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表白
吴景辰刚认识沈清陌的时候，那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彼此都是冷静到淡漠的人，却偏偏在彼此身上，迸发出强烈的冲突，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甚至于，他有时候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样的瞬间让他怀念。
不像现在的他，没有身体，不能拥抱，不能触碰，甚至于，他不知道作为意识，还能存在多久。
而再看看周围，两大集团对他手中握有的科研成果，虎视眈眈。
他有信心保证他手中科研成果的安全，却对自己的未来全无信心。
说白了，失去了家人以后的吴景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失去了重要的一环，他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献给了科研，他心无旁骛，他专注决绝，这也是他如今能如此惊才绝艳的重要原因。
而沈清陌，却逐步打破了他纹丝不动的安全和稳定。
他已经会开始为了她的安全而担心，为了她的喜悲而痛楚，那种因为她而变动的情绪，让他自己觉得很陌生。
也许是因为，很多年来的生命，都没有和这样一个人生死相依过，他的保护欲，他的依赖感，相互复杂地纠缠在了沈清陌身上。
他们是朋友吗？一定是，但比朋友更亲密。
他们是恋人吗？不，这命题听起来太不可思议。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破解的习题，最渊博的社会学家也很难给爱情下一个精准的定义。
那么，那本教科书又能告诉吴景辰，他和沈清陌目前拥有的到底算是什么？
吴景辰深深知道，眼前的局势，错综复杂，他既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回身体，也不知道他是否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样的他，敢对沈清陌说爱吗？
沈清陌很有耐性地等待吴景辰的答案。
吴景辰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她：“请定义一下朋友和恋人，我想我会根据你给定的定义来把我们的关系划定到某个范畴中去。”
沈清陌忍不住失笑，这个书呆子！
她捧起手机，细白的手指摩挲着机身，仿佛是在轻抚他的手掌，她很认真坚定地问他：“你当我是朋友吗？”
吴景辰很快回答：“当然。”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但我觉得世俗意义上的朋友，不足以涵盖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沈清陌继续问：“那你觉得哪些地方和普通朋友是不一样的？”
吴景辰很坦诚：“我很在意你，希望你安全，还有快乐。”
沈清陌心头一颤，然后问：“既然这样，为什么最近你对我话那么少？几乎很少和我像以前那样交流了。”
吴景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希望你安全，在没有让你知道所有的内情之前，我们之间的交流可能会暴露我所受命要保护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沈清陌并不打算放过他：“但是经过那次会面之后，你也依然很少和我像之前那样聊天和谈论我们要面对的未来和问题了。”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吴景辰有些为难。作为一名科学家，他进能提手焊硬件，退能附身写代码，然而让他搞懂人际交流之间这些气氛和相处方式，他就如同走进了迷雾森林，完全摸不着北。
“那如果我说，你要是在意我的快乐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恢复之前那种谈天说地的感觉，分析我们所面对的局面，挑战我们所需要面对的敌人，那种感觉会让我觉得很快乐。”沈清陌很坦陈。
而沈清陌的坦诚，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在吴景辰那次短暂回归身体的时候，有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面对黑屏死机不见反应的手机，她以为她永远地失去了吴景辰。
那次撕心裂肺一样痛苦的感觉，让她突然惊觉，她很在意自己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吴景辰的存在。
他刻板，死脑筋，冷静疏离，既不会照顾她的情绪，也没有呵护她的温暖。
他和曾经追求过她的竞争者们相比，在贴心温暖这一点上，简直被甩出十八条大街。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吴景辰也有雪夜天台的一朵全息玫瑰，照亮她的孤寂。也有网络上一怒□□子，揭发阴谋，还她清白的名声。他帮她解决课表，解决生计，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他才真正懂得她想要的是什么，不是被呵护的好像没有手脚，而是能朝着自己的目标，勇敢前行。
在她前行的途中，那些荆棘她自己会斩，那些风雨她自己会抗。
她要的，是吴景辰这样一个，能和她一起前行的人，彼此给对方一点力量和陪伴，谁也不需要依附谁，却又紧密相连。
吴景辰不会帮她铺出一条坦途，但绝不容许别人阻挡她前进的步伐，这种支持，对于她而言，已经无法割舍。
“如你所愿。”吴景辰静静回答。
沈清陌舒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想谈谈我们对待仇励和杜承泽的策略吗？”毕竟很快她可能就会直面和他们的交锋。
“这个我们当然要谈，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我爱着你，你对我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呢？”吴景辰长舒一口气，静静问沈清陌。
沈清陌一呆，说不出话来。
仿佛烟花划过视线，在脑海中呼啸鸣炸，等等？他到底说了什么？是说了爱我吗？
机器人一样刻板的吴景辰，对她，是说了“爱”吗？
沈清陌的沉默显然让他有些着急：“额，那个，我是说，等我重新找回身体的时候，或者你可以考虑做我的女朋友，额，或者到时候再说，不要有压力。”
他语意断断续续，显然十分紧张。
沈清陌没有说话，温润的双唇，静静贴在了手机的机身上，她哑声说：“好的，我做你的女朋友。”
她和他之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这些经历已经如同紧密的纽带，将他们彼此联系在一起。
有些心意，她明白它的存在，只是要决定是否说破。
既然吴景辰已经勇敢地迈出了表白这条道路，她又有何不可以。
“那，我们现在来聊聊对仇励和杜承泽的策略吧。”沈清陌决定今晚来问这两个问题，其实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知道吴景辰的家庭曾经面对过什么，她才能对自己所面对的危险有所预知，原来不过就是丢掉性命罢了，如今夜狼对他和她的家庭所做的，已经不是business，而绝对是personal的恩怨，那么她将无所畏惧！
而知道吴景辰的心意，对于现阶段的她而言，也同样重要，即将面对对她显然十分有“兴趣”的仇励，她自己会和仇励周旋到什么地步？底线在哪里？她渴切想知道她和吴景辰之间关系的定义之后，才会决定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实话实说，经历了那一晚上之后，对于夜狼和长风集团，我有了一些更新的想法。”沈清陌不再犹豫，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是从这次沈氏集团出事的事情上得到灵感的。如果这次没有夜狼的突然袭击，几周之内，沈氏即将易主到长风集团手上，而夜狼的袭击，甚至于反而给了我们一定的喘息机会，虽然元气大伤，但是总不至于没有反击之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下，正是因为两大集团都把沈氏当成是砧板上一块肥美的肉，才会让我们有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从利益争夺的角度而言，两者之间已经有了罅隙，如果我们能很好地利用这种矛盾，以夜狼的矛攻长风集团的盾，你觉得怎么样？”
吴景辰很兴奋：“这是个大胆的想法，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这一夜很长，沈清陌和吴景辰之间，第一次以男女朋友关系的身份，共同讨论着属于他们俩共同的未来。
尽管这未来险难重重，迷雾漫漫，然而彼此的心意和讨论的交锋，让这个夜晚平静而充满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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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陌望着眼前硕大的城堡，夜色之中，大门巍巍，长灯悬悬，梦幻至极，而后转头望向身边的仇励：“你约我出来玩，目的地是迪士尼？”
说好的霸道总裁风呢？总裁大人你喜欢玩迪斯尼我们要不要一起谈谈人生？
仇励倒是很淡定：“我以为小女生都喜欢玩这个，不满意要不我们去环球影城逛逛？来得及的话我们去日落大道吃个晚餐看日落，在LB市最大的好处是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龙虾，这样安排你满意吗？”
沈清陌摆摆手，那些地方她早就逛到没乐趣了，总裁大人显然没什么约会的经验，于是她试探地问道：“第一次来LB市？”
仇励点点头：“我在澳洲读的书。”
于是沈清陌了然地不打算更改行程了：“就迪士尼吧。”难怪仇励的口音有点澳洲腔。
更重要的是，刚颠簸了几个钟头，才从车上睡饱的她实在不想继续坐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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