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三查，表明心迹

　　听到沈箫这般说，李查德隐隐意识到，或许沈箫真的有所误会了。正当他想开口之际，就听得沈箫在那里感叹道：“三省兄，你莫不是当真也瞧上了我那庶妹。”

　　李查德暗松口气，稍稍斟酌了一番，回道：“令妹几次打着沈兄的名义，行事颇为大胆磊落，见解独到，实非寻常闺阁女子。且我观她面相乃人中龙凤之相，这般岂是我等寒门子弟能高攀的。”

　　“什么人中龙凤，难不成那丫头还能进宫为妃……不成？”沈箫随口回了一句，却因为李查德的话，明显很吃惊，“三省兄，你，你还会相面？”

　　“略懂些皮毛罢了。”李查德笑了笑。所谓的相面之术或许真有那得道高僧或者老道懂得，而他不过忽悠人罢了。当然，严格讲也不能算百分百糊弄沈箫来着，之所以会这般说也并非无的放矢。当日，沈萱借着沈箫那名头约他喝茶，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过程中，李查德敏锐地发现了沈萱最大的秘密。

　　虽说并非百分百肯定，沈萱跟他并非来自同一个时空，但来自一个开放的现代社会这一点应该可以肯定。所以，沈萱的一些做派，在现代人看来根本没啥大问题，可换做土生土长的大齐原住民眼里，其实已经相当出阁了。

　　比如男扮女装，偷偷溜出府，卖话本赚钱，然后暗搓搓的开铺子。那些个女频小说里，穿越女主干的事儿，这小丫头也没少做。要说沈萱的运气真的挺不错来着，当然最主要跟那位沈夫人治家不严多少有点关系。要不然一个小小庶女，如何偷溜出府，还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就是不晓得是否有逛街吃糖葫芦，然后不小心拐道去逛宜春院等花坊间。

　　李查德也是闲来无事，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后，便让人暗搓搓地调查了一番。费了好些银两跟时间，结果还真让他查到了不少东西。

　　人没办法选择出身，所以嫡出也好庶出也罢，李查德倒是没那么讲究未来的媳妇，一定要是嫡出。但对于性子，沈萱这般不安分的，可以做朋友，而且能玩得相当好，但绝对不会娶回家。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旧是这般。

　　至于李查德告诉沈箫“人中龙凤”什么的，实则也是因为无意间发现，在过去的某一天，运气“爆棚”的沈萱妹子，曾邂逅过一位富家公子，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一肚子的绝句佳作成功将那位富家公子给迷得惊为天人。

　　所谓的富家公子么，就是某微服私访的皇子。听说这位皇子之后还得了点相思之病，一直在明察暗访找这位梦中仙子。能不能找到，李查德暂且不知道。但李查德已经从自家小侄女儿那头得知，现在坐在那把金灿灿宝座上的皇帝佬儿也就这两年了，这段时间诸皇子将为前程各显神通。

　　最终就是那位得了相思病的皇子继承的皇位。所以……还是挺有可能进宫为妃的。

　　至于沈萱是否愿意，瞧着架势多半是不愿意的，但皇权之下，可容不得说“不要”。相信沈家也不敢抗旨不遵的。不过按着沈萱那性子，李查德推测，沈家极有可能会选择让这个思想新潮的女儿病死，免得进了宫后给捅马蜂窝，连累了家族。

　　不管怎样，李查德绝对不可能跟沈萱多牵扯的，更不要说求娶了。

　　“如此说来，那玉壶……”沈箫的脑子转得相当快。更何况还有“一片冰心在玉壶”这般明显的暗示。想到此，沈箫半眯着眼上下打量起就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有点儿拿捏不住究竟啥时候动了这心思的。

　　可谓胆子真心不小呢。

　　要说恼怒，沈箫自然有，毕竟据他所知，也就是那日端午节俩人有过那么匆匆的一次见面。而那次除了一开始互相见礼外，再没交谈过。甚至因为沈萱的关系，据沈箫所知，他那静儿妹子对某人的印象可以说不怎么好来着。

　　而且因为退亲……

　　怎么就这么巧地瞧上了咧。

　　事关自己唯一的亲妹妹那终身幸福，沈箫难免多思多虑一些，甚至还有些阴谋论。

　　“静儿与我那彦昌表弟从小就指腹为婚，但前些日子，这亲事不作数，让父亲跟母亲将亲事退了。”沈箫抬眼看向李查德，继续道，“即便错不在静儿，架不住退亲对女子那声誉多少有些影响。”

　　“我确实挺想娶令妹来着，并非她是沈家嫡出的千金，沈兄你的亲妹妹。而是因为……她是她，值得我迎娶，且珍惜之。”李查德见沈箫似乎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便说出了一个并没打算太隐瞒的小事，“其实端午那日，并非第一次见令妹。之前，在广源寺，曾远远见过。那日令妹灿烂的笑容有吸引到我。原以为就此匆匆作罢，不曾想端午佳节，竟然还能再次相遇。令妹与何家从小定下亲事，若是亲事继续，自然此生与我无关。偏偏世上之事，冥冥中自有那安排。”

　　“你……当真不在意？”李查德虽说尚未参加春闱，也不晓得是否能中进士，但架不住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六岁而已，可以说相当的年轻，且可以看得到的前程无限。即便不说，沈箫也知道，眼前仅仅比他小那么几岁的少年，是那些个当家主母眼中，媒婆口中热门的女婿人选。

　　可惜，人再是一个不错，自家亲娘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可架不住自家亲妹子静儿，对眼前这少年那印象着实不怎么滴。这里主要也是因为牵扯到他另一个庶妹。

　　“不管将来如何，我定给予她我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视若珍宝，此生仅令妹一人。”李查德从座位上起身，朝着沈箫弯身作揖道，“还望沈兄能从中撮合一二。”

　　“等等，三省兄，你当真不纳妾？若是静儿不能生养你岂不是要……”

　　“若当真不能生养，那便是我子孙不昌盛，怪不得旁人。”

　　瞧着眼前这个仅比自己小那么几岁，却表现得那般淡然的少年，沈箫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他那个庶妹，为何会舍弃好不容易抓住的彦昌表弟，转而将主意打到眼前这少年身上。纵然出身不高，但前途应该能预见得到。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这世间只怕没有几个女子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倘若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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