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轻教授
理智告诉羽生结弦，一切没有证据的怀疑都只能叫做猜测。
可是虽然隔着玩偶服，音色确实会发生一些改变，但刚刚离开的女生，和一个月前的冰墩墩，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圈子不可能这么小吧？世界那么大，一个月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不太可能就是自己刚刚加入的项目组里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脑残的冰墩墩和项目组的科研人员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脑子就不可能是一样的好吧！
非要说共同点，两个人也确实是有的。她们都是女生，而且，应该都是自己的粉丝。
嗯，粉丝。
不过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其实在机场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女生独特的嗓音，以及口中略显生疏的中式日语，让他瞬间想起了在日本的某只冰墩墩。
为了一探究竟，在从机场出来之后，他就充分利用了自己社牛的特质，尽可能地去创造和女生相处的机会。
女生贴心地给他介绍菜品，耐心地陪他买无菌蛋、吃晚餐，最后还爽快地答应了为他制定每天食谱的请求。
得亏了人家性格和善，有求必应。不过真是难为她一个小姑娘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知道初次见面，自己已经对这个女生提了太多失礼的要求。
可是作为很有可能被蒙在鼓里的羽生结弦，他讨厌让自己陷入这种失控和未知的局面。
万幸的是，后续因为项目，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和她“相处”。如果她真的是那只日本在逃墩，自己就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因为他坚信，那个深受自己怀疑的姑娘，一定是自己的粉丝。
粉丝面对偶像时，一定会紧张。
而紧张的时候，就一定会露马脚。
所以他有信心。
对自己有信心的羽生结弦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很快进入了梦乡，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收到消息而震动了两下的ipod。
微信里，安详地躺着温斯颜发来的食谱。
还有一条文字消息：羽生桑，我先给你制定了一周的食谱，如果有哪道菜你吃不惯，可以及时联系我换菜。舟车劳顿辛苦了，做个好梦，明天九点见。
温斯颜为了能避开早高峰，提前半小时起床，带着昨晚熬夜做菜谱的疲惫，在8：50准时到达酒店。
可是她没看错吧，即便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在门口站着交谈的5个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没有最卷，只有更卷，这是温斯颜当时的感受。
看着那个不断对自己挥手，眼睛因为微笑弯成两道月牙的男生，她最后那点儿起床气也消失殆尽了。
“早上好，大家都吃过早餐了吗？”新的一天，温斯颜的公关笑容开始营业。
“早上好，我们都吃过了，多亏了温桑的食谱。”羽生代表率先给出了回复，而其他项目组成员借机也为食谱对女生做出答谢。
“好，那我们出发去实验室吧，大家系好安全带。”
余光看着副驾上早就系好安全带，喊完收到之后，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熟悉身影，温斯颜默默翻了个白眼。
您是真的很自来熟。
酒店到实验室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一行人很快就被温斯颜带到了楼下。在和保安大叔确定好来访人员信息后，她带着5个人直奔8楼的艾力实验室。
羽生结弦观察到，整个实验室大厅的布局是一个圆形的构造，其中又平均划分成了四个扇形区域，每个扇形都对着一个像是办公室一样的独立房间。
至于其他的，就和加藤实验室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大厅里每个区域的研究人员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专注地忙着手中的事，他们都面对着至少2个横屏或者竖屏的显示器，而显示器上全部都是花花绿绿的代码。
而且，人员的性别分布也比较一致，女性工作者少的可怜。看来网上关于“女程序员很稀缺”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些是我们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温斯颜带着他们一边往实验室里走，一边介绍着。
似乎听到了女生的话，屋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视线投向了他们，并挥手问好。
羽生结弦没有忽略一些人眼中露出的惊讶。
看来自己已经火到科研圈了。
“负责mc项目的是b组的成员。”
女生的话音刚落，右手边第二个扇形区域的人员站了起来示意。随后羽生结弦一行人被温斯颜带到b区域正对的办公室。
“日后大家就在这里办公吧。”温斯颜看着被布置的一尘不染的b室，在心里夸了陈展几句。
b室原本是个杂物间，为了方便与日本的项目人员讨论，她决定把这个屋子改造成含有多个工位和一个大会议桌的独立办公间，而且距离自己的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
“我就在隔壁的a室，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要你一个不会日语的陈展有什么用。
陈展：这几天谁老骂我？哦，我的老大啊，那没事了。
看着羽生结弦随几位项目人员在各自工位上落座整顿，温斯颜打了声招呼就推门离开了。
会议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半。
“羽生桑，给你冲了一杯咖啡。”项目成员胜村阳太是个自来熟，很快就凭借自己仅会的那几句社交中文，与b组的成员打成了一片，还在茶水间和休息室转了一圈，顺便给他们的国宝，哦不，团宠——羽生选手倒了一杯加糖的美式咖啡。
“谢谢胜村桑。”羽生结弦微笑着双手接过咖啡，端到面前低头闻了闻，然后自然地放在了桌上，再次回到刚刚神游的状态。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上一次孑然一身是什么时候呢？
应该是在十年前，独自前往加拿大的蟋蟀俱乐部训练。
但那至少还有他所熟悉的因素——滑冰。
可如今，只是在来华之前和加藤实验室的成员简单地见过一次面，随后就一起匆匆来了中国。
国家，不熟悉。
人，不熟悉。
领域，更不熟悉。
这一次，可以真正算得上是人地两生，人事不熟。
眼睛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还有身边才认识几天的本国项目成员，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直到被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
“羽生桑，还好吗？”温斯颜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屋里投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发呆的男生。
这皮肤是真白。
白的直晃眼。
啧啧。
“啊不小心走神了，是到了要开会的时间了吧？”他转移话题，微笑着掩饰这点微妙的尴尬。
“确实马上就十点半了，请移步会议桌吧。”温斯颜配合地看了眼时间，然后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大会议桌。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边，分别坐了两国的项目人员。中方这侧以王恭明为首，而日方则以负责人胜村阳太为首，羽生结弦自觉地坐在了最末端，哦不，倒数第二个位置。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生，他有些好奇这个位置安排。
似乎是感受了他的目光，温斯颜解释道：“这里只有我会日语，所以坐在这边方便翻译。”
只不过，老王当初为什么只给她一个人报日语班？
好歹她温斯颜也是被特聘来的教授，来这就做助理的活？
在报日语班的时候，老王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让她这个“实验室之光”去当项目接洽员了呢？
太深，套路实在是太深。
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瓶纯净水的陈展刚刚坐下，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老大抛来的一记白眼。
？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陈展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瓶怡宝，难道是这个牌子有问题？
当他再次抬起头偷瞄老大时，发现那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生正专注地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认真起来的老大，魅力值简直暴涨。
而有着同样感受的，是坐在女生旁边的羽生结弦。
项目上的事情他只能听个大概，所以相比那些全情投入到项目讨论中的人，他余出了不少的精力。
至于这多出来的精力往哪放……
身边的女生一会儿用中文和对面人员讨论，一会儿又同自己这边的人用日语交流，还时不时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她看起来好辛苦啊，没想到一个会议开下来，竟然是她这个助理最辛苦。
可是怎么办！
她专注的样子好美！
每次装作无意去看她，都会以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情不自禁地难以收回收尾。
参与讨论，充当翻译，在私下照料日方人员的生活起居，不得不说，温桑真的、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助理。
100分！
被打了满分的温斯颜，还在轻轻皱着眉头，边翻译边思索着目前所提项目方案的可行性，偶尔也会感受到自己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一定是陈展那小子又犯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老心虚看她。
还在低头盯着350ml怡宝，嘀咕自己到底有没有买错品牌的陈展：？？？
“好的，现在由我汇总一下。”在大家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温斯颜缓缓开口，“数据接口我已经写好了，而网络搭建由胜村桑负责，那接下来有两件事可以同步进行。”她用中文说了一遍，然后又用日语复述了一遍。
“第一件是关于模型的搭建，我们和日方之前已经初步敲定了方法模型整体的框架，但后续仍然需要双方成员不定期的进行讨论，不断改善模型，提高3d动作捕捉的准确率。”
“第二件是关于训练数据的采集。前期我们已经合成了很多虚拟的动作数据。”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们从bbc等视频素材里采集了很多真实动作数据，也可以派上用场。”胜村冲温斯颜歉意一笑，补充道。
“那太好了，前期的训练数据集不用发愁了。但是为了进一步提升模型的质量，我们还需要采集更多的真实数据来进行训练，而且采集数据时一定要注重动作种类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说到这，温斯颜看了看坐在身边全程正襟危坐的人。强行被拉来听一场完全跨界的学术会议，真的是有些难为他了。
“后续的花样滑冰数据就麻烦羽生桑了。”
终于到自己那part了，这是羽生结弦在听到旁边的女生cue他时的第一想法。第二想法是他能不能申请让她来帮忙拍摄。助理的话，平时应该不怎么忙的吧？
应该吧？
陈展：要不你问问我？
“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羽生结弦转头看着旁边的女生。
对上眼前两只懵懂的大眼睛，温斯颜简直被萌了一脸血。
妈呀！
这个男人好可爱……
他真的已经27岁了吗？
“需要羽生桑提供花样滑冰里一些基础的动作，比如阿克塞尔跳、后外点冰跳等跳跃，燕式、蹲踞等旋转，鲍步、蟹步、大一字等步法。”她稳住心神，向男生解释道，还好提前恶补过花滑知识。
“到时候我们会安排拍摄人员去记录你的动作。”
“好的，那可不可以麻烦温桑来记录呢？”羽生结弦露出了自认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继而解释道，“因为考虑到温桑会日语，采集数据的时候方便交流。”
出去说她不是自己的粉丝估计都没人相信吧，上来就把关键动作都点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一个门外汉能干出来的事。
“……”
所以陈展那个杀千刀的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去学日语？长得没她好看也能算是理由吗？
看着手里写着300ml的小瓶装可乐，羽生结弦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至于沉思的理由，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会议结束时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陈展早就提前为大家订好了麦当劳。
陈展：属于全球人民的麦当劳不会踩雷嘛。
而在吃饭的时候，羽生结弦看见每个人都捧着大杯的冰可乐，而他却没有。
倒不会认为是被区别对待。想着可能是漏掉了自己，他主动问了问给自己送餐的人，也就是陈展。
只是没想到这一问，简直让他“收获颇丰”。
“请问，还有可乐吗？我还没有拿到。”他用英语问着面前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近的男生。
“啊对不起，我给忙忘了，你的可乐在这里。”陈展说着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小瓶装的可乐，满脸愧疚地递给了眼前正笑得和蔼的男生。
羽生结弦很开心，小瓶装的可乐正和他意。
就像刚刚会议室里的小瓶纯净水一样。
他喜欢这个叫陈展的男生，于是忍不住和他多聊了两句。
“陈桑和温桑都是实验室的助理吗？”羽生结弦想着，他应该和温桑一样都是助理，因为刚刚在会议室里负责分发资料和饮用水的也是他。
陈桑主要负责这些订餐发水的杂事，而温桑应该主要负责一些技术上的辅助工作，还有翻译和接待他们这些外籍项目成员。
“哈？”陈展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大学的时候英语六级考的并不高。
当羽生结弦再一次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时，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看起来有点憨憨的世界冠军，把老大划到了助理的行列。
到底是哪里给他造成了这种错觉呢？
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是没有看到过老大因为项目进度慢，冷着脸冲他们发火的样子。
“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温斯颜教授是艾力实验室唯二的教授和高级研究员，另一个是王恭明教授。而我是温教授的助理。”还好老大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不然又该骂他不作为了。
“温教授带领a组和b组的团队，王教授带领c组和d组。”
这个回答是羽生结弦没有想到的。
他有猜想过温斯颜的职位，助理，翻译，项目成员，但教授……是认真的吗？教授会做接待员和翻译员的工作吗？
他刚刚还特意申请让她来记录自己的花滑动作。一个教授对做这些基础的事情全然接受，温桑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亲力亲为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年龄，难道她只是单纯地看起来年纪小？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考虑到和陈展刚刚认识，所以对这个问题选择了保持沉默。
“你和我们老大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或者我们老大是你的粉丝？但我看她平时也不追星啊，难道是藏得太深了？”
来了。
陈展带着他那个被马桶抽干的脑子来了。
“你怎么知道？”羽生结弦故作惊讶，好像他和温斯颜之间真的有什么，被人抓包了一样。
没有立刻否认，而是以一种慌张的姿态来麻痹对方，从而让对方透漏出有效的信息。
这应该是身为一只白狐狸的基本修养。
“虽然不明显，但也休想逃出我的火眼大金睛。”
果不其然，在看到羽生结弦露出心虚的表情时，陈展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你喜欢喝小瓶装的水吧？”再次发问。
“你又知道？”再次故作惊讶。
倒不是他对小瓶装的水有什么特殊的偏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浪费。毕竟开过盖的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接触过了。
再次猜中答案的陈展感觉自己不去帮助警察叔叔断案有点可惜。
温斯颜：你顶多也就是能帮忙找回隔壁王奶奶家丢的鸡蛋。
“你错了，是老大知道。”
“今天在你们来之前，老大就让我抓紧订了很多小瓶装的纯净水和饮料。以前我们喝的可一直都是饮水机里的桶装水。”
“本来这也不会引起我怀疑的。”
“可是！”
“在订今天午餐的时候，老大又叮嘱我，不用帮你点可乐，直接把300ml的小瓶可乐拿给你就可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说到这，陈展像模像样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什么？”
“她知道你喜欢喝小瓶水。”被仙台狐狸麻痹了的陈·小白兔·展神秘兮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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