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鞭下女子
颜梓汐脑子有些懵懵的，跟着走了几步：“神医，汐儿跟你走，但汐儿有一个不情之请。”
“可以。”
“神医能不能把解药留给月诚，他不是那个真正害我之人，虽然······但是汐儿流落此处这一个月来，多亏月诚照顾，不然在这深山野林里，汐儿无法活到现在。”
“嗯，是个有情义的丫头，偏偏给那老匹夫当女儿。”
“神医如若不嫌弃，就收汐儿为干女儿吧。”颜梓汐微微一福身。
“好好好，干女儿就算了，以后汐儿就是我冷面神医的亲女儿。哈哈哈哈哈。”冷秋爽朗大笑。
站在一边的六曲却是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怎么看都感觉师父在占人家女孩子便宜，人家都愿意做你干女儿了，你倒好脸皮厚得说自己是人家亲爹，偏偏人家亲爹还是当朝有名的左相，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汐儿见过冷爹爹。”颜梓汐曲膝行了一礼，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干爹，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正经的样子，但感觉很踏实，想要亲近他，或许是因为他与母亲一起长大的缘故，也或许是他对自己示好，这种感觉比冷淡莫离的亲爹爹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
冷秋结结实实把颜梓汐扶了起来：“乖，，乖女儿。”冷秋回头朝六曲吩咐道：“去屋里看看，搬个凳子过来。”
又温柔地对颜梓汐道：“汐儿略微等一等。”
冷秋朝傻子走了过去，本想给了解药就走，但脑海里突然想起这傻子傻里傻气地如何会有那么雄劲的内力，好奇心起了，便蹲下搭脉看看。
这一搭冷秋更加不解了，这小子体内一直有两股真气在碰撞，但似乎有一处血脉堵住了，这两股真气无法融会贯通，一直在虚耗他的身体，长此以往，内力越雄厚，这条小命也没得越快。
“师父，椅子来了。”六曲搬着椅子跑过来。
冷秋瞪了他一眼：“以后照顾好汐儿，椅子当然拿去给汐儿坐啦。”
“噢。”六曲一只手摸摸后脑勺，一只手拎着椅子走了。
服了解药的傻子悠悠地转醒，只觉得脑门异常疼痛，两只手不觉捂住脑门摇晃起来。
“月诚，你怎么了？”
“汐儿，我，我脑袋好痛，感觉快要炸掉了。”
“冷爹爹，月诚怎么回事啊？求你救救他。”
“哎，罢了罢了，六曲把他弄到屋里去。”
冷秋再一次不知道用了什么，把傻子放到了，把颜梓汐和六曲一并赶到屋外去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师父还没有从屋里出来，六曲心知病人的病情肯定比较棘手。看着坐在椅子上明显有些气色不好的颜梓汐道：“汐妹妹，想必师父还需要一会，我们去山下的马车里等吧，马车里有热水，吃食和一个小暖塌，你可以躺着歇会。”
颜梓汐看看紧闭的屋门，点点头：“多谢曲哥哥了，我确实有些乏力坐不住了。”
“那我们走吧。”
“那师父？”
“师父没事，他老人家精着呢，看到我们俩都没人，肯定会下山找我们的。”
六曲新得了一个妹妹，也努力做好一个哥哥的样子，一路护小鸡仔似的，生怕他的汐妹妹摔了，也确实好几次若不是六曲及时扶住，颜梓汐就要摔倒了。
来到停在山下的马车，六曲小心翼翼地把颜梓汐扶上了马车，告知各样东西的存放处，递上一些干粮，便放下帘子退到马车外坐着啃大饼。
有了孕的人身体特别困乏，原本颜梓汐只想靠着坐一会，不知道何时就倒在塌上沉沉地睡去了。
及至恢复意识，就感觉马车晃晃悠悠似在行走，冷爹爹不是还没下来么，曲哥哥怎么走了呢？
颜梓汐右手撑着床榻，费力地起身，打开马车窗帘一看，发现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出现了街道，沿河一排全是高高挂起的灯笼，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而行，这是进城了吗？
颜梓汐只感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慌忙去打开车帘，急切道：“曲哥哥，我们是进龙城了吗？冷爹爹呢？”
一个慈爱地声音传来：“傻丫头，我不是在这吗？是的，我们到龙城了，你饿不饿？”
“冷爹爹，那曲哥哥呢？”
“我把他留在山上看着那傻子了。”
“他怎么样？”
“无妨，看他自己的造化，运气好三天后再施针一次就可以恢复正常，他应该是以前脑袋受过什么重创，没有及时处理导致血块凝结堵塞，造成智力受损，记忆大概也有所缺失”
“冷爹爹，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我的汐儿是不是对他有意？”
“冷爹爹。”颜梓汐不好意思地娇嗔道。
“好了好了，汐儿想吃什么，冷爹爹待会统统给你打包回去，噢，对了，汐儿放心，冷爹爹在龙成里有一处宅子，虽然空置多年，但雇了一仆人，逢年过节都会去打扫打扫，今晚汐儿就委屈将就一晚，明日冷爹爹就去雇佣几个家仆回来。”
“冷爹爹，你把汐儿从山里带回来，汐儿感激不尽，怎会有委屈，不过这会汐儿肚子真真是饿了，我想吃阿丁牛肉铺的红烧牛肉面，食香记的剁椒鱼头，蜜汁叉烧，糖醋里脊还有叫花鸡，还要李记酥的桃花酥，桂花酥，枣泥山药糕，还有······”
“好啦，傻汐儿，今晚够吃了就好，以后汐儿要吃什么，就叫师父出来买好了，如果你愿意出来，你自己出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冷爹爹，冷爹爹你不知道在山上除了水果就是河边的鱼，没有任何调味料的鱼，这会汐儿真想把龙城里的美食吃个够呢。”
“汐儿受委屈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冷爹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嗯，冷爹爹最好了。”颜梓汐发自内心地夸赞道，把头缩回帘子内的颜梓汐不舍得错过马车外的一景一物，又打开窗帘的一角偷偷看着车窗外龙城的夜景。
颜梓汐从来不知道龙城的夜晚也是这么热闹，有沿着河边慢走的行人，有摇着蒲扇坐在河边纳凉的老人，小孩们一群群你追我赶踢着蹴球，桥上的游廊里甚至能看到几对年轻的男女坐着闲聊，相必是定了亲的，家中也不拘束他们来往了，龙城的民风还算是比较开放的。
在往前走人流越来越多，路边有很多摆摊的商贩，汤混沌里新下的香菜，一下就把颜梓汐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刚出炉的肉包更是肉香扑鼻，还有现烤的梅干菜饼，还有·····
“冷爹爹，冷爹爹，好香啊，要不我们买些小吃填填肚子，汐儿快受不住了。”颜梓汐急急打开车帘，靠近冷秋撒娇道。
“好好好，那冷爹爹把车停到前边空一点地地方，然后每样都买一点，让汐儿好好吃一顿。”
“嗯，好啊好啊，辛苦冷爹爹了。”
冷秋把马车停在街道靠边处，便下车去买吃食了。
颜梓汐闻着香味第一次流出了口水：“一定是肚子里地小宝贝要吃了，她娘亲可是大家闺秀，不会这么没教养的。”
颜梓汐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但口水真的止不住地流出来，这一个月几乎没有正常吃过一餐她，才明白食物有多重要。
“来，汐儿，先来几个小笼包尝尝，冷爹爹还叫了混沌，马上回去拿。”
“谢谢冷爹爹，冷爹爹，你也先吃点再去吧。”颜梓汐一边从冷秋手里接过包子，一边劝道。
“汐儿先吃，冷爹爹再去多买几样，再打壶小酒来，咱高兴高兴。”冷秋说完便笑呵呵地走了。
人生真是奇特，当年来龙城自己弄丢了冷月，这次回来没想到救了她的女儿，一天的功夫自己还做上了干爹，上天给了这么一个弥补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
冷秋果然去路边的酒肆打了些酒，买了些下酒菜，再带着一碗混沌，现切的牛肉和几样花式糕点回来了。
路过一家酸梅汤的铺子，冷秋又买上了一碗，想着汐儿或许什么都想吃，但身体不允许，可能啥也吃不下。
果不其然，冷秋回来，就看到扶靠在车厢后头呕吐的颜梓汐。
“汐儿？”
“冷爹爹，我·····”
“无妨，汐儿不要着急，头三个月吃东西恶心呕吐很正常，吐出来好受点没有？”
颜梓汐点点头。
“这个是酸梅汤，你喝喝看，如果喝了没有不舒服，你再吃点糕点填填肚子，明日冷爹爹找人牙子来，给你找一个好厨娘。”
“冷爹爹你待汐儿真好，哪怕是我爹爹都不曾有你这样关心过我。”
“放心吧，冷爹爹回来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上马车去吧，冷爹爹打了酒，馋嘴的很。”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冷秋便就着下酒菜开始畅怀大喝，想着汐儿牛肉估计也是吃不得，也不再客气，尽数下了他自己肚子。
颜梓汐喝了酸梅汤，甚觉舒服，看着冷爹爹这般吃相，也甚觉好笑，吃饭就该这样吃么，小口小口地抿，能尝出啥味道呢？
“啊，吃饱了，汐儿这酸梅汤可还合口味？”
“冷爹爹，你看都见底了呢？”
“好好好，把碗给我，还得给大婶还回去。”
颜梓汐把碗递过去，冷秋拿了碗就走。
喝了一碗酸梅汤地缘故，颜梓汐觉得腹中有些撑到了，便下去站在马车内侧等着冷秋。
有马车挡着，又是沿河的街市上，颜梓汐也不怕有人能认出自己，心也就放宽了些。
小贩的叫卖声伴随着氤氲的烟火气，夏日的晚风吹动着河边两排灯笼轻轻摇晃着，这样的夜晚自己竟然就在这街边站着，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
“啪啪”响亮的两声脆响，伴随一女子平静地讨饶声：“小姐，小姐息怒。”
“啪啪”又是两声脆响，显然刚刚讨饶得女子又挨了两巴掌。
这一次连讨饶声都不曾有。
这女子的声音怎会如此熟悉，颜梓汐不觉往马尾处走去，透过马儿修长的尾巴看到马车另一侧站着一名着水蓝色劲装的女子，手上拿着一根鞭子，地上有一女子弯腰跪着。
“非要我用鞭子抽你不成，你可是我爹花了10两银子买回来的，说什么来自大户人家的一等丫鬟，我爹买你回来是给我长脸面的，不是用来丢人现眼的。”
“小姐，奴婢知错了。”
“那去买酒。”
“小姐，您不要为难奴婢了，老爷出门前吩咐过，不能，不能喝酒，小姐要是喝了酒回去，奴婢会被老爷打死的。”
站立的女子杨了杨手中的鞭子，“噢，怕被我爹打死，我手中这跟鞭子要是送你几鞭子，也能抽死人的，你要不要试试？”
跪地女子似有害怕，双手抬起挡住头部：“小姐，不要。”
“那就去买酒。”
“不要，不要。”跪地女子似乎早已被吓坏，只余讨饶声声。
“惜月，是惜月。”隐在马车另一侧的颜梓汐终于确认这声音是惜月的，但惜月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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