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10.南疆蛊
“医经药学得于心，慧于目，济之一方，此仁心也太后甚惜之，收为义女，赐公主之位，封号朔昭。”
沧寐接旨的手微微颤抖，光是稳住气息已是费力。
傅中道了声恭喜，风敬之喜上眉梢，也不失礼数地回礼。
姜氏为了让小女儿多见见大人物，悄声勒令她紧跟自己身后，而她忙不迭接来下人送上的茶水，一边派身边的婆子给随行侍卫们散银子犒劳笼络。
就是这样一个隆重的日子里，主角不知何时离了场。沧寐回到杂物房，槐树葱郁，不时落下几片叶子。槐花清香带涩，有几朵已转化为小小果实。
沧寐脑海眩晕，不得不扶着树干，兼之气息不稳，胸口闷痛。
孜懵懂不知主人如何，端坐着，不时伸出爪子勾勾主人的衣摆。
摸着孜的脑袋，背靠槐树。
为太后驱蛊，不惜引毒自伤，竟然在今日今时勾起旧疾。
有擅毒者，害人性命，人称其毒师。
济世怀仁，医者大德，世人尊之为药师。
幕轶在手记里得到了不少收获，他仰头见房梁，熬夜的疲累涌上，不知为何，想起了这句话。
大概是‘蛊’重入江湖视野，往事感慨甚多。加之屠索的昙花笑
想起昙花笑，他想去看看那位霍姓少年是否安好，屠索恶名广传，不知何时会向他下手。
“不知轻儿可愿同去。”幕轶去问君夜轻，第一回与昏月谷的小大夫见面，不便让她了解轻儿的病情，现在倒是有些期待她能说出一二见解。
幕轶来之前，别居来客。来者少林贞远，是现任少林方丈亲传弟子，练的是金刚伏魔，体魄强健。榭夜山庄与少林有一段渊源，故而与君家少主以师兄弟相称，关系很是亲近。
听幕轶此言，不由冷笑：“和尚我听闻昏月谷的小友比幕医师你可要小了不止一轮，你这么做，让白家夫妇如何自处？你们三人可是花了两年也没能医好夜轻师弟。”
“医道能人辈出，就如无名，未及弱冠便夺了医典魁首，何况”
“你要丢脸就自己去，别想着拉上夜轻师弟。”
眼见得二人就要争吵起来，君夜轻连忙调和。“师兄可还记得方才替师祖转达的话？那人来于昏月，这趟是非去不可的。”
“既然夜轻师弟这么说，和尚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是有些人，莫要助长他人志气，灭了榭夜山庄的威风。”
“贞安师兄。”
见师弟是真的生气了，贞安岔开话，“最近都城不太平，你且保重，事态未定，少林不便参与进来，和尚我就先告辞了。”
天一亮小师姐便被迎了回去，看辰夙的样子，应当是可以放心的。花颜一边让师弟清点损坏物件，一边观察同样在观察但观察得小心翼翼的霍师弟。
昙花香，香飘三日，怎么才一天就散了？
“小师姐扎了几针就变这样了。”小铛端着脸盆，小师姐不在，这里的伤者现在靠着她和温羽护理，“你们在外拼命，小师姐也没有闲着，扎完针整个人都是虚的。花师兄，你说，这种毒要是蔓延开来，该多可怕啊。”
“毒物滥用，武林盟不会坐视不理，屠索再是作恶多端，也该是个惜命的。如果有一天你的小师姐滥杀无辜，你会不会怕。”
小铛想了想，“想象不出来。”论扳手腕，小师姐还赢不了她呢。
“我是想告诉你，为恶之人，亲友惮之，路人远之，仇敌恨之。”花颜招呼她去瞧瞧炉子上的火。
小铛乖乖地去了，全然没察觉师兄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
辰夙来到霍师弟中毒的地方，醉仙阁近在眼前。
此时宾客寥寥，小厮闲靠一边打哈欠。见有宾客入门，连忙上来迎接。
“御史公子邀我来此，说在正南临窗之处。”
醉仙阁小厮见来人俊逸无双，不疑有他，“在的在的，公子来得巧，刚做好的早膳，正要送去呢。”
楼中装饰华丽，愈往上愈甚。
早膳冒着香甜的热气，还有昙花香。
“东西给我，你先下去。”辰夙依旧温雅。
他闻见昙花香淡淡，就如霍师弟。
景泽来了个美人儿，仙儿一般，御史之子看上了。
偶遇翻墙，吟诗示爱都试过，没用。
求之不得，不如毁之。
安静了几天，终于等到美人儿来醉仙阁品一品它最出名的早点香糕，不枉他多做筹划。
美人儿出门就带了一个护卫一个丫鬟，护卫脾气倔得跟驴似的，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在腕上划了一针。
护卫没多久吐血倒地。
本是打算让他死在半路的啊，再制造点混乱掳了美人儿，岂不妙哉。就算没机会劫掳，事后送花安慰也是件美事，反正谁也不知道是他下的毒，不过一道小小划痕
可这怎么就死在当场了呢？
御史公子关门拔出刀，喝令二人不准叫喊。
丫鬟将小姐护在身后，二人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丫鬟冲上去想拼命，没想到实力悬殊，非但没能拖延时间，反而被刀柄打昏。
御史公子到底还是留有理智，一刀捅死了衣服上到处是血，这可是甩都甩不掉的证据，还不如先打昏，之后扔下楼，就当失足摔死的。
至于美人儿嘛
他盯着美人儿，从白瓷瓶中倒出粉末溶在茶水里，又将茶水倒在帕子上。
“高人说了，只要将这染了水的帕子捂住你的鼻子，不出一日，你就能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本来我也不想这么早动用这东西的，事态紧急，嘿嘿，秦姑娘，得罪了。”
听见桌子翻倒的声音和女子呜咽，辰夙一脚踹进雅间，正看见御史之子捂着一位姑娘。
御史之子的几招拳脚功夫，哪里是辰夙的对手，只一照面便蜷缩在地没了还击的力气。
“辰大哥。”美人儿落下两行清泪，扑进了辰夙怀里。“辰大哥，我好怕。”
“没事了，”辰夙有些担心躺在地上的两个，来不及安慰她便俯身查探二人的气息。
丫鬟无碍，严重的是护卫，气息奄奄，脉搏微弱。
辰夙护住他的心脉，这边秦玑摇醒丫鬟翡素。
“甄完甄先生可有同来？”
“甄先生在忠义城不曾同行。”秦玑说道。
“只能劳烦幕医师来一趟了。”
“幕医师？可是幕医师这样身份的人会愿意”翡素忍不住低语。
“还不快去。”秦玑催促翡素。
御史公子手脚并用，妄图逃出去，被辰夙一脚踩在背上，“毒是从哪来的？”
“是一个女人卖给我的！”御史公子保命要紧，哪里敢隐瞒，“是个很美的女人，她手下有个男人，瞎了一只右眼。”
“你买这些做什么？”
“这我，是小人倾慕秦姑娘，日思夜想，不由做下这等”
他还没说完，辰夙一巴掌扇在脑袋上，“自己做的恶事，还想赖在别人姑娘头上，不知廉耻。”
御史公子只觉得脑袋千斤重，眼前都是五彩的星星晃来晃去。
眼见登徒子打昏过去，秦玑黯然拭泪。“多谢辰大哥，若非辰大哥，玑儿真不知会遭受什么。”
“举手之劳，秦姑娘不必挂怀。”
“救命之恩，岂可轻忘。算上这回，辰大哥已是第三回救我于危难之中。一次在昏月谷你我初见，一次在孔雀楼你我再见，还有这一次玑儿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为好。”秦玑说着，微微红了脸。
“换作旁人，遇上这等不平事也会出手，秦小姐若要报答，行善事，救贫苦，即是最好的报答。”
秦玑有些失落，不知对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
君秦两家别院相近，君夜轻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与秦管家一同策马赶到。
“登徒子，老夫宰了你！”秦管家一进门便抽出下属的佩刀。
辰夙拨开刀身，刀尖偏移戳在地上，保住了御史公子的性命。
幕轶在过道上便闻到了昙花香，管不上两方针锋相对，接手了辰夙救下的秦府护卫。
“此人虽心怀鬼胎，却不是幕后黑手，秦小姐也亲耳听他描述过提供毒药之人。秦管家不妨先带秦小姐回去歇息，此人自有国法处置。”
“此人伤我秦府之人，当依江湖规矩杀之。”
“秦管家要依江湖规矩，那么，此人伤我师弟在先，如今为我所擒，当由我处置。”
“你”秦管家一时语塞。
最后倒是秦玑出言，“辰大哥救我多次，您就听他的吧。”
这一提醒，秦管家仿佛才记起来自己未作感谢。
秦管家护着秦玑先行离去，君夜轻留了下来，一来幕医师在此，二来，醉仙楼陆续有客，他不希望有人传出坏了秦玑名誉的话。
“秦妹是秦管家看着长大的，难免关心则乱，希望辰兄弟不要见怪。”
“昏月谷一脚踏入朝野，有所顾忌也是正常。”
君夜轻将其请入另一个雅阁，这里无人打扰。
“辰兄弟也许知道，神元帝即位第八年，朝中有识之士纷纷致仕归田，这批人佳名在外，家世亦是不俗。他们一同远离朝堂已是匪夷所思，到后来甚至在同月离奇失踪或是死去。江湖庙堂，本就因一些事离了心，至此彻底断了信任。近年来，武林盟人才辈出，势力倍增，与朝廷的军队说得上是势均力敌，君某不懂，昏月谷为何倾力扶助座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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