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商定借粮、临行分别
本以为不需要再操心穷奇之事，可以开始和润玉修行法术，却不想晴方接到了天帝的诏令。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以及帝位上面色阴沉的天帝，她知道又有麻烦事找来了。
“参见陛下。”
“晴方啊……”
天帝这么说着，没有像之前一样称她为‘潋滟’，那个象征着花族少主身份的称号。
他缓缓走下来，脸上是溢于言表的忧心。
“你可知忘川现今如何了？”
——她身在天界，怎么可能知道忘川那么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晴方低头回道，“潋滟不知。”
“穷奇冲破花族结界不成，又无其他去处，便再度返回魔界居地。这次它学聪明了，居然趁我军不备偷袭粮仓……”
原来找她是为这个。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在天帝眼里，她就是一个移动的粮库。忘川将士被穷奇闹得没饭吃，不找她，天帝还能找谁？只是她现在一心修炼，并不很想接这个活。
“请陛下听潋滟一言。
“上次，穗禾族长奉陛下之命去花族运粮。本来说好留三月口粮，不料穗禾族长置花族万千生灵于不顾，只勉强留下一月口粮，其余尽数运走。潋滟本来义愤填膺，但念在其此举亦是出于一片忠心，不曾将此事上报陛下予以治罪。
“日前，穷奇意欲骚扰花族，虽遇挫折而去，但潋滟恐其再犯，遂命所有族众带着仅存口粮入水镜躲避。花族粮仓只留其名，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如今，穷奇已然返回魔界，花族精灵虽可外出耕作，但粮草收成时节未至，田里只有青黄稻麦，树上全是未熟之果……拜求陛下恕罪，我花族实在无粮可出了。”
这番话，把一系列事件说得无懈可击，便是天帝也惊呆了。
“你不是有落英令吗？这也不行？”
大概是前些日子，晴方用落英令四处布花种草太过招摇，以致让天帝产生错觉，好像她可以随意操控落英令。
——不行，这个问题得说清楚明白。
晴方回道，“潋滟灵力低微，只能用落英令布些寻常花草。至于催长粮药之术……请陛下体谅，潋滟实在承担不住。”
听完这些，太微不住扼腕叹息，隐隐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虽然暂时打消了天帝的念头，但晴方还是担心天帝贼心不死，硬要她勉强种粮，她便再次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不知陛下愿不愿用。”
“你说。”
她斩钉截铁地回道，“借粮。”
“借粮？竟还能借吗？该从何处借？”
晴方微低头，“妖界这些年的份额一直很稳定。潋滟推测，这极可能是因为妖界近几年的新生儿并不多，想来那处尚有余粮可借。”
“……妖界绝不会借给天界粮草！”
因为她低着头，所以天帝并没有看见她脸上的讥讽嘲弄。
妖界是如何创立的，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怪天帝如此笃定妖界绝不留情面。
“经过这些年的接触，我花族和妖界关系也算融洽。若潋滟亲自去借，想来妖后不会驳了潋滟脸面，多少、勉强会借出一些。”
天帝猛地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走回帝位。
“若非要借粮……本座宁愿去向冥界借，也不会去找妖界。你和冥界关系如何？”
她诚实回道，“陛下不知，冥界从不食粮草，花族亦只送过百花露水。”
“冥界的人不吃粮草、光喝露水，这样也能活？”
“冥界有孟婆一氏，极善烹汤。六界众生一经饮之，永不能再出冥界，唯以孟婆汤续命。是以，冥界绝无粮草可借。”
太微叹息，“这就麻烦了。你花族果真无计可施？”
“事实如此。此乱若再不尽早结束，越拖越久只怕到时花族也无粮可食，也需要向外借粮，那就真的贻笑四方了。”
再无计可施，太微只能妥协。
“……那你去妖界一趟，看能不能借些粮来。忘川那边，本座再想想办法。”
“是。”
午膳过后，便是润玉定下的修炼时间。
没有选在晚上，一是因为润玉戌时还要上值不太方便，二是因为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但还是要注意一下……分寸。
至于修炼场地，则是选在落星潭附近。
润玉的说法是，晴方的真身是冰核，虽不常见但也属水系，在近水源之处修炼，能事半功倍。
晴方不是很懂这些，不过既然润玉这么说，那她就这么信了。反正润玉是不会让她吃亏的。
今日飞来公务，晴方不得以推了修炼，一脸沉重地出现在润玉面前，这叫润玉无端有些慌乱。
“陛下有令，我需离开天界数日……”她面露难色，“去往妖界。”
“妖界？！”
乍一听，润玉有些不明所有，又终于放了心。只要不是自己让晴方厌恶不满就好。就是这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去妖界？
“你去妖界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日陛下召见，说忘川粮草短缺。我想了很久，只想到妖界有粮可借。陛下迟疑再三，还是命我去妖界借粮。”
听晴方说，花族之前和妖界关系尚算不错，但那也是因为花族彼时仍是花界，二界相助相持所致。
现今花族归顺，无异于和妖界直接翻了脸，此番贸贸然去妖界，一定不会受到礼遇，还极有可能会……受伤。
一想到这种可能，润玉便说道，“我陪你去！”
晴方断然拒绝，“你不能去。”
“为什么？”
她耐心解释道，“妖界原是天界的虫族和走兽一族，与天帝陛下一场大战之后自行叛离，从此誓与天界水火不容。而你是天帝长子，若与我同去妖界，无异羊入虎口，着实危险。”
“你也是！”
晴方安慰道，“我好歹和妖后有一些交情。我想，她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她双手一摊，“讥讽贬低一顿，然后把我轰出去。”
“你如何能受这等委屈！”润玉说道，“我这就去求父帝收回成命，再请父帝派其他人去妖界借粮。”
“你别去……”
晴方赶紧拉住他，“陛下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命我如此。再说，天界向来与妖界交恶，还有谁能、谁敢去妖界？！你想想忘川那些将士、还有我爹娘，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空着肚子对付穷奇？不过是挨上一顿骂，并无实际损伤，便能拿到粮草，我是真的愿意呀！”
“晴方！”
“润玉，”她坚定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实在说不动她，自己也改不了父帝的决定，润玉心里委实放不下，便施法拿出一样亮晶晶的半圆物件。
“这是我的逆鳞，一会儿我再教你唤龙咒。你如果遇到危险，便马上施展唤龙咒，我会即刻循咒而来保护你！”
“好。”
——不来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宝贝。
晴方新奇地看着这片逆鳞，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润玉看她陷入沉思，便出言提醒。他手上缓慢变换着法诀，短短的唤龙咒，硬是被他反复表演了小半个时辰。
末了润玉才问道，“看清楚了吗？”
——不是很难，至少没有润玉教她那些修炼的心法难。
“看清楚了。”
“你一定要小心。”
落星潭的风吹起二人的衣袖。此时的氛围刚刚好。
润玉鼓起勇气，伸出双手小心地揽着晴方。
“早去早回，别让我担心太久。”
和润玉的小心翼翼不同，晴方很是轻松地搂上润玉的腰。
“我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迷醉地说道，“等我回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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