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问题
总决赛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八强出炉，赛事进入了BO5赛制的阶段（5局赛制，三局两胜），一场比赛下来，往往直播时长长达四五个小时，直播一场比赛，不但对于主持能力，甚至对于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已经经历过三届总决赛直播解说的海夜倒是没有料到，看起来单薄的沈清陌，即便刚下飞机就着凉生病，而真正到了主播台上，居然有如此精彩的解说表现。
她大局观好，熟悉决赛的各个世界地区的赛事风格，对明星战队的明星选手显然研究过视频，解说起来，视野独到。
而到了关键性的团战，她那精彩纷呈的“陌爷神语速”更是表现神勇，一口气都没喘过来，她已经又快又稳地解说完了整场团战，表现优异。
顿时沈清陌在网络上的口碑，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海夜对于沈清陌的表现，是很服气的，毕竟他也是主播出身，深知其中需要耗费的基本功和能力。
之前那次他答应白青黛，在直播台上一起“狙击”沈清陌，一方面固然是送白青黛一个顺水人情，沈清陌这种美女主播，直播平台后上一抓一大把，今天因为你漂亮，吸引了大家的眼球，明天会有另外一个主播出来搏出位，江山代有才人出，谁能独占风/骚，得罪沈清陌而换得白青黛的好感，这对于资深主播海夜而言，当然是一份很划算的买卖。
另一方面，海夜也暗中收到了直播平台的委托，好好考验一下沈清陌的直播能力，毕竟对于直播平台而言，二话不说启用一个蹿红太快的新人，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有风险的。毕竟正规官方平台的直播解说不同于直播，功力不够，只能贻笑大方，要是沈清陌闹出笑话，直播平台也少不了要收获各方嘲笑。
显然，沈清陌从那次直播开始，亮眼的表现就没有停止过收到赞誉。
但其实海夜更看重的，是沈清陌对于游戏的热情和执着，以及对于主持工作的专业和敬业。
而对于沈清陌而言，主播台上的直播，对于心力交瘁的她而言，真心只能算作是每日的休息了。
自打知道了针对沈氏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的心里满满的塞满了更多的问题和困扰，而这些困扰当中，最让她觉得棘手的，依然是吴景辰的沉默。
第二天就将是中国队的决赛了，这次中国队披荆斩棘，只有一支俱乐部队伍，从赛区的上半区杀入到了决赛，其过程不可谓不艰辛，而他们明天的对手，是公认的世界强队——韩国队。
沈清陌在比赛的前夜，独自一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准备着第二天的资料，背三百只外国队的资料，也不如猜测吴景辰现在的心意让她来得焦躁。
从那天下机大会面开始，他们之间，又陷入了之前那种长久的沉默。
于是沈清陌摸出手机，在上面打字问道：“房间里有没有监听设备？”
吴景辰一如既往地快速回复：“没有。”
“那我们谈谈吧。”沈清陌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资料上，期待地等待着吴景辰那个淡蓝色的全息小人从手机上面跳出来。
吴景辰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下计划的第十七次仿真模拟，跳出来问道：“你想谈什么。”
沈清陌如果是平常姑娘，必然会有些扭扭捏捏，但是陌爷是谁啊，陌爷那虎虎生风的根本不是平常姑娘。
她问他：“我有两件事要问你，而不接受敷衍的回答，你现在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但是一旦接受，我要听真话，怎么样？”
吴景辰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你问吧。”
“第一件事，我想知道当年夜狼对你们家做了什么事？作为坦诚的交换，我也会告诉你发生在我母亲身上的事情。”沈清陌很直接，一来就切入重点。
吴景辰失笑：“原来你想知道这个，也不用你交换了，我告诉你就行。”沈家发生的事情，他看过事后的报告，夜狼惯用的手法，不用说，又是他们犯下的一件罪行，“我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我从小就受到他的培养，也因为成长在资源丰厚的校园，我从事研究开始的很早。”
沈清陌可以想象，年幼的吴景辰是如何惊才绝艳，在学识渊博的父亲的培养下，一步步朝着学霸加天才的道路，一路狂奔而去。
“我的母亲很普通，她就是一位简单的研究员，案头公文居多，学术研究偏少，主要的精力都用来照顾我和我的父亲。”尽管淡蓝色的全息小人看不出表情，但是沈清陌能感受到吴景辰谈起父母的时候，那种温暖的口气。
“几年前，我当时已经有了自己的研发团队，一边把我早期的一些研究雏形做商业化研究，一边孵化更多的项目，你认识的苏苏桓就是在那个是加入工作室的，可以说，那是我曾经经历过最懵懂无知的黄金时代，直到我的研究为我身边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起因是我的技术博客，我发布了一个麻/醉/枪的雏形研究报告，其实我的目的并不是探索军/工，而是实验我的全静音消声系统的研究，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研究，引来了夜狼集团。”
“他们在一个深夜潜入了我的家，惊醒了我的母亲之后，动手杀害了她。父亲也在与他们拼命的时候，被他们枪击受伤，我在和他们的搏斗中，挂了一些彩，他们把我研发出来的第一把麻/醉/枪原型，用在了我身上。”
吴景辰说得很平静，沈清陌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惊心动魄，她没有说话，这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惨烈。
“他们没有伤害我的性命，估计是希望我能研发出更多能让他们使用的技术吧。很幸运的是，一直追踪夜狼集团的沈氏，当天有一个行动队救了我和重伤的父亲。我们前往m国，在萧晗昱的治疗下，我恢复了健康，而我的父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坚持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吴景辰没有流泪，也没有颤抖，而沈清陌知道，他的心在滴血，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曾经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那之后的事情你可能就大略知道了，你的父亲亲自招募了我，然后我不顾工作室核心团队的反对，解散了我的工作室，进入了沈氏，担任研发中心负责人，我只是想保证，我所研发出来的所有成果，再也不会被恶人所利用，如果可能，我会等待机会，为我的父母讨回应有的公平。”
沈清陌伸出一只柔白的手指，抚摸着手机的机身，似乎想要借助这样的动作，让吴景辰感觉到一点点安慰。
她低低开口：“我记得不多，那个时候我还小，有一天，我半夜醒来，也许是口渴，也许是有什么声音惊醒了我，我走下楼梯，只看到我的母亲躺在血泊里，我的父亲抱着她哀嚎，好多好多的血，满眼满地的血……”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一个幼儿所看到的世界，原本总是美好的，而她却需要在那样的年纪，直面那样的场景。
“我的母亲长什么模样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我记得她的手指很软，很温暖，总有一种香甜的味道。”沈清陌的口气充满怀念，母亲留给她的记忆不多，但是这些已经弥足珍贵。
这个夜晚，两个都曾经痛失至亲的人，分享彼此的伤痛，这种分享，似乎反而让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新的默契。
他们共同的敌人，是相同的，为了社会的公平正义，这些无法被追踪，逃脱了法律审判的人，终将得到他们的惩罚。
这也是许久以来，吴景辰和沈清陌说得最长的一席话，两个人沉浸在这种互相舔伤口的温情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吴景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他出声问道：“你说要问我两个问题，还有一个是什么？”
沈清陌又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和言辞，最后一双美目，灼灼盯着吴景辰：“我想问，严谨的科学家大人，对于你我之间的关系，你会下一个什么样的定义？朋友？还是……”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吴景辰的全息小人闪动了一下。
是慌张？是心虚？抑或兼而有之？
吴景辰虚弱地沉默着，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长时间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待沈清陌的不一样的？吴景辰自认绝不是一个轻易为美色所动的人，即便美如沈清陌，他也绝不是因为她的皮相心动的。
那么，心弦是什么时候被拨动的呢？大约，是化成手机之后，在舞蹈教室，第一次听到沈清陌抱着小悠悠唱歌的那次吧，空旷的舞蹈教室里，天籁般的歌声，更重要的是，歌声后那种温暖呵护的心意，那种与沈清陌外面的张狂和冷漠截然不同的温暖，让他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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