一齐跳到水里，水不过刚漫过小腿肚，陈术拿个树枝便要叉鱼。
扑棱扑棱地一阵折腾，陈术身上湿的差不多了，却一条鱼也没捕道，山涧里的鱼儿大都短小机灵，陈术捉到最后有些气急败坏。
累的眼花，转了半圈陈术才看到池嘉，只见池嘉用手掌轻拍水面，小鱼儿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往水面上跳，一捉一个准，小背篓里已经有许多了，陈术看得眼冒星星，缠着池嘉教他。
“池大哥，你教教我。”陈术恳求道。
池嘉上岸，盘腿坐在细沙上，亮闪闪的细沙沾到池嘉的小腿上。
陈术追上岸，哀求道：“好大哥，你教教我罢。“
“这个，脱了。”池嘉笑眼弯弯说道。
池嘉示意陈术脱掉上面的里衣，又令陈术背对着自己坐下，然后一掌拍在陈术肩胛骨上，陈术感觉肩胛骨上仿佛附生了藤蔓，向自己骨子里扎根深入，疼得忙挣扎，池嘉一手按住陈术的双手，陈术动弹不得，只能一下一下倒抽着凉气。
池嘉把放在肩上的右手撤下，高深莫测地说：“你有修仙的天赋。”
陈术一时忘了疼，转头望向池嘉。
池嘉黑色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唇角挂着那抹不变的笑。
陈术感觉要被那黑眸子吸进去了。
回神，陈术跳起来，欣喜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陈术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是有修仙者的修士的，但他们大都隐于深山，不喜闹市，且朝廷又规定，凡人不得私通修士。陈术长那么大，从未见过真正的修士，倒是见过几个被官府通缉的假修士。
在平民百姓看来，年轻人与其把希望寄托于神神秘秘的修仙，一辈子窝在深山，不如去学考功名，在朝廷任个一官半职，位高权重来得风光。
陈国公，陈术的老爹自然也不想让儿子去做什么修仙者，住到深山老林中，一直往做文官的方向培养着陈术，陈国公是个戎马半生的将军，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别，鲜血亡魂，对于陈术，陈国公更希望陈术能做个文官，谏臣贤臣，一生平安安逸。
可陈术不同，他一直希望可以成为修士，御剑飞行，掌控水火，施展法术，可没人跟他谈论这些，那些公子哥儿们，每天不是在聊女人就是斗蛐蛐，池嘉除了逛青楼，与那些富家公子大都没有共同语言。
他对修仙者的了解都来自于说书人半真半假的表演。
池嘉没有回答陈术的话，只是淡淡笑着打量陈术，过了会儿，池嘉开始向陈术讲述修仙者的事情。池嘉告诉陈术，修仙者集中在灵音州，幽都，荒芜之地的地方，这三个地方与凡人聚居的丰州，竟洲，朗州以鹅峰，连城和龙湖为界。鹅峰地险，连城有石人看守，龙湖卧有大龙，隔绝开两地。
灵音州中有四个宗派，是公认的名门正派，分别是灵禅宗，回音宗，墨宗，亦宗，这四个宗派由强到弱由大到小。灵禅宗是最大的宗派，不收弟子，只有足够强大受到邀请的才能够加入，传说只要进了灵禅宗，离成仙也就不远了，许多修仙者的最终目标就是进入灵禅宗，灵禅宗主持大局的是两个人：秦越，白昌。白昌善幻术，秦越善剑术，两人都是仙使，秦越同时也是灵禅宗的创始人。
池嘉说到这儿笑了下，没等陈术问出口，继续说道:回音宗的宗主是莫期，大弟子名曰罗丰，罗丰是蝉联三年比武冠军的内门弟子：墨宗宗主是陆白；亦宗宗主是顾鸣。
三个宗派之间关系不错，常举行比武大会或者互派弟子学习。
修仙者觉醒的慧根是不同的，有不同的等级，优劣。最受认可的等级划分为三个等级：
最高级是上灵根，上灵根修仙者的灵力最高级纯净稳定，被称为最适合修仙的体质，现在正派修仙中的灵禅宗，回音宗，墨宗，亦宗宗主均为上灵根，其大弟子也均为上灵根。
次级的是中灵根，他们的灵力大都平庸，当然也有少数中灵根修仙者能力突出，但比起上灵根来说，总是低人一等的，在正派宗族中多任外门弟子。
当然也有修仙者不认同这种体系，他们大都是下零根，下灵根修士被认为是修仙者中的败类，有些宗族弟子甚至认为下灵根修仙者不是在修习邪术便是在修习邪术的路上。
陈术不明白，问道：“这种等级体制是修仙者诞生以来便存在的吗？为什么下灵根修仙者会受到歧视？是因为下灵根体制适合修习邪术吗？邪术又具体指什么？”
池嘉像是对陈术的反应很满意一般，施法烘干陈术的衣物，让陈术把衣服穿上，缓缓说道：“修仙历史如此长久，这等级体制恐怕是在日积月累中形成的观念。下灵根修仙者是吃了幽都督主是下灵根的亏，呵，据说当初修仙者中下灵根与中灵根并列休仙体质次等，并未受到太多的针对，魔宗宗主是第一个身为下灵根且修习邪术的修仙者，魔宗宗主不仅创建邪术，还引导不少修仙者修习邪术，自立门户，聚集在幽都，被各名门正族抵制，唾骂，这种针对不仅专对幽都弟子，甚至开始针对于下灵根修士，日积月累，便是现在这种光景。”
池嘉说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陈术。
“你怎么看？“池嘉嗓音清越，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
陈术看不清池嘉表情，但觉得对方肯定又是一副勾着唇打量人的表情，思索片刻，说道：“如此看来，这等级划分不过是众口之言，也并非真理，对于那些下灵根的修仙者来说被强制只能修习这个邪术，被称为□□太不公平了。”
“那…什么是邪术？是那种吃人心饮人血的邪术吗？”
池嘉笑道：“邪术不过是与那些名门正派修炼体系不一样，又不肯归顺于他们之下，才被成为邪术罢了。真要说起来，这个被称为邪术的体系明明是最适合下灵根的修炼体系，可惜，那些名门正派的上灵根才不会费心来考虑这些。”
陈术皱着眉还在思考池嘉的话。
洒下的阳光被池嘉挡住，投下一大片阴影，陈术便被这阴影盖得严严实实的。
过了许久，池嘉笑道：“小孩子，心思单纯。”
陈术挠挠头，紧接着听到远远传来轻飘飘的一句，“你是上灵根。”
陈术呆了一瞬，再抬头，池嘉已经走出几米远。
陈术追上前，“你也是修仙者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测了你的灵脉。”池嘉淡淡回道。
池嘉没再回答陈术的任何问题，待回到寺里，便推脱今日累坏了要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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