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果甜羹
太后见二人互有情意，也不捅破，只笑眯眯朝二人道：“都别站着，快坐下！”
谢翊翩翩落座，方才笑道：“母后，昨日尚食局新供了一道水果甜羹，儿臣吃着极好，便让她们重新做了一份，带给您尝尝。”
说罢，便有一身着深蓝常服的内侍捧着一白玉雕福寿八宝捧盒上前。
眉萱忙上前接了过来，只见精致的捧盒内放着一个小巧的砂锅，砂锅内还不时氤氲出些许白雾。
眉萱取了白玉勺来，为座上三人各盛了一小碗水果甜羹。
一旁的长青见谢翊只顾低头吃羹，并不多言，心里头直替谢翊着急。
陛下今日怎么像根木头似得不说话，您不多说两句，宁小主怎么知道您的好呢？
见谢翊仍是一言不发，长青只得想法子曲线救国，满面堆笑的朝太后道：“太后娘娘，您觉着这甜羹如何？”
太后笑答：“这水果甜羹似乎比哀家往日吃得清甜些，里头的水果也与往日不同，可是云中的菠萝？”
宁佳人闻言，轻轻晃动手中的汤匙，果见碗内浮起各色水果碎丁，其中正有米黄的菠萝，配着清白的汤底，甚是可口。
宁佳人吃了一口，当即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原见陛下在，她只打算略用两匙便罢，这会儿却忍不住埋头吃了起来，见碗内只剩下薄薄一层汤底，方意犹未尽的将汤匙并碗放下。
宁佳人下意识舔了舔沾了汤汁的嘴角，她依稀记得，方才萱姑姑盛汤时锅里还剩了不少的甜羹。
待陛下离开，她还可以再吃一碗。
……不，是两碗。
见太后说到点子上，长青佯作苦脸道：“奴才还像卖弄一二，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您的法眼。”
太后乐道：“你们净是会哄哀家高兴的，眉萱，你待会儿给长青包几个金裸子，也叫他高兴高兴！”
眉萱笑着应下。
太后吃了两口，又道：“哀家恍惚记得，往年云中都是在十月才将贡品送来的，怎么今年这样早啊？”
眉萱轻声道：“娘娘，今日已是十月初一，想来是那云中的知府为了讨个吉利，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这当官的不想着为百姓谋福，倒在这个事上面费心，很是不好。”太后感叹道。
长青见太后叹气，立时补救道：“这官好不好奴才是不知道，可陛下对您的好奴才可是看得真真的。”
“今晨云中的贡品刚到，陛下便打发奴才给您送来，说是吃这东西，图的就是个新鲜，待惠妃娘娘那儿过了手续，每个宫那么一发，便不好吃了。”
太后乐呵呵道：“皇帝素来是个孝顺的。”
因见宁佳人并不动碗，只端坐在一侧，太后笑道：“蕊蕊别干看着，多吃些，这甜羹确是爽口得很。”
太后语毕，谢翊也望了过来，温和道：“可是这甜羹不和宁卿心意？”
宁佳人双颊绯红，呐呐道：“并非不合心意，是臣妾贪吃，已吃完了。”
太后失笑，直道这丫头贪吃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谢翊眼中全是笑意，指了长青给宁佳人重新盛了一碗甜羹，含笑打趣道：“宁卿若是不够吃，朕打发人去尚食局单独给你做一锅。”
“姑妈，陛下他欺负人！”宁佳人粉嫩的脸颊中隐隐透出一丝艳色，这一番似羞似恼的小女儿之态，愈发显得她娇艳动人起来。
太后的眉眼间皆是抑不住的笑意，只说要给她做主。
谢翊自是讨饶，赔尽了好话，又许了她不少稀奇玩意，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用罢汤羹，有小内侍入内，低声朝长青耳语几句，长青道：“陛下，楚小将军求见。”
天枢国内楚姓的将军只有两位，一位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楚骁，荣昭仪楚语嬛之父，驰骋沙场多年，为天枢立下汗马功劳，如今镇守于天枢、天权两国边界。
另一位是楚骁之子，荣昭仪之兄，从三品归德将军楚玉，年纪轻轻便武艺超群，通读兵书，素有儒将之称。
因而被长青称作楚小将军的必然是楚玉无疑了。
谢翊素知楚玉心思缜密，自荣昭仪入宫，楚玉为免招人口舌，从不轻易入宫，如今匆匆而来，必是有要事相商。
纵然有再多的舍不得，谢翊也只能匆匆告退。
谢翊走后，宁佳人仍和太后说着闲话，什么扶钗君笔下的小李探花是否有原型啦，什么第一名士温琅是否好男风，又或是她爹爹当年惹下的桃花债。
二人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眉萱上前道太后午休的时候到了，宁佳人方意犹未尽的告退。
午后，阮知闲至长乐宫，便有荣昭仪身边的承旨云棠亲自引她往烟波致爽的内殿去，方到门口，便有两个伶俐的女孩子向里边递话道：“娘娘，阮婕妤到了。”
阮知闲方进内殿，便见荣昭仪斜倚在一张美人榻上，意态闲闲的涂着指甲：“惠妃又没往你那儿指人，你怎么就坐不住了呢？”
阮知闲有些尴尬，她虽是婕妤，却是荣昭仪一手提拔的，在荣昭仪面前，她向来只能伏低做小。
譬如此刻，荣昭仪因长乐宫内被惠妃指了新人拿她出气，她也只能受着，还得时时赔笑。
接了云昕递来的茶盏，阮知闲道：“娘娘，方才咱们安排在寿康宫外殿伺候的眼线回话，道陛下今日在寿康宫见了小宁氏一面，二人还有说有笑的，似是……”
阮知闲抬眸瞧了瞧荣昭仪的神色，方才接道：“相谈甚欢。”
荣昭仪一手托颐，一手借着细碎流转的光影比着指甲，满不在乎道：“她是新人，陛下自然新鲜，可等陛下过了这个新鲜劲，她还能叫陛下喜欢，那才叫本宫意外呢？”
“娘娘说得有理，只臣妾也不是为这个来的，原是臣妾这几日常听人说，这小宁氏生得丰姿冶丽，连娘娘也……”阮知闲见荣昭仪的眼神微变，吞吞吐吐道：“臣妾还是不说了，免得惹您生气。”
“你不说我才要生气呢，你给本宫仔细说说，外头都在传些什么？”荣昭仪讥诮道。
阮知闲犹豫再三，方道：“外头都说，若不是娘娘比小宁氏早生了几年，这天枢第一美人的称号还不知要落在谁头上呢？”
荣昭仪冷笑道：“看来这位小宁氏，还真是生得丰姿妖冶呢！”
“丰姿妖冶”一词确是赞美女子貌美，可用在好人家的女儿身上，未免轻佻了些，倒是用在那些个青楼名妓身上，反倒合宜。
阮知闲自是听出了荣昭仪的画外音，唇角微挑道：“娘娘雍容华贵，如何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可比的。”
荣昭仪轻哼一声，招来一旁伺候的云昕，要她不着痕迹的将宁佳人约见陛下一事添油加醋的告知在长乐宫湘水榭住着的宁美人。
云昕依言去了。
阮知闲不解：“娘娘，这大宁氏虽与小宁氏同族，却非太后嫡亲，您便是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
荣昭仪挑眉道：“她们同是宁氏族人，太后偏偏就只提拔小宁氏一人，她安能服气？若她因此和小宁氏心生罅隙，便也不用咱们再出手做什么，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
不久云昕归，只道宁美人往华阳宫去了。
荣昭仪略有些得意：“年轻姑娘，总是沉不住气！”
阮知闲自是奉承：“娘娘真知灼见，臣妾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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