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小谣姐，你在听吗？”
陈谣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办公桌上的多肉，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回过神，扭头看向谢庚:“什么？”
谢庚只得重复说:“周画杂志社的编辑今早打了个电话过来催交下期的封面和插图，妍姐让我问你照片选好了没有。”
陈谣把这件事忘了。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五点前我会把照片打包发过去的。”
“噢，行。”谢庚点了点头，有点好奇地打量陈谣:“小谣姐你这两天怎么了，好像总是走神。”
“晚上没睡好。”陈谣佯装无事地看回电脑，“李梦拍摄应该快结束了，你下楼帮他们收拾一下摄影棚。”
“哦，好。”
谢庚走后，陈谣不由自主地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眼空白的屏幕，又放下。
自从那天但季从她家摔门而出到今天，已经过了四天了，两人没人愿意先开口说话。
陈谣盯着电脑上的日历发呆，明天就是周五了，但季拍摄的日子。
-
“姐，但季那边准备好了。”谢庚小跑过来跟陈谣说。
陈谣面上一闪而过惊诧，她没想过但季今天会来这么早，“嗯，再测试一下灯光。”
“好。”
陈谣瞧着但季走进摄影棚，两人像不认识似的对视一眼后就移开视线。
这次拍摄比上次赵家言在时还要让陈谣不自在。拍摄过程两人除了走位和姿势的简短交谈外再无其他，但但季紧盯着陈谣的那一双眼让她没法将他视作普通模特。
“左肩再向后移一点，对，目光看向右侧。”
但季微笑着照做，拍完，视线落在陈谣身上。
陈谣示意谢庚给但季递上一朵玫瑰，她让但季靠坐在身后道具白块上，换了个角度，拍了张侧面。
拍完，但季又看向她。
连补妆的时候，他也在看。
但季会趁着拍摄过程中的间隙直勾勾地凝视她，深黑的瞳眸里一派寂然，他似乎没有话要说，又似乎要说的话说不完。可每当陈谣看过去，但季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搅得她浑身不自在。
“……”如此强势地向她宣告自己的存在，不就是想让她主动搭话吗。陈谣偏不。
于是中场休息时，两人坐的地方泾渭分明，但季像是生怕周围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且吵架似的，休息室也不去，就在人来人往的摄影棚里直直地将目光射来，但陈谣看也不看他。
“姐，你们，”谢庚怒了努嘴，“吵架了？”
“没有。”
谢庚听陈谣说得这么肯定，不由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于是又觑了眼但季，坐在那处的但季，嘴上挂着虚浮的笑容，眼里却深黑无光，“……”确实没看错，那人像是恨不得在陈谣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似是注意到谢庚的目光，但季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谢庚顿感一股灼热感袭来。
不能看他，吓死人了。
“不像，不像没有的样子啊……”这么强烈的怨念，谢庚无法理解陈谣怎么做到像个没事人似的闲闲坐着玩手机，对比差如此明显，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陈谣做了什么对不起但季的事。“要不哄哄？”他试探性给了个建议。
“哄什么？”陈谣放下手机，象征性顺着谢庚目光看了眼但季，“……不会哄。”移开目光。
就是说，姐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谢庚绝望地觉得这场拍摄就是一种煎熬。
不单是谢庚煎熬，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出但季和陈谣之间的诡异氛围，问陈谣，陈谣只说没事，问但季，但季也只是送来一个眼神：对，没错，我和陈谣在吵架，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她来哄我，没能耐就滚。
两小时的拍摄如同蜗牛爬树一般漫长，且绝望。
不过再漫长好歹也有尽头，拍摄一结束，各单位便逃也似地收拾东西离开了，以往走得最快的陈谣反而被留在了后面。
“小谣姐，设备收好了，现场也打扫过了，我先去吃个午饭了！”谢庚在路过陈谣时急匆匆道。
“嗯。”陈谣正在看手机，半个多小时前赵妍给她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意识到她还在拍摄，电话打来几秒就挂了，同时在微信发来了消息。
赵妍说明天帮她约了个男模。
赵妍将男模的资料和联系方式一股脑发给陈谣，末了加了句“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陈谣只粗略扫了眼资料，而后便点进赵妍推荐的联系人，想了想，申请添加。
随便吧，做个实验而已，谁都行。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陈谣下意识息了屏，扭头看向来人。
“吃饭吗？”他似是不经意说。
这是今天但季进棚里跟陈谣说的第一句话。
陈谣抬眼凝视他片刻，“要是我说不呢？”
他脸上的仅剩下的半点佯装出的笑意也消散无踪，面部线条绷得更紧，注视着陈谣的眼神里涌动的阴云像是下一秒就会爆发。就在陈谣以为他会扬长离去时，但季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眼眸中的寒意还未散，喉结上下动了几动，难以开口。攥着陈谣的力度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眼皮垂下，似乎想隐藏眼里的情绪，“陈谣，”
“别这么说。”他竭力保持平淡的语音里夹藏着乞怜。
这一刻，陈谣内心猛然悸动，心脏跳动得要将她故作不在意的伪装撕裂开。她不擅长服软，但季也是，因为太相似，所以了解对方，即便了解对方，也不会选择服软。
为了所谓的自尊，可以嘴硬到死。
陈谣从没想过但季会用这样的语气祈求她，他不再在她面前佯装成完美无瑕的工艺品，而是开始慢慢地向她展露出背部的裂痕，这不漂亮，也不体面，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脆弱。
他的精美脆弱，他的瑕疵也脆弱，他似乎生来就立于充满无边黑暗与疯狂的海面中的一条木船上，无论他站着躺着蜷缩着，浪潮翻涌，晃晃悠悠的烂木板，依然使他不堪一击。
她莫名，觉得心疼。
“好，我不说。”
-
吃完饭，但季上了陈谣的车，跟她回家。
“下午没拍摄了？”
“嗯。”但季支着手看向窗外，“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会儿。”
“你要买什么？”陈谣靠路边停了车。
但季看来的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张了张嘴：“套。”
“……”
但季也不管陈谣什么反应，拉开车门迈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拎了个袋子回来，关上门，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饮用水喝了一口，下颌仰起，喉结耸动，陈谣的视线从他身上移下落到打开的袋子里，两个盒子，冈本的，一盒透薄一盒情趣。
他想，做到，死吗？
陈谣觉得难以置信，“……我送你回家？”
“随你。”他的眼神在说：反正在哪做都一样。
陈谣别开眼继续开车，她保持淡定，她和但季还没分手，相互帮助解决生理问题是应该的。至于数量问题……陈谣思忖着他应该是打算备着以后用，不然每次都去买挺麻烦的。
总不能一次用完。
于是陈谣便将车开回了自己家，之前但季住进来时买的日用品和衣物陈谣都给他收进他当时住的那间屋子里了。
他用鼻音嗯了一声表示了然，换了双鞋，将东西放到房间里，他换了身休闲装走出客厅。
“有什么游戏玩？”但季望向站在冰箱翻找东西的陈谣。
“在桌子底下，你看看想玩什么。”陈谣指了指茶几，她瞥了眼但季，他的头发应该是刚才套衣服的缘故显得有些凌乱，听了陈谣的话，但季慢悠悠地拖着身子走到沙发附近蹲下，手探进茶几底层。
陈谣拿了一盒草莓进到厨房洗，出来时但季已经挑选好了游戏。
陈谣家里倒是没什么联机游戏，而且家里这些游戏她大部分玩通关了，她看着但季玩了会儿，便拿出平板看了会新闻，然后点开群聊翻看工作室的聊天。
两个小时前后期徐姐在群里发了几张p前p后对比图。
二者差别大概是加西莫多变那耳喀索斯。
李梦：徐姐牛[大拇指]
谢庚：徐姐牛[大拇指]
陈谣也跟着发了两个大拇指。
陈谣吃了颗草莓，顺手给但季也喂了颗，指尖传来一阵痒意，似乎碰上了什么温软的东西，陈谣没在意，她正打算切出去看其他的，赵妍的小窗弹了出来。
赵妍：不回我消息在群里聊天？？
陈谣：……忘了。
她是真忘了，当时看到消息正打算回时但季就过来了，之后便一直忘了这回事。
怕赵妍不相信，陈谣又发了一条：你推给我的那个人我加了。
赵妍：我知道。
赵妍：人家跑来问我你为什么加了他却一直不回消息。
“？”陈谣翻看列表，确实没发现有未读，但是那个属于那名男生的对话框里，确实有一句话：你好[小熊欣喜]
哦，她好像当时在车上等但季买东西的时候点进去看了眼来着。
陈谣亡羊补牢给他发了个表情包：嗨。
然后退出去回赵妍：现在回了。
赵妍：[微笑][微笑][微笑]
陈谣：别生气了，给你买包包好吗。
赵妍：呵呵。
赵妍：[待付款链接]
赵妍：ok不生气了。
陈谣笑了笑，抬眼打算看看但季玩到哪关了，却发现屏幕是黑的，她转头看向但季，发现但季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柄盯着她看了。
但季拿开陈谣的平板，眼眸幽邃，皮笑肉不笑地说：“做吧。”
“现在……？”太早了吧。
“对，”他扯了扯唇畔，一只手攀上陈谣后颈，另一只手开始拉扯衣物，恶意地在她耳边沉声说：“我们现在开始做，可以做很久。”
陈谣不太明白：“很久是多久？”
但季亲昵地亲了亲陈谣鼻尖，语气温和：“直到你明天去见那个男模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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