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晨曦的阳光照进窗户,耳边几声吖吖啼鸣,天籁般震颤心神,那神灵一样的赐物闭着小眼儿,噏动着小嘴儿,脸蛋儿如粉润的苹果,小手小脚嫩软得轻揉就化,秋淼摸着看着,心疼惜得掰成八瓣儿,血脉神经酥暖成泥。
张盛凯抱起孩子,盯着不放,看了很久露出久违的笑容,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挨近,亲吻孩子的额头、脸蛋儿。
晨阳笼罩着张盛凯,周身一抹柔炫的光晕,那轮廓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孩儿的温存,秋淼暝望着,让这一幕动容得心碎,眼底噙着莹泪,所有过去的纠结与痛苦此刻让这个画面软化成水。
医生说:“抱着,让他吃奶,初乳对婴儿最好了……”
秋淼解开胸怀抱紧那个小生命,小家伙闭着眼张着小嘴寻觅,寻到乳tou一口含住,如饥似渴的吸吮,嘬食的虔诚如圣徒的祈拜,噬性如命般不再松口。秋淼被这小嘴儿一嘬,血脉通电般输流,涌涌不止,从此这小生命是她血肉交融的延承,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生命历来如此,生人落地,没人教他,他便会依附母亲的怀抱吸取第一口滋养。
给秋淼做手术的医生说,秋淼的孕体是薄皮大馅,看着身体柔瘦,可是胎儿却长得很饱满,即使提前十多天孕产,孩子体重也很正常,非常健康,并且秋淼的奶水也不错,说她身体的营养全都为孩子长了。
秋淼父母高兴得精神爽奕,母亲每日都为她煮各种粥、煲各种营养汤,她老爸腿脚已经养利索了,一天三顿不歇脚的给她送吃的,秋淼嘱咐老爸别骑自行车,做公交,老俩口乐不滋的心甘忙乎。
张盛凯抽出空就到病房看一眼,同在广阳医院,来去也方便,每次来张盛凯都要抱抱孩子,端详着小脸儿亲昵一会儿,秋淼每看到这景心又欲痛又欣慰。
隔几日护士张慧冷不丁来探望秋淼,还带了水果,秋淼意外。
张慧少了原来大咧咧的说笑,关切的说:“秋姐,你是好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人好,心善。”
秋淼莫名的笑。
“秋姐,以后要是张大夫太忙顾不上照应你,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院里的人大多我都认识,办什么事上下通融一下好说话。”
秋淼又是莫名,谢过。
张慧又轻声说:“秋姐,我好久没吃你做的夜宵了,你的厨艺真好,谁跟了你真是福分。”
秋淼一愣,什么都明白了,沉闷不语。
张盛凯自从和秋淼挑开了就再没回家睡过,暗地里已经和付文潇同居,平时在院部虽说俩人多方谨慎尽可不露痕迹,但长此以往这么久的时间,难免某些时候疏忽一时,让明眼心细的人也都猜到几分。
一日值夜班,一个医生问张盛凯:“诶,张大夫,你最近怎么不带夜宵了,你老婆做饭真不是盖的,这会儿肚子正饿,想沾点儿便宜你却不带了。”
那医生说完出了值班室,正赶上张慧经过门口,听到屋里付文潇的声音说:“我也有点儿饿了,还别说她做饭手艺真不赖,那个寿司做得挺地道,我这会儿也想吃了。”
又听见张盛凯回声:“想吃我给你买去,平阳路上就有一家寿司店,咱回去刚好路过,我给你多买几盒。”
张慧瞬间什么都清楚了,即刻气愤,张盛凯怎么可以这样,他老婆正怀孕,这俩人怎么可以……卑鄙无耻,在心里骂了一通,不免对秋淼怜悯同情,替她不平,这小姑娘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所以到病房对秋淼说了那番话。
一周后秋淼出院,安顿在父母家,左右邻居前来探望,端详着那孩子吉语道贺。
这孩子长得真好,白白净净的,真喜兴。
还真是,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
瞧见没这孩子跟秋淼长得一模一样的,倒是不太像他爸。
哎,自古男孩儿像妈,女孩儿像爸,越长得像妈长大就越帅。
……
秋淼耳听着这些喜言,心里一阵欢欣,又一阵苦涩,那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张盛凯时常回来看一眼孩子,不多时就走,秋淼母亲还对张盛凯关照:“月子期有我们照应秋淼,你就放心上班吧,医院离这太远,值夜班什么的不方便回来就住在你们那边吧。”
这话还正应了张盛凯的心思。
秋淼老爸查找字典,又看取名大全,想给外孙子取个好名,琢磨了多天,给孩子取名叫张超睿,小名超超,意思是有超凡远大的智慧。
秋淼母亲说:“你说的哪算,这名字还得问问孩子他爸喜欢吗。”
秋淼回一句:“不用问他,就叫张超睿吧,挺好的名字。”
于是这个小宝贝有了自己的名字。
月子期一过,秋淼住回了自己的家,父母让她留下可以多照顾,秋淼是觉得父母天天为她忙太辛苦,何况自己身体已经恢复,照料孩子没问题,秋淼母亲也不强求,她是舍不得女儿受累,可又觉得总住在这张盛凯不方便,房子不宽敞,上班又远,这一个多月张盛凯就没住下过,别再影响了俩人的夫妻生活,这样就让女儿回去了。
秋淼早就查看了很多育儿资料,照顾孩子的事项有谱有靠。
超超这孩子活泛,除了睡觉,两只眼睛不停地眨巴,像是新奇这个玄妙的世界,探索不止。
这孩子爱笑,极少哭嚷,两月出头就咧嘴逗人了,有时候睡觉时梦笑,人说婴孩儿睡梦时的笑是天使在和他嬉戏。
秋淼感情有了寄托,不再孤单,忧闷和伤痛让这孩子软化了大半,每日和他倾言细语,宝贝超超叫个不停,即便如此,看孩子是件很累人的事,特别是哺乳期的孩子,更是费神费心,夜里超超一哼唧她马上就醒,不是换尿布就是喂奶,所有全是一人料理,没睡过一夜整觉。
邢婷婷带着礼物来看望,见着超超就喜兴的不放手,团呼着小脸儿又揉又亲,端详着超超说:“这孩子像你,像张盛凯的地方还没看出来。”
秋淼回说:“孩子还小,哪就看出来了,等长大了才能分出随谁。”
邢婷婷笑说:“这孩子最好别随你,随你的性子就太弱了,要是随张盛凯嘛倒是个白面帅哥。”琢磨着看超超,逗言:“我怎么觉得这孩子你俩都不随呢,瞧这两条腿,一踢蹬特有劲儿,还有这眼神儿,炯炯有神的,小爪子这会儿就知道抓人了,真气盛,整个就是霸道、强势、狂傲独尊啊!以后追小姑娘肯定有手腕儿。”
秋淼噗笑:“一边去,把我家超超都说成什么了。”
邢婷婷聊起公司的事,说可能是真的要重整合并了,具体细则还没出台,怎么考核,怎么筛选也不知道,都是言传耳闻,但私底下有门路的已经开始走关系了,感叹人际的复杂,世态的严酷。
秋淼听得紧迫,不免担忧自己的处境。
邢婷婷又说这事好像是许明山亲办,这人冷傲,谁也不diao,不好说话,这钻石王老五嘫过的女人倒是不少,可跟他攀上关系的却一个都没有,要是走许明山的关系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秋淼默语的听,不说话。
邢婷婷瞟着秋淼,冷不丁问:“你和许明山熟吗?”
秋淼一怔,忙回:“我怎么会和他熟呀!”
邢婷婷审视一眼,哦一声,也不说什么。
张盛凯自从有了孩子比平时回来的时候多了,每次回来都要抱一会儿,逗嘴亲孩子,面色特别温暖慈祥,那样子让秋淼又看到了过去的张盛凯,尽管看完孩子就走,还是让秋淼心里暖了一块,她不能否认这是孩子的父亲,她和张盛凯再有什么隔阂却无权割离父亲与儿子间的血脉,孩子是无辜的,是不能没有父爱的。
她说:“爸给儿子取了名字,叫张超睿,小名超超。”
张盛凯看着孩子:“嗯,好,这个名字挺好听的。”说着捏孩子的鼻子逗乐。
张盛凯的作态又让秋淼产生臆想和错觉,她想也许有了孩子真就不一样了,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命脉相传的亲缘,才能知觉血缘亲情的不可替代,也才会懂得做为父母的责任,也许因为孩子张盛凯会有所改变、会回心转意,如果这样,为了孩子她愿意重新接受,只要他肯回到这个家不再走。
一天晚上,张盛凯很晚才来,进屋后疲惫而坐,抱起超超温存了一会儿说:“我有点儿饿了,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能给我做点儿吃的吗?”
秋淼心里一酸,什么话也不说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做了两样张盛凯平时爱吃的菜,还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端上餐桌说:“吃吧。”
张盛凯吃着说了句:“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秋淼心里酸涩,问:“喜欢超超吗?”
“喜欢。”张盛凯答。
“喜欢就多回来看看超超。”秋淼又说。
“嗯。”张盛凯点头。
吃完饭,张盛凯沉默良久,低沉开口,说他对不起秋淼,对不起儿子,更对不起这个家,他心里也很难受,歉疚的话说了一堆。
秋淼听得酸楚难言,眼泪要流下来,真想说:对不起就回来吧,只要你断了和别人的欢情回到这个家,我们还是一家人。
可接下来张盛凯又说:“等离婚我什么也不要,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所有的都留给你和儿子,这样我心里好受些。”
秋淼的心一撼,坠坠的沉落,垂下眼帘,嘴角一撇,淡漠一笑,刚要流出的眼泪使劲儿咽了回去。她的臆想真是错觉,全是虚妄,所有的都不在她仁善的遐想中,该有的还是原来的,该失去的还是要失去,那个人从来就没变过。
那人还是要抛离,只是在不远的将来,秋淼貌似知道法律有规定,孕期和分娩一年内或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男方是不得提出离婚的,张盛凯只是在等那个时间,等到时间允许,他便会佛袖而去,只留下只言片语的歉疚来平衡脸面和内心的缺失。
自此打碎了秋淼最后那点幻想,心彻底冷滞,再也不在张盛凯身上有任何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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