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王要娶妃
桑华带着小家伙入住了嫣然酒楼，一方面是为了等天录伤好后赶过来，主要还在他想更加深入的调查一下关于高涯杀人一案。
案子说是林家幺子林窍深夜潜入高涯商队行窃，因为被突然醒来的高涯发现，在逃跑的过程中被高涯用弯刀劈中要害而亡。高涯深知南溟法度，自觉向官府报案，便甘愿接受南溟国的法惩，也愿意赔偿死者家人一百两银子。却不知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东途闻事强硬介入，害他自己因为守礼而丢了性命。
高涯的商队几十年来对四国的发展做出的贡献巨大，桑华深居王宫，少有出来外面的世界，却对高涯的名号早有耳闻，且记忆深刻。高涯一生走过很远很远的路，他学识渊博，对万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仗义疏财，在民间一直都有极好的名声，就连桑华也是崇敬这个前辈的。
高涯出事之后，他的商队便不知去向了，有人指路说是他的两个女儿去了西边，有人还说，他的商队骑着骆驼迁徙到了北方。
为了出行减少麻烦，桑华给小家伙也换上了平常百姓家的衣裳。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也担心随时可能有探子跟着，杀手突袭，桑华出行总会抱着小家伙，寸步不离。小家伙这些日子也很乖巧，少有说话。
趁夜桑华带着小家伙来到了林家大院，宅院很奢华，不像缺钱的人家，也难怪林家人不为高涯的一百两赔偿动容。除此，桑华对林窍的行窃行为起了疑心，林家也算富家子弟，他潜入商队行窃，这要窃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比钱财重要，还让他不惜涉险，以致丧命。
这些花城县衙上报的折子里可都没有说，连高涯误杀林窍之事都是听高涯主动去公堂之上承认的。
人定时分，县令林恭从林家的书房走了出来，桑华皱眉，他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林恭跟林家人有着莫大的渊源，他是死者林窍的表叔，难怪林恭会对案情的细节巧妙做以含糊，很可能是为了包庇亲戚的罪行。也许是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要搁紧要关头，林恭应该不敢上林家拜访。
听两个丫鬟背后细碎，桑华确定了林窍生前居住的房间，他带着小家伙悄悄潜了进来。
房间里的装饰说不上有多雅致，却无不是民间的奢侈品，林家二老很宠爱这个小儿子，平时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这个林窍在外人的描述中虽然纨绔，还是个画技精湛的人，在他的房间里挂着形形色·色长相靓丽的女子，他笔下的女子千姿百态，神色怡然，栩栩如生。在上千幅佳作中，唯有一张芙蓉之面有所重复的，画中样貌体态脱俗，虽装扮平常，却不减她半分女儿气质。
也许在林窍眼中她是有异于他所认识的所有的女子的，否则，他不会连着画同一个人超过一百次。
桑华猜测，兴许这个林窍是巧合遇见了游湖的佳人，对其一见钟情，回来之后茶饭不思，日夜作画寄以相思，在得到佳人的临时住址以后，他便立即有了潜入商队会佳人的打算。林窍鬼鬼祟祟，高涯从商多年，为人警觉，被其发现之后，这才有了误杀林窍的结局。
这个所谓的佳人，也就是画中的仙子，如果桑华猜的没错，她该是高涯的女儿——高碧珠。
随着“喵”的一声，一只黑色的猫突然从花瓶里面钻了出来，它灵活地跃出了微敞着的窗户，引起了府上家丁的注意。
“什么人？!”随着警惕性地试探，几个家丁结伴先后往房间这边冲来。桑华不想生事，运用轻功，带着小家伙很快离开了林府。
离开的时候很顺利，家丁们被另一个黑影吸引了注意，他们纷纷朝反方向追了出去。
回到嫣然酒楼不久天录就找来了，以宁派了大量的探子随桑华而行，天录既然来了，自然不单单是为赴约，应该还受了以宁的交代。
“王爷!”见着桑华，天录很开心，桑华不在王城，天录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太过无趣。
小家伙已经睡下了，桑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天录出去说。天录看了一眼床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领先走出了房间。
*****
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许长卿的体力已经耗不住了，他一个踉跄栽倒进了黄沙里。碧珠取下腰间的水囊，将里面唯一不多的水全部倒进了许长卿干裂的唇间，他喉结急切跳动，稍后才有所缓神。
因为几场沙尘暴，许长卿带进沙漠的护卫队无一幸免遇难，若不是碧珠擅长在沙漠里生存，想来连他也早就被无垠的沙漠给吞噬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许长卿突然如此问，碧珠眼中小有慌乱。
许长卿见她沉默不语，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对沙漠是有预知能力的，如果有心，她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救下他的护卫队，而她却像在刻意拖延，以至于最后只剩下一个他能够苟延残喘在这凶险万分的沙漠里。
“你知道麒麟草在哪里。”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她强作镇定。
或者说，麒麟草就在她身上。
那她如此费尽心机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麒麟草，……请你给我，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许长卿的语气接近祈求，他已经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碧珠认真地看着许长卿，她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神情凝重，道:“你带我进东途王宫，我便将麒麟草给你。”
许长卿愣了愣，坚定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他没有再多的时间去考虑什么其他的了，先拿到麒麟草救下小王子再说，对于碧珠非要进到东途王宫的目的，他无心揣摩。
从沙漠走出来之后，碧珠没有要去看望自己妹妹的意思，随着许长卿一路往东，日夜兼程，不足半月便到达了东途国的国境。
许长卿也曾担心过碧珠入宫的目的不纯，但想想庄亦自身的武功，加上他小心谨慎的性子，一个碧珠若是有心要谋害于她，也是比登天还难的。
令人震惊的是庄生的病情并没有恶化，这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听了下人们的说法，许长卿对云般又有了新的好奇。她很强大，强大到能够担当起一个国家，她很了不得，病魔面前，她毫不退缩，也能用一颗慈悲的心激化人对求生的欲·望。
服下许长卿熬制的汤药之后，庄生得以安康，庄亦心情大好，大摆宴席，请群臣就宴庆祝，也邀请了无所事事的云般参加。
云般被迫坐在了庄亦的身边，她本来不喜凑他这份热闹，过程中等于是被他架着去的，他拉着她的手，太过用力，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到达大殿之后，庄亦直接将云般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四下朝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嘀咕细碎些什么。关于庄亦的传言有很多，他不曾跟哪个女子公然有过暧昧之举的，传言甚至说他有断袖之癖，如今，一个妖娆女子的出现，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庄亦，你松开我!”云般咬着后槽牙轻声警告道。
庄亦已经饮了五杯金樽烈酒，白皙而光滑的肤色有了一些变化，他本就绝色，减了几分威严，重了几抹妩媚。他没有松开云般，反而越抱越紧，动作也越来越过火。
庄亦喜欢看云般挣扎无果的小模样，她无需太强，他可以宠爱她，保护她。
不管她愿不愿意。
“你那日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本王还没有惩罚你呢……。”庄亦的话里充满了危险气息，他浅色的唇贴在云般的耳际，借势含住了她的耳廓，吓得云般身子一震，尽可能将自己的头别的远一些。
许长卿位于次座，他望着主位上的两个人，心思沉重。他知道云般想离开东途宫，有要帮她的想法，却不能真的这么去做，这天下最了解庄亦的人就是许长卿了，庄亦是真心地喜欢云般，作为朋友，他得站在庄亦的立场上。
庄亦松开一只禁锢着云般的手，稍作挥拂，于群臣道:“这是本王的爱妃雨蝶，一个月之后本王将正式将其纳入后宫，为东途王妃。本王要广发盛帖，诚邀三方尊王前来参加本王的大婚，以此彰显礼德，促进四方情谊，巩固天下太平。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对于庄亦的雷厉风行，朝臣无敢异议，纵然心下困惑，也得顺从其意。在宰相曹肃的首发响应下，众臣一致表态。
“王爷宅心仁厚，实乃东途之大幸。”
一干老臣知了庄亦的作风，他有没有维护四方和谐的心他们很是清楚，庄亦今日在大殿之上呼吁天下太平，显然敷衍，他们作为臣子，万事都得遵循君意。
以大婚之名邀请其他三方尊王，云般猜测庄亦别有意图，岂不说他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光是这大婚就实在蹊跷。庄亦是何等绝情之人，他何时贪图享乐过？别说大婚，就是后宫也很是干净。
西凉王千戈于庄亦关系密切，而今作为北镜王的云般又被禁足于此，庄亦的目的已经明了，他要请的无非就是南溟王桑华。
庄亦要一统四方的决心早年便有了，十多年了，他必然准备地相当充分，想来，眼下已经时机成熟。
庄生跟庄蝶感恩于云般，私下已经商量好了如何援助云般脱困，时间也就定在今晚，由他们兄妹二人挑起事端吸引守卫注意，她借此形式摆脱监视，从密道逃出王宫。
而今云般不得不重新打算了，她若真的走了，东途王大婚的消息散播四国，以尊王名义她还得来参加庄亦的大婚，这倒是其次的，要是庄亦决心要对桑华下手，她当如何助他化险为夷？思来想去，留在庄亦身边才算上策。
后脚刚跨进婀娜宫，云般就狠狠地推开了庄亦，他喝了太多酒，庄亦摔倒在地，殿中无侍奉，她不必拘泥。见他反复辗转身侧也无法起身，云般于心不忍，又万分不耐烦地将他搀了起来。
“本王不似你有野心，本王只想守好北镜，你却非要费尽心思打破平静……。”云般嘀咕着，将庄亦扶到了床上，随后走出了内殿。
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内侍端着清水迎面走了进来，他匆匆行礼，道:“王妃，王爷醉了酒，奴才是来侍奉王爷就寝的。”
云般看那内侍卫的容貌，暗自嫌弃，琢磨着他该是庄亦之前的侍官，也就是只有庄亦就寝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存在。
“去吧。”招呼一声，云般便去了大殿。
踱有十来步，云般大悟，转身冲进了内殿，正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要直直地扎进庄亦的喉咙，形势之急，她运用轻功瞬时靠近，出手紧紧捏住了刀锋，再以雷霆之势一掌打在了那名内侍的心口。
“大胆!竟敢刺杀尊王。”云般将嵌入手掌的匕首甩在了地上，她步步逼近，眼神凶狠极了。
碧珠急忙拿出迷魂散屏息挥洒在空中，云般太过大意，退避不及吸入了迷魂散，药性很烈，她浑身发软，险些瘫软在地，意料之外的是，她被人揽腰接住了。
是庄亦。
他的酩酊大醉竟然是装的。
碧珠见是无法逃脱了，她取出蛊埙，想引来附近的魂虫帮忙，不等她奏响，一只有力的大手就盖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骤然发力，她喘息困难，意识不清。
“庄亦……，饶她，一命……。”云般虚弱道。碧珠的女儿身她已经察觉到了，庄亦为人心狠手辣，有些仇人实属正常，奈何对方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云般不想她丧命于此。
庄亦平静无波的目光在轻扫了云般一眼之后变得愠怒，她方才算是救了他，她开了口，他不得不卖她一个人情。
“来人!”凛冽一声，这才有守卫闻声赶来。
许长卿在带碧珠入宫之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庄亦，今夜醉酒，无疑是刻意为引出碧珠而做的准备。
“将此人带出宫去，流放出境。”
“是!”
碧珠怨愤的望着庄亦，见他盛气凌人，自己却只能无可奈何，她气得直磨牙。
“庄亦，你这个暴君!你一定会死无全尸的!”
碧珠被侍卫拖了下去。
误杀林窍的人实则是碧珠，因为林窍对她心怀不轨，她以弯刀防备，击中了他的要害。她爹深知南溟国法仁慈，又怕女儿名誉受损，这才顶下了杀人罪过。怎知林家人蛮横无理，明知林窍有错在先，还不通人情将事态闹大，以至于东途介入，最后导致她爹高涯冤枉惨死。
碧珠已经在林家的井中投下了毒虫，毒虫会将井水污染，形成一种慢性□□，长期饮用会死于心力衰竭。她要杀光所有害死她爹的坏人，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虽然刺杀庄亦的计划落败，但碧珠仍然不会放弃，她一定会亲手杀死庄亦的，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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