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下一秒，陈谣人就被但季压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撑在她颈边沙发上，他的语气满不在乎，又带着放荡的挑达，“在fox不是看见了吗？”他的手刻意流连在陈谣凸起的锁骨上，而后渐渐往下，开始解她的扣子。

        他笑了笑，居高和她对视:“我会不会，你不知道？”

        陈谣回视着他，从刚才开始她的眼里就浮着若隐若现的挑衅意味，情绪不浓，但尤能挑起人的恼火，她像是看不起人。

        但季被她眼神一刺，笑容逐渐收敛起来，盛着黑水的一双眼隐隐翻涌起浪潮，他讨厌陈谣的态度，更讨厌她那双仿佛要穿过他的躯壳直视他内心的眼睛。他俯下身，报复性地咬住她耳垂。

        “你对她们也这样吗？”陈谣忽而开口，她的手臂揽上他的腰，手心触到他后颈上揉了两下，她稍微直起身，下巴贴在但季颈窝处，唇贴着他的耳：“我现在的待遇，和她们一样？”

        但季喉结一动，陈谣止住他:

        “不用回答，”她很轻地笑了一下，接着说：“这些我都不关心。”她的语气既缓又慢的，说出来的话像一把钝刀：“我没有和你做的欲望。”

        陈谣推开但季，泰然自若地承受着他变得阴沉的目光，她心想，现在的情况，连他也笑不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你。”陈谣打量他，她早就知道了，早在fox时，就看到了，那时的他也像现在这样，眼神阴郁，薄唇抿成一条线，周身紧绷的线条透露出冰冷，像被雨淋湿的凶巴巴的狗。

        “你不是觉得我们是一类人吗？”但季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凉得像在盯着一样物件，“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做不到跟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上床，而且我嫌脏。”陈谣自顾自站起身，理好衣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从沙发另一边绕过，往门口方向走。

        她拉开门把手，走前回过头看了沙发上的但季一眼，他无声地盯着陈谣，眯了眯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陈谣独自走在过道上，感应灯没亮，她用指节敲了敲墙，灯仍不亮，应该是坏了。她又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她没管，走到电梯处准备按下楼键，比她手快了一步的，是跟上来的但季。

        他拽住陈谣的手，把她推到电梯对着的墙上，一句话不说，俯下身对着她的唇既吻又咬，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绕着陈谣，让她呼吸不畅。

        操，又干这事。

        陈谣露出牙尖，对着他纤薄的唇狠狠咬了一口，她把皮咬破了，血腥味溢进她嘴里。但季皱着眉把她放开，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谣，不说话，也不让她走。

        但季极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伪装得久了，连他也认为那就是真实的自己。

        可陈谣偏偏把厌恶和刻薄表现得这么明显，明显到他已经无法继续欺骗自己的地步。

        但季想起了小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佯装怜惜的表情里包藏着嫌恶、嘲笑和蔑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凭什么这样看他。

        而陈谣显然比他们更可恶，她连半丝伪装都不屑于。

        “还想干什么？”陈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但季火大，盯着她擦完，他又覆上去继续亲，咬得比前一次疼，他压住怒火：“你继续擦。”

        她没动，嘴唇被他咬得火辣辣的，肯定肿了。“想跟我在这耗着？”她问。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陈谣一系列的举措让他生气，只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

        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追出来的，可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陈谣那双总也平波无澜的眸，他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冲动，“没和她们做。”

        他的生活淫丨乱，他玩过很多女人，他很肮脏，没人会这么对他说，但他知道他们心里都在这么想，他不在乎，从小到大肮脏这个词好像就刻在了他身上，他什么都没干时这样的字眼就听得多了，以至于现在，就算真的干了什么肮脏事，他也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看法。

        是是非非，本来就是外人眼里主观的东西，费尽力气解释，最后得来的也只是轻飘飘一句“这样啊，我不知道”而已。

        可是当陈谣说他脏的时候，他却陡然生出某种情绪来，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相似之处，或许是和陈谣有过一些亲密举动，他不想……被‘同类’误会。

        陈谣听着他说。过道太黑，什么都难看清。

        “也不是…”黑暗中，他半截的话像被点了一下的烟火，要燃不燃的，下一秒就会熄。

        “也不是这么对她们。”这是他头一次，生出向人解释自己的欲望。

        陈谣背靠着墙，一时半会没说话，她没表现出来，或者说其实她自己都没发现，但季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明明他们独自相处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甚至在不久前陈谣还觉得他们俩的关系若即若离，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进程如同做了过山车，现在这样的情感流露，像是一对真的情侣闹别扭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摸了摸但季的脸，“知道了。”

        “还没一起吃过早餐，明天一起吧。”

        但季看着她，喉结上下动了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嗯。

        “能走了？”

        但季侧过身，给她让位置。

        等陈谣走后，但季才彻底从失态中恢复过来，他靠在幽暗走道的墙边失神片刻，目光落在紧闭的电梯门上，他神情中混杂着迷茫和不解。

        他动了动，嘴上还残留着微痛，不由想起刚才的情形，比起其他从他生命的荒漠中忽闪而过的女人，陈谣切切实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十四号这天，陈谣抽了个下午去拜访赵父赵母，她来的突然，赵父赵母看到她站在院子门口时还没反应过来。

        二老住的院子在一条老街胡同巷子后，这里清净，赵父喜欢摆弄花草，后院里圈了个花圃种花，花圃旁边有一棵梧桐，树下放着两把摇椅，夏天乘凉正好。

        “老赵！小谣来了，快出来快出来！”赵母开门迎她，看到陈谣两手各拿一盒燕窝一箱牛奶，心疼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乱花钱！”

        “不是乱花钱。”陈谣说，“给你们补身体的。”

        “我和老赵身体好着呢！”

        “哎呀我看看谁来啦？”老赵手上的粘土的手套都没来得及摘，迈着小步哼哧跑过来，脸上笑嘻嘻的：“小谣来了，快来，快来，我种的石榴开花啦。”

        赵母接过陈谣手上的东西，无奈地看着她：“跟他去看吧，下次来不许带东西了！”

        陈谣顺从地说了声好，然后跟着老赵沿着院子石板走到花圃，这里面种的花陈谣认不全，全是老赵指给她看才认识。

        “你看，前几天一直没见开，今早起来发现开了个小口，原来是特地等你来。”老赵打趣着指了指栅栏旁边开橙红色花瓣的花丛，花苞含羞半开，枝条又细又长，绿叶开得茂盛，围绕着点点橙红，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早知道这样，前阵子再忙也赶过来，现在就能吃石榴了。”陈谣眼里含着笑意。

        “是啊，太可惜了，只能再等两个月了。”小老头总是笑嘻嘻的，成天拿着个小铲子在花圃周围打转，总说陪它们聊聊天花会开得更好。

        “这个叫什么？”陈谣指着花圃花丛里几株被线性托叶包着的橙黄花苞。

        “朱槿，也快开花啦。”老赵打开栅栏，走进去给这几株朱槿松土，“这个品种叫波希米亚之冠，娇弱，不容易养呀。”

        “但是对我来说很简单。”老赵笑着补了句。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瞧他手上小心翼翼地动作，就知道这几株朱槿确实珍稀难养。陈谣一只手搭在栅栏上，随口一问：“朱槿的花语是什么？”

        老赵举起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嗯……这个确实得想想。小谣啊，帮我递一下毛巾，我放在摇椅上了。”

        陈谣依言绕过花圃，在梧桐树底下的摇椅上拿起毛巾，她抬头望着茂盛摇曳的梧桐叶，今年叶子长得更多了，日光穿过叶缝洒落一片斑驳，荫凉透光，很适合睡觉。

        将毛巾给老赵拿去，他还要在这待好一会儿，就叫陈谣先进家里坐着。

        陈谣点点头，“你别累着，铲一会就休息。”

        “我自己身体我知道。”老赵摆摆手，“你去你的。”

        陈谣顺着庭院边的木质连廊走进客厅，赵母正在厨房里忙活，陈谣刚想进去帮忙，院子里的老赵突然大叫一声，“哎呀！”

        陈谣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看，“怎么了？”她看见老赵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啦！朱槿的花语！”老赵一副欢庆鼓舞的模样。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有没有答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但看老赵雀跃，陈谣便顺着他，柔声问：“是什么？”

        “新鲜的爱。”

        “小谣啊，最近是不是谈恋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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