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赌你一生
这一刻万众瞩目。
陈韵回过头，有点儿小尴尬，她见曹庆建一身笔挺西装，还挺精英范儿，仔细看，透着点雅痞的男人味道。她微笑，手指了指，向外走去，曹庆建目光一闪，一步迈到她面前。
董晓几次三番在高尔夫球场看见魏庆跟夏雨，她跟陈韵讲到时，陈韵眸光一深。她眼神晶亮，陈姐，魏局不会是在追夏雨吧？
陈韵着看她，目光柔和，甚至有点难过。
年少的时候，男孩多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多和那个女孩说了一句话，多对那个女孩好了一点，答案只有他喜欢她吧······如果正巧是自己，女孩也会小心翼翼地把那理解为喜欢，也许，当一个人还是惯性地从情感的角度解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她还远没有成长。
嗯，可能吧。
陈韵站在宴会一隅，她看向窗外，曹庆建在台上宣布行业酒会正式开始，台下掌声雷动，他开始讲话，陈韵若有所思，夏雨跟魏庆走的亲密，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日庆跟二局走得亲近？她皱着眉，旋即摇了摇头，呵，还是吃饱喝足吧，她走到自助区，挑了些食物，偶有人搭讪，她心不在焉，吃罢，她端了一杯红酒，经过一群人，端坐在中间的是省政府出了名的美女朱虹，她长相明艳，最妙的是她的肌肤，通体白透，据传她刚报到时，省政府大楼上上下下都跑去看她，当然，这只是传言，但今晚她一袭红裙耀眼夺目，衬得肤白姿媚，倒是不虚青城第一美人的盛名。朱虹围坐在男人中间，享受着男人的恭维和注目，陈韵经过时，有人小声嘀咕，这是青城的陈韵，朱虹听见了，甚是不悦，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去。陈韵今晚穿了一件一字肩白色及膝小礼服，很简单的样式，妆也画得很清淡。朱虹见陈韵处处不如自己，顿时底气十足。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处不在，外貌、身材、妆容、衣服、包包、鞋，甚至家室、男人、孩子······好像什么都可以拿来比较，女人的自信好像也来的很容易，只要以上比较的内容，居于上风就可以，当然，女人的自信也就溃败的容易。
窗户上映出曹庆建在台上讲话的身影，陈韵点了点他的头，坏小子，咻咻咻，她喝了一口酒，舔了舔嘴唇，味道真好。朱虹注目着正走过来的曹庆建，周围窃窃私语。
“看样子曹总的开场舞非朱虹莫属了。”
“毕竟是青城第一美人嘛，真是个大美人啊，啧啧。”
“嗨，男人还不是看脸。”
朱虹挺着胸脯，摆出傲视的姿态，曹庆建走近时，她心跳加速，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曹庆建经过，目不斜视，朱虹错愕，宴会上一阵哗然，曹庆建走一步，众人眼都不眨一下，都屏息凝视着。陈韵喝了最后一口酒，手胡乱地划在玻璃上，咻咻咻，玻璃上映出曹庆建清晰的脸，她眨着眼，倏地收回手。
这一刻万众瞩目。
陈韵回过头，有点儿小尴尬，她见曹庆建一身笔挺西装，还挺精英范儿，仔细看，透着点雅痞的男人味道。她微笑，手指了指，向外走去，曹庆建目光一闪，一步迈到她面前。
陈韵一愣，曹庆建弯腰作出邀请的姿势，她睁大了眼睛。
“你，是在邀请我跳舞？”
曹庆建咬着牙：“伸手。”他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抬起头，陈韵看着他，犹豫地伸出手，他一把握住，宴会上掌声雷动，陈韵很懵，音乐响起，两人起舞，她看向四周，曹庆建目露不悦。
“专心点。”
“我三心二意也可以跳好。”陈韵一脸傲娇。
“何以证明？”陈韵转了个圈，她的体态因长期练舞而显得优雅，她在音乐中，像鱼在水中，生动尽显，曹庆建捞起她的腰肢，两个人目光相触间，欲语又止。
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
陈韵垂下头，眼神复杂，抬起头，正对上曹庆建还算平和的目光，陈韵眉目一点点松动，就尊重此刻最真实的体验吧。
“你今天很帅，帅出新高度。”
陈韵眉眼含笑，很诚恳的语气，曹庆建敛起的嘴角上翘了一点，也许是他高兴，开场舞过后的酒会，曹庆建竟领着她见了好些个日庆的合作伙伴，陈韵察觉出有几个可能有在青城投资的意向，她打起精神，在谈话中自然地引入宣传，她一工作就会很专注，曹庆建站在一边，旁若无人地注目着她，直到听见有人喊他。
谈毕，陈韵看了看手表，她看向四周，跟夏雨招呼了一声，旋即向外走去，刚下电梯，她撞到了电光四射的一幕——朱虹站在曹庆建对面，她的身体倾向曹庆建，两人距离很近，朱虹的手缓缓搭上曹庆建的肩头：“曹总。”
曹庆建脸上笑容玩味。
“朱小姐，对成年男女来说，欲擒故纵只显幼稚。”
他的目光扫过陈韵。
“我要什么人，我太清楚。”
陈韵向前走了一步，脚还没挨地，朱虹站在原地，愤怒地尖叫着，陈韵很是尴尬，因为朱虹正瞪着她，恶狠狠地，她走到陈韵面前，眼睛冒火：“你要是敢说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陈韵举起一只手：“我发誓。”
外面风大，陈韵阿嚏了一声，她裹紧衣服，曹庆建正靠在车上，陈韵又不能装作没看见。
“你为天下天下男人做了个表率，挺好的。”
“哦？”
陈韵点头，曹庆建向她迈进一步，忽的，一手揽过她的腰，他灰色的毛呢大衣包裹住她，陈韵推他，他一只手将她拥得更紧，将她的背抵在车上：“哪里好？”
陈韵温怒：“现在哪儿都不好了。”她胳膊外拐，企图挣脱他。
曹庆建笑了，他垂头看她，很认真地看她，看她不安的神情，看她闪动的双眼，看她眼角的小细纹，他的指腹轻抚过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生活那么琐碎，他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的忘记。
陈韵被他摸得心里直发毛。
“曹庆···”
“和我在一起。”
陈韵汗毛竖起，一脸你有病的表情，她舔了舔嘴唇：“你说的是陈述句。”
“我不认为你需要回答。”
“对，我会用行动。”陈韵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她看了看四周，目露无奈：“曹庆建，能别开玩笑了吗？我今晚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我特别理解你，真的，我要是你，我肯定也。”
“肯定什么？”
“我肯定也为天下女人做个表率，忠贞不二。”
“对谁？”
“啊？”
曹庆建眸光暗深：“你对谁忠贞不二？”
“我中意的人。”
只一瞬，曹庆建嘴角的线条敛成直线，陈韵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她预感不好，曹庆建又该折腾了，可什么都没有，他松开了她，转身向后，陈韵揉捏着发酸的胳膊，抬起头，曹庆建的背影渐渐不见。
冬夜的青城很安静，平常人头攒动的广场上空无一人，陈韵路过舞房，抬起目光，眼神温柔，只一瞬，这温柔碎成片，她的眼里只剩下惊恐——前方一辆车正朝她横冲直撞过来，陈韵因恐惧而瞪大了眼睛，车子要碾碎自己吗？双眼下意识地紧闭，几秒钟的时间，车子似乎停了？陈韵睁开眼，曹庆建下车，她跌坐在地上。
“你说世人想要的，你想要更多，华服美食，名利财富，陈韵，我压上我此生全部，赌你一生。”
“你得到名利、财富，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陈韵双唇颤动：“你有病吧？”
“不巧，你是药。”曹庆建蹲下，很随意的口气：“十年，当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解药，他只能饮鸩止渴。”
“陈韵，你会让我快乐。”
“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是吗？”
曹庆建笑着起身，居高临下的眼神：“陈韵，这世界的忠贞不二，只可能是，筹码不够，1千万不够，1亿不够，10亿，100亿呢？”
“你真的不动心吗？”
“呵，100亿，了不起啊？”
陈韵看进他的眼里，目光清冷：“曹庆建，你凭什么觉得你知道我要什么？”她压着心中的怒火：“就算我想要什么，可我说过我要别人给吗？”她倔强地看着曹庆建的眼，一字一句：“我想要的，我自己给。”
“陈韵，你拼命抓着的是毫无意义的‘骄傲’。”他的手触在她的耳际，拇指指腹顺着她的耳廓一路下滑：“陈韵，你必须和我做这个交易。”
陈韵挥开他的手：“曹庆建，我不认为我欠你什么。”
曹庆建眸光一深，陈韵后背发凉，她刚想挣扎，曹庆建忽的捏住她的脖颈，陈韵喉咙发紧，她咽了口口水，抬起眼，她在他暗深的眸光里看到自己因惊慌失措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忍无可忍，她捏着拳头，砸向曹庆建，他趔趄了一下，陈韵慌地起身，她跑在黑夜里，将曹庆建抛在身后，就像抛掉那些所有不堪的过往。
洗簌好，她气得在床上打滚，很久很久，她入眠。
梦里，下了好大的雪，世界一片白，她向前走，曹庆建和她相对走来，他挥挥手，陈韵抿着嘴角，别扭地问候，两个人擦肩而过，她转弯，只觉得路好难走，却突然感觉曹庆建扶住了她的胳膊，讶异又感动，她想抬眼看看他，却好似被风雪迷住了眼，她一只手盖在双眼上，可眼皮那么重，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一阵闹铃响起，她睁开眼，朝曦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她愣了愣，起身拉开窗帘，难得的晴天啊，伸了个懒腰，旋即热了吐司，煮了鸡蛋，洗漱好后，又做了一组拉伸运动，方不紧不慢地吃好饭，收拾利落，提着包走出家门。
路上人来人往，她满脸无谓，可泪还是湿了眼眶，只是瞬间，她用手抹干。
也许成长便是这样，不是你再不会难过，而是你难过的时间由年月缩成分秒，毕竟人生太长，要带着期望远航，人生又太短，所以痛苦不能占据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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