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孩子更受宠些理所当然啦
哈迪斯离开了，留下一句幽怨的劝告。
赫斯提亚觉得言之有理。
她看向天后宝座，那里坐着一位异常美丽的女神。
大眼睛炯炯有神，手臂洁白如百合，柔软的秀发从王冠下泻出，带着点娇美的神气。
而在天后身边，则围满了她的朋友与侍从，一个个活力无限的女神或仙女，不时伸手比划着一件衣裙或者首饰。
如哈迪斯所说，兄弟姐妹里赫拉最为赫斯提亚所宠爱，因为是女孩子嘛。
但是。
但是！
好久不见姐姐很想你……这些话，还是等到只有她们两神的时候再说吧！
赫斯提亚小人怂唧唧，她气场威严的天后妹妹可不这么觉得，她一直暗戳戳地严阵以待，就等赫斯提亚一个眼神呢：
“姐姐，你刚才看我了对吧？”
伴随着她甜蜜的喊声，大殿内一大部分视线都聚焦在了可怜无助的赫斯提亚身上。
赫斯提亚一阵心梗，哈迪斯，你带我走吧！
这时，赫拉已不耐烦地挥开团团围住自己的众仙女，秀眉高扬语气傲慢，高声道：
“都走开！我姐姐不喜欢人多。”
说完笑眼弯弯，自觉表现得很好，喜滋滋地等着赫斯提亚送上她这个体贴妹妹的门。
赫拉呀……
赫斯提亚压住瞬间就涌上心头的无力感，抬手扶额，冲她亲自娇养到大的妹妹招招手。
赫拉立即气势汹汹离开宝座，几乎是用蹦的小跑过来，一边很嫌弃的把聚焦在赫斯提亚身上的视线瞪回去：
“看什么看！我姐姐不嫁人的。”
赫斯提亚露出欣慰的眼神，还是我的好妹妹！
赫拉死死挽住赫斯提亚的手，两条雪白的手臂缠在一起，如两朵缠枝盛开的白百合，有着浮于表面的优雅和庄严。
赫斯提亚被她这样拽了一个趔趄，无奈地笑着，伸手抚摸赫拉美丽的秀发，温声哄她：
“乖孩子……你是天后啦，要记得端庄哦。”
赫拉不屑地撇嘴，把脸埋在赫斯提亚的臂弯间，那颗美丽的脑袋一扭一扭的，像只猫儿似的拱着她。
“姐姐，我好想你。但我不敢叫你回奥林匹斯山，哪怕我们见面变少了，我也要你是我一个人的。但是、呜呜，我却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好自私？”
赫拉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她对自己姐姐的浓情蜜意，赫斯提亚可有可无地应着，自己对视线无比敏感的体质一直在发出警告，搞得她头皮发麻。
差不多过了一会儿，赫拉安静下来，埋在她怀里。
“好孩子，奥林匹斯山上是不是经常举办宴会啊？你不觉得腻味吗？”
赫斯提亚抓住机会，不忘初心。
赫拉深知她姐姐的语言艺术，闷声答道：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敢走……我要是走了，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勾搭你。要走，我们一起走。”
赫斯提亚抬头看了看，爱凑热闹的众神已识相地在该干嘛干嘛。
宙斯的身影淹没在他善于招惹的花花从中，不时传出他张扬的笑声。
波塞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在听大洋神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玩弄着手上的酒杯。眼角已染了些浅朱色的醉意，仍习惯性地微扬着唇，带出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倒不担心，她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喝醉。
好，确定安全。
而且和赫拉一起走，比自己一个人提前离开要好多了……赫斯提亚于是欣然答应，她也很想和妹妹多说会话。
她们彼此依偎着，说说笑笑地离场，似乎没什么神多加留意。
——殊不知两姐妹手挽着手刚离开，那沉溺于被美丽的神女们簇拥的神王便突兀地抽离温柔乡，回到主座上，将手中金杯用了些力敲在桌上。
“当！”
清脆的响声扩散开来——
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安静几乎是一瞬间就在浮华糜乐的宴会中完成了漫延，众神不约而同地闭口，看向宙斯。
少年神王懒懒地扬起一个笑，挥挥手。
“都散了吧。”
三十三天的享乐被压缩至一瞬，奥林匹斯山上永恒的生命们悄然散去，去寻找下一瞬的快乐。
-
“所以说，姐姐你别看阿尔忒弥斯很老实的样子，这种越闷的人反而越可怕，你不知道他和你聊天时都在想什么。何况姐姐你这么招人惦记……”
赫拉声音又脆又甜，威严善妒的天后在抚养她的长姐面前像个小姑娘，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鸟。得意洋洋，指指点点，哼哼唧唧。
“怎么会？”赫斯提亚没把她的话当真，“我已向冥河斯提克斯发誓永葆贞洁，而且像我这种又老又无趣的……”
“哦？这话可不中听。”
两姐妹停住脚步，看着不速之客不知何时从庭廊的阴影里走出。
宙斯抱着双臂，长身立于她们面前。
他模样精致昳丽，一双紫眸中却沉淀着与外表相去甚远的威严与锐利，以至于他美少年的形象常常被人忽略。
他歪歪脑袋，倒像是与他模样适宜的天真，说出的话也轻佻：
“在我看来，姐姐可有趣的很，就是冷酷了些。”
“……我亲爱的丈夫，”赫拉沉下小脸，伸手把赫斯提亚护在身后，“姐姐可是用你的头发发誓，永葆贞洁。”
“我可爱的妻子。”宙斯一副无谓的神气，“你粘着姐姐够久了，该到我了。”
这对众神面前琴瑟和鸣的少年夫妻，此刻却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赫斯提亚默不作声，端起一个优雅从容的微笑，捏了捏赫拉的手。
赫拉跺了跺脚，愤愤地离开。
宙斯歪歪斜斜地倚在柱子上，朝赫斯提亚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像一枚熟透的果实，若无其事地散发着近乎腐烂的甜香。
不过这对赫斯提亚没用。在所有弟弟妹妹中，她面对最小的弟弟心肠反而最硬。
她丝毫没被这个笑容影响到，挑眉慢悠悠地问他：
“好了，告诉我，你需要我的真正理由。”
宙斯眯了眯眼，轻巧地掩去那些微不可察的，似乎代表着某种悸动的闪烁。
“不是我需要你，姐姐。”他说了一个小谎，“而是人类需要。德墨忒尔——”
赫斯提亚一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严厉地叫道：
“德墨忒尔！”
一阵轻风吹过，花园里的植物随之摇摆，一粒饱满的花穗轻轻抖动，被风吹破。
他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一抹新云浮现，悄无声息，自然而然。
出现在赫斯提亚身后的，是一名清瘦的男性神明。
他或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黑色头发，眸色极浅。耳边留着一根小辫，肤色皙白。
眼尾微微的红着，一副无辜又可怜的神情。
他有种天然浑成的好看，仿佛他能够极轻易地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那是无法引起他人注意的，黯淡无声的美貌。
本应如此。
这种自然的美感，却被近乎残暴的手段破坏了。因为几乎横贯他的整个左脸的，妖异而诡艳的文字——
“σtα”
赫斯提亚的视线集中在那里，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她知道，那看似是一个文身，实则是一个曾经鲜血淋漓的，沉寂的伤口。
那文字的意思是：
——“赫斯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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