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8.南疆蛊
为应对今晚所做的布置基本顺利，除了沧寐坚决拒绝外门小师妹做替身。
大街上走一遭，也不过是给刺客们留下一个影，待夜间昏暗，小师妹换上小师姐的衣服，几乎可以迷惑到敌人，也是沧寐最后的保障。
“师姐，其实没关系的，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做师姐的替身。”小铛今年也不过十六，圆嘟嘟的脸带着婴儿肥，“能保护师姐，小铛很开心。”
沧寐摸摸小铛的脸，她在辰夙面前可以像个孩子，在师妹面前，她不允许自己软弱。
辰夙将小铛从势利的父母手里买下她，并告诉小铛要守护小师姐，之后，小铛成了沧寐最忠实的拥护者。虽然筋骨不佳，练不了上乘武功，但胜在坚持，对枯燥的医书慢慢钻研，总算摆脱了一翻开书就瞌睡的情况。
在沧寐身边待了一年，便被派去医馆帮忙，再做五年小学徒，也许也能独当一面。
“我是师姐，保护你们天经地义，看好霍师弟。”
霍师弟不好移动，君夜轻将别院借了他们，一应物件具备，甚至还借了乐器供其消遣。
辰夙在沧寐小臂上内侧绑上袖箭，寻常袖箭长八寸，而此物仅六寸，威力不减分毫，其中所配鸣镝是为其报信所用。“你可别直直地朝天上射。”辰夙不放心，反复叮嘱。知其脾性，很难让她同意替身的想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反复试了几次，完美地避过了三十余步外的临时的靶子，孜来来回回跑着叼回来，然后坐一边等待指示。
“前年新弟子选拔你真的混了甲等？不是师伯放水？”偶然走过的花颜默默看了一眼。
每年混进新弟子选拔里参加比试，礼乐骑射书数六项，骑射二项年年惨败，前年破天荒排名靠前，批了甲等，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随后两年未再碰过这两项。
“初次上手，难免有所不适，所谓熟能生巧，贵在手熟尔。”辰夙教她如何瞄准，如何不伤到自身。
花颜瞥过精巧的袖箭，黑市能买到的袖箭普遍八寸有余，如这般小巧的，只有被冠予‘神兵手’之称的神兵一族才能做到。
辰夙他正在接触远距离攻击的兵器？
这一个两个的，个个不让人放心，坐着师弟的位置，操着师兄的心，在外还得压一头，不得不说，当年诳着小沧结拜乃智举。
“你这些日子晒黑了不少。”虽然很想问他那些天去了哪里，三个月未见他，但曾经桥归桥，路归路的誓言还在耳边，这还是小栩提出来的——为了拒绝两位师兄的帮助——纵前方荆棘铺地，万劫不复，我们义无反顾。
“师父他辛苦你了。”辰夙盯着靶子，有些事不得不去做，有些话却不能说。有时候，连一句想你都难以开口。
“有步老先生和师叔在，师父已经好多了。吃了你从塞外托人带回来的药，师父已可以离开禁地。”虽然颜哥早已告诉他，但她还是想再说一遍，辰夙在外辛苦，这并不会消减心中无暇照顾师父的愧疚。
“那就好。”
“今天晚上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待在屋里，不要出来。天正膺不是第一回招揽江湖能士，”辰夙正色道，“之前那位是位后生家俊，文采卓绝，待人有礼，其家族也非弱小可欺，最后却醉酒从花船掉下溺死。”
天空一只倒霉的乌鸦飞过被打了下来。
“其长辈对其寄予厚望，一夜之间痛失爱子，双亲接受不了，双双病重。又有旁支趁火打劫，家业一败再败。”
沧寐看向他，是他眼中悲色未掩。
“都是亲戚，明里暗里较劲几十年，谁又不知谁的底细呢。这对父母请我调查，黄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查到了些线索。好了，多练几次，不准分心。”
“你查到什么线索了？”这话说一半的坏习惯谁传染给你的？
“今天乖乖的，我就告诉你。”
无视她的控诉，辰夙将她交给小铛看着，毕竟今晚还有不少事。
天渐渐暗下。
万家灯火尽灭，唯有此宅灯火通明。
巡防军夜间巡逻，队尾的士兵听见一些动静，报告给了队长，却被低喝回队。
队友好心提醒：“忘记出发前的命令了？”
夜间起雾，月隐云雾。
宅门敲响，门外有稚嫩之声响起，语调中充满惊恐：“救命啊！外面有怪物啊！救命啊！”
为布四方阵，十几个弟子分散行动，此时跟在辰夙身边的只有两人。
两个师弟惊疑不定，谁也听不出其中是否有诈，若真的是有人拐了无辜的孩子来探路，该如何是好。
“开门。”辰夙说道。
门打开，跑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辰夙识得，是白天分到糖人的孩子之一。
“哥哥，外面有怪物，好可怕啊！”小孩子哭着朝辰夙跑去。
未及身，辰夙一个手刀打昏了他，“喂点药关起来。”
师弟照办，顺便绑了根绳子，万一半夜醒来乱跑，一样丢了小命。
剑影炫目，门与墙被切开，一个壮硕的身影冲了进来。
来者二人，江湖人称‘无目秀才’以及‘龙鳞甲’，杀手不需要姓与名，称号即名字。
无目秀才身材纤瘦，双目失明，全凭一双耳，一只鼻，一把剑。
龙鳞甲身材壮硕，早年拜入少林习得金刚功，后叛出，入魔道，正邪同修，大成。
龙鳞甲双拳似铁，一跃而起，疾风平地刮来，带着浓重的杀意，留下的那位昏月弟子凭着本能跳开原地，龙鳞甲咧嘴一笑，黑黄的牙残缺不齐。
无目秀才未动，长剑通体漆黑，几乎要融进夜色。他不动，是因为他感受到另一个人也没有动，龙鳞甲的第一次攻击，连那人一个侧目都得不到，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值得重视？
龙鳞甲不懂无目秀才为何不动，他们是杀手，不该拖着等着，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他瞧准那个昏月弟子只是躲闪功夫高，进攻是万万不敢的。手头愈加用力，每一拳都将那弟子踩的青石板打得粉碎，小泥鳅灵活得很，可只要一步步粉碎对手的信心，没多久对手就会像只软脚虾跪倒在脚边。
躲闪之间，肩膀擦到铁拳，后退的步伐竟乱了半分，“还不帮忙！”他召唤着另外一个人。
后背扑来杀气，龙鳞甲冷笑一声，低头躲过攻击。
无目秀才，在江湖杀手榜中，一个没有败绩的的人。
辰夙抽出佩剑残痕，灯笼昏黄的光打在上面透着暖意。
烛心燃烧，噼啪一声。
剑若黑白双龙暴起出海，驭龙之人无畏风暴狂烈，扭转在浓烈杀意中。
乱石飞尘，屋脊黑瓦，在剑意之下掀起抛开。
犹如雪日狂风呼啸而过，风止，寒意始生。
从战局挣脱出来，无目秀才不得不用佩剑支撑身体。
剑意刺骨，好似浸入寒潭，挣扎不得。
胜负只在一招一念，显然，辰夙胜了。
龙鳞甲也不再缠斗，那两个小子单打独斗是万万走不下三十招的，偏偏两人联手，一攻一防，只在牵制，抓不到杀不了，令人无端恼火起来。
多久没有尝过自己的血了，无目秀才庆幸这次的对手没有乘胜追击，作为回报，他答应提供一些情报：“你的对手本来是隐刺客，想必你是听说过的，匿于黑暗的毒蜂--隐刺客。他们好像发现了更感兴趣的事。别的恕我不能多说，毕竟，他们都听着呢。”
枝叶簌簌，乌鸦夜叫。
无目秀才和龙鳞甲的离开，辰夙未阻拦。
“师兄，明明你占上风为何”
“去你们师姐那里。”和煦如光的他此刻化作人间修罗，残痕剑残光一瞬，只听一声‘叮’，一枚暗器打落在地。“走，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大哥，我们两人联手，未必不能宰了那三个小子。”无目秀才对危险的判断远胜与他，故而龙鳞甲心中有疑问，也是走远了才敢问。
无目秀才摇摇头，虽然七十万两加一斛东海明珠的报酬确实可观，可与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拿下风湄的人头，你我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杀手，以后的身价将”
无目秀才制止了他的话，“你我险些做了别人的踏脚石。”
对峙之时，夜风中畜生的臭味似有似无，那些隐刺客居然一直跟在后面，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想到沉隐江湖多年的昏月谷竟然还藏有这等战力。”轻敌在前，毒手在后，不早早脱身，还等最后被人宰杀吗？
只是，这回的雇主不好杀呀，不杀又会影响从未失手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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