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楚使团

西起后世的广西桂林，东至后世江西的赣州的南岭山脉，是阻隔冷空气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从遥远的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奔袭万里，到了这里，已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再加上南岭的阻挡，南岭之南的岭南地区，即使是在最冷的腊月，也是繁花似锦，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队身穿汉军服装的军士保护着几个穿着文士衣服的官员骑马穿行在蔚岭山间的羊肠小道之间。虽然这时外间已很燥热，但在这山间绿树成荫，遮天蔽日，倒也有些清幽。环绕山间的小溪的潺潺的流水声，显得山间格外幽静。这支队伍乃是大楚皇帝派往南越国的使节。

        “前朝始皇帝吞并六国，统一天下，平定了杨越地区，设置了桂林、南海、象郡这岭南三郡，并任命赵佗为南海郡龙川县令。到了陈胜吴广起义时，当时的南海尉任嚣得病去世，去世前将南海尉诸事交付于赵佗。赵佗乘机杀死前朝任命的官吏，任用自己的亲信为南海郡的官吏。前朝覆灭之后，赵佗起兵攻占了桂林郡和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鸿胪寺行人陈階平侧身对骑马行在他身旁的陈埙说道。在这马上，没有记录的条件，全凭脑子记忆，故而陈階平把语速放的很慢，以便陈埙能记住自己的话。

        陈埙，字和仲，乃陈階平的儿子。这次陈階平出使南越国，为了让儿子增长见识，便将陈埙带在身边，一起前往南越国。

        其实，这个操作在大楚并不稀奇，毕竟此时大楚的官员选拔主要依靠的就是推荐。在文教不兴的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受教育的权利，能享受教育的都是世家子弟。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世家教育的重要观点，甚至在他们看了“行万里路”还要重于“读万卷书”。

        所以面对出使南越国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陈階平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儿子也带到身边，让他能从中增长见识。还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就是，如果此次出使成功，那也会在陈埙的履历上记上一笔。

        听了父亲的话，陈埙点头，但没有插话。陈階平见儿子记住自己刚才的话，才有接着说道：“我朝建立之后，太祖高皇帝，因为中原百姓困顿，就放过了赵佗，没有对着南越国用兵。而是遣使册立这赵佗为南越王，与他互通使节，让他协调杨越各部族，使其安定，不要骚扰我大楚边境。”

        听到这里，陈埙问道：“这赵佗后来是不是像北狄一样反叛了？”

        陈階平颔首，道：“这赵佗狼子野心，在太祖高皇帝过世之后，就起兵反叛，起兵攻打长沙国的边境城镇，劫掠数县后退去。但因这岭南之地瘴气横行，中原士卒到了此地，水土不服，战斗力降低，所以只能是固收边境，与南越国对峙。后来，这赵佗又向太宗皇帝请罪，当时中原仍未安定，太宗皇帝也就不得不免除了赵佗的罪过。此后，南越国就再无越界之举，一直以汉臣自居，每年春、秋两季皆派使者到长安觐见天子。”说完，将挂在马头的一个水袋解了下来，打开塞子，猛地喝了一口，然后咳嗽起来。

        陈埙骑马走到陈階平身旁，替他抚背顺气，好不容易陈階平才止住了咳嗽，接着说道：“这赵佗在朝见天子时虽然称王，但在南越国内，一直以皇帝自居。赵佗死后，他的孙子赵胡继位，在位16年。然后，依次是赵胡之子赵婴齐，赵婴齐之子赵兴。现在当政的乃赵婴齐的长子赵建德。”

        陈埙在这过程中基本没有插话，毕竟一个年轻人第一次出使，对这个南越国情况还不甚了了，还是要多听多看，少说。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便听前面的侍卫高声喝道：“前面什么人，站住！”接着就是叽里哇啦的一阵土语，跟着陈階平一起过来的都是关中人，哪里懂得这里的土话。跟随的一个译官见这种架势，也骑马快步赶到队伍的前列，和那些土人一阵对话，然后骑马返回。到了陈階平身前，对陈階平说：“陈行人，前面是些南越国的土人，打了些山货要到长沙郡郴县去贩卖。”

        如果四殿下项忠在这，一定会知道历史在这儿转了一个弯，历史上长沙郡分置桂阳郡并没有发生，郴县仍沿袭前朝的行政划分。

        “哦！”陈階平一听就产生了兴趣，从出了大平之后，一路都在吃干粮，没有肉吃，现在听说有山民贩卖野味，倒是不错，便也骑马向队伍前方敢去。而护卫在陈階平身边的卫士也赶紧跟了上去，在这快要到了南越国的山脚野外，面对一群土人，天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陈階平赶到队伍前头，就见前方的卫士举着长毛对着十几个身材矮小，赤裸上身，下面也只是围着短裙的土人。这些土人有男有女，但都是皮肤黝黑，断发文身。跟着陈階平的那个译官对土人说道：“这位是大楚国鸿胪寺的行人陈階平，陈大人，你们见了贵人还不跪拜！”

        这些土人听了译官的话，连忙下跪。陈階平在马上虚扶一下，说道：“尔等免礼！”一旁的译官将陈階平的话翻译成土语，这些土人听了才站起身。

        此时的中原地区是没有跪拜之礼的，一般见面仅是拱手礼，下官见了上官也就是躬身礼。但到了这化外之地，让土人对大楚官员行跪拜礼也是惯例。

        陈階平对身旁的一个侍卫说道：“你去看看他们的山货，问问价，如果合适就全买下来。”旁边的侍卫和译官连忙下马，到了那些土人旁边，去看那些山货。这蔚岭山中动物众多，又是这暮春时节，所以能打到的动物也不少，有山鸡、野兔、猪獾，甚至还有野猪，当然为了携带方便，野猪也是经过分割了的。

        见价钱合理，侍卫也不多话，就按陈階平的吩咐，将这些山货全部买下。山民见这些人出手如此大方，连价都不还就全部买下，自己也不用跑到泠道县去了，就将随身携带充作干粮的肉干也送给他们。

        山民卖完山货，再三感谢陈階平之后，就原路返回自己的寨子。而陈階平一行，继续沿着山道往城口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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